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叶氏和宋月念一下子亮起来的眼睛,我也懒得跟他们争辩。
“那便再备一辆马车随我一同去,免得说我薄待庶女。”
“庶女”两个字被我咬得有些重,宋月念和叶氏脸上明显有些难堪,但宋闻舟却半点反应都没有。
对于他来说,他是嫡子,娇生惯养长大的,哪里会知道庶出的艰难?
等到新的马车套好,我到皇宫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公主及笄礼的赏花宴。
上辈子为了宋闻舟一句喜欢朝阳,我从库房里精心挑选了最为精致的红宝石头面做了及笄礼。
那头面可是当初娘亲出嫁时,宫里赏下来的贡品。
上辈子朝阳十分喜欢,连带着我宋闻舟送的那根白玉簪子也入了她的眼。
这辈子我却不打算将娘亲给我的陪嫁拿出来。
只是随手挑了件看得过去的红珊瑚镶玛瑙手钏当及笄礼就是。
不出挑也不会失了身份。
只是没有我的珠玉在前,宋闻舟那根簪子也不知道能不能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郡主来了,快上座。”
身份就是好啊。
就算我嫁了侯府,但出门在外,所有人也只会叫我郡主,而不是侯夫人。
礼物已经在进来之前便交给了统管的宫女,宋闻舟倒是想自己去送,还能在朝阳那里留点印象。
但很明显这是不合规矩的。
故此去前厅男席的时候还有些闷气。
我却不理会他这些小心思,带着宋月念到座位坐下了。
看着宋月念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急切模样,我心中不耐烦。
也不知道宫里的规矩学到哪里去了,看来这娘俩是着急得很,非要在这次的赏花宴上得出些什么成果才行了。
“行了,你们小姑娘家拘在我这老太太这也是无趣,自去玩吧,别冲撞了贵人就是。”
等看着宋月念走远了,身边恭亲王府的王妃便立刻笑着应道。
“乔惜爱开玩笑得很,你哪里就老太太呢?”
“这个是你家庶女?
今日这场面她倒是也不显得小家子气,看来郡主家的规矩确实是极好的。”
我笑了笑,对上了恭亲王妃那张伪善的脸。
“姐姐哪里话,跟她们这种年轻姑娘比起来,我自是人老珠黄的,比不得姐姐你,听说又有喜讯了?”
她这把年纪还怀孕,不就是为了生个嫡子好稳住自己的地位。
我宁远侯府没落,她恭亲王府也不过是说出去好听罢了。
现在恭亲王是身居实职,但无后就是他家最大的缺点,嫡子庶子一个都没有,只有九个小姐在府上。
莫不是如此,哪里会看得上我宁远侯府的宋闻羡呢。
我在这边吃酒喝茶,不多时便看到一个宫女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不好了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上辈子这时候我已经在费心和淑妃朝阳说话了,自然不知道赏花宴上还有人落水这番热闹。
当即便起身跟着众人走了出去。
等到了太液池,才发现原来是自家的热闹。
那水里泡着的不正是宋闻舟吗?
毕竟闻羡可不是我亲生的。
“我也觉得闻羡这孩子确实身有残缺——”他说着说着猛地反应过来,颇为惊讶地看着我。
就连闻舟都忍不住停了筷子。
“夫人你同意请封闻羡为世子?”
我看着他俩那惊讶的样子不免觉得好笑。
上辈子我只顾着为闻舟筹谋打算,竟没看出来宋峰也是不愿意请封闻羡的。
他不想要宁远侯府有一个身体残缺的世子,但又想当个慈善的父亲,不忍落一个薄待原配嫡子的名声。
便来要我这个续弦当出头鸟。
真是好算计。
可惜这辈子,我可不会如了你们的意。
我笑容温婉看着宋峰,还不忘给自己舀碗汤喝。
“自是同意的,闻羡是嫡长子,理应继承爵位请封世子。”
他仿佛被我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此刻只会讷讷地应和。
闻舟也不复原先的淡然,捏紧了筷子,一副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这父子俩真是如出一辙的恶心。"
“娘娘公主恕罪,妾身是李府赵氏,府上姑娘不懂事这才冲撞了公主。”
淑妃和朝阳听了这话之后,也反应过来这不是李府主母,只是个妾,想要作势扶她的手便立刻收了回来。
淑妃本就和侯府关系水深火热,现在事情的女主角家里还是这种妾氏做派,搅了她女儿的及笄宴,心气正是不顺的时候。
“户部尚书府真是好家风,改日本宫须得和皇上好好夸夸呢。”
赵氏自以为是自己刚刚说的话给了淑妃好印象,这才引得淑妃夸赞,低头笑呵呵地说着“不敢”。
转身就又是一巴掌扇在了李姑娘身上。
不过这次,小姑娘竟躲开了。
我看着小姑娘眼底的倔强,看来这次的事情她是被人陷害的了。
“你还敢躲?
家里的风气就是被你败坏的!”
这副做派在场的主母基本都看不下去,公子小姐也都是嫡出,哪里见识过这种场面,一时间都鸦雀无声起来。
“你个贱蹄子,家里定好的亲事你不去,现在反倒跑到公主的及笄宴上来勾引人,做出这种有失身份体面的事情来,你叫家里的姐妹以后还怎么见人?”
我笑笑,谁说这个赵氏没有脑子的,现在这话可不说得十分圆满。
这是逼着我家给个态度呢。
宋闻舟听到这个话也有些急了,毕竟他可是要娶公主的。"
等两人被救上来,岸上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连淑妃和文慧公主都被惊动了。
“这是宁远侯府的二少爷?
他怀里那个是哪家姑娘?
平日好像没有见过。”
“我瞧着像是户部尚书家的嫡女。”
听着旁边人说话,我这才知道了那个女子的身份。
户部尚书李府是京都出了名的宠妾灭妻。
嫡女的日子过得还不如一个庶女,要不是今天遍邀了京中贵女,她家那个续弦继母怎么可能放她来赏花宴。
毕竟也不是哪家续弦都如我这么温婉善良,体贴大方的。
我为自己很是满意了一会儿,直到身边有人认出我了,这才做出一副着急的模样走了上去。
虽然还没到隆冬,但前天才刚下了一场雪,现在的天气掉进湖里自然还是要命的。
我看着宋闻舟已经被人伺候着披上了狐裘。
那李姑娘也被衣裳裹了起来,一张小脸冻得煞白。
“好端端的,怎么就掉湖里去了呢?”
这种把戏,但凡上点年纪的妇人哪个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