“陆经年,好好吃饭,我公司还有事,等着走。”
“是公司有事,还是那个周先生有事?”
咚!的一声,许知晴把碗重重砸到桌面上,“你有完没完?说了多少遍,我的私事你少管。”
陆经年没再吭声。
他吃得很慢,一方面是因为车祸时撞到肚子,吞咽时会疼;
另一方面,也存了点情不自禁,即使被这样讨厌着,还是想跟她多待一会儿。
可手里的碗突然被抽走,许知晴不耐道:“吃不进就别吃了,做这副样子给谁看?”
一股浓重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许知晴,我现在连吃个饭都让你这么讨厌了是吗?”
许知晴动作一顿。
“你叫我什么?”
许知晴曾有一个亲生的弟弟,六岁那年病逝了,因此,陆经年来了之后,许家父母简直把她当亲儿子对待。
陆经年开朗,活泼,说起甜话能把人哄得找不着北,即使是高冷的许知晴,也不到一个月就被他攻略了。
她会熬夜帮他补课,会带他满世界旅游,会因为他一句话打飞的去香港买一碗面,会在他生病时整宿守在床边……
情窦初开的年纪,陆经年怎么可能不心动?
他曾天真地以为,会拥有这样宠爱自己的许知晴一辈子,可一切在他告白的那天变了。
两年前,陆经年意外得知,许知晴曾有一个深爱的初恋,他们谈了很久很久,但最后那个男生因病去世了。
陆经年正是冲动的年纪,熬夜叠了一千颗星星,就这么直不愣登地抱到了许知晴面前,说自己喜欢她。
许知晴很惊讶,当即就拒绝了。
陆经年脑袋直,习惯了她一直以来的宠溺,于是更加冲动地说了一堆让她往前看的话,争执间不小心将书架上的水晶球推倒。
那是初恋的遗物。
满地狼藉。
那是许知晴第一次发火,暴怒中的她连眼睛都红了,狠狠扇了陆经年一巴掌,大骂他是个疯子,让他滚出自己的房间。
陆经年吓得不轻,呆呆走回房间,整整一夜都没睡。
从那以后,许知晴就变了,不再像从前那样疼他,反而时刻摆起姐姐的架子,身边也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男人。
陆经年从小就犟。
一开始被许知晴冷落,看着他跟男人接吻拥抱还会绷不住大闹,到后面就看淡了。
他始终觉得,那些男人都是过客,只要自己坚持够久,一定能等到许知晴回头。
就这么自我催眠了两年。"
“阿轩!”
许知晴慌张的喊了一声,立刻转身飞奔到周轩身边,“你怎么了?是不是哮喘犯了?药!药在哪里?”
“在,在家。”
周轩痛苦地喘息着,被许知晴艰难扶起来,慢悠悠的往别墅走去。
而在他们身后。
陆经年始终维持着那个侧身面对许知晴的姿势。
他就这么直挺挺地躺在那里,眼睛死死盯着越来越远的许知晴。
这就是他陆经年苦苦爱了三年的女人。
在离他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毫不犹豫地转身奔向了另一个男人。
原来,这就是心如死灰。
……
陆经年是被搜救队抬回去的。
做了紧急的抢救,第二天凌晨就醒了。
周轩也住院了,就在他隔壁病房,许知晴一直守在旁边,从头到尾没想起来那个被她抛弃在雪林里的“弟弟”。
到了这个时候,陆经年已经感觉不到心痛了。
他麻木地从床上爬起来,扯了吊针,就这么穿着一身病号服离开了医院。
进电梯时,正好碰上下楼买日用品的许知晴。
“姐——”
“陆经年,你这次真是太过分了!”
许知晴张口就是严厉的责骂。
“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非要半夜跑出去找?”
“你脑子是死的,手机也是死的吗?都成年的人了,遇到这种事不会找工作人员?不会找我?不会等天亮等雪停吗?”
陆经年神情一顿,以为她是在关心自己,刚想开口解释,却又听到许知晴说,“你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就算了,能不能不要总拖累别人?”
“阿轩有严重的哮喘!如果不是为了找你,如果不是任性妄为,他怎么可能会出事!你差点把阿轩害死知不知道?”
所以是来指责自己的。
陆经年低头扯出个无奈的笑容。
等许知晴全说完了,才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对不起”,而后转身走进了楼梯通道。
大门被重重砸上。
他现在,连跟许知晴待在一个空间都觉得恶心。
离开比想象中快得多。
回别墅拿上衣服和证件,换上即刻起飞的班机,拉黑删除和许知晴有关的所有联系方式,十四个小时后,陆经年已经落地江城。
他没有回许家,而是直接开了个酒店,再过半天父亲的考察队就要到了,只要等着一起出发就行。
五个小时后,陆经年再次坐上了飞机。
陆父坐在旁边,看着他低头摆弄手机,好奇道:“儿子,你这是在干什么?”
“换张手机卡,之前那个套餐不划算,我干脆重新办了个卡。”
陆经年笑了笑,将旧的卡掰断扔进垃圾桶。
江城,再见。
许知晴,再也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