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我开口道,“现在重要的是两个孩子是否康健,快叫太医来瞧瞧。”
赵氏被我打断心中很是不高兴,但碍于我的身份也不敢多说什么。
只能讷讷地应着,“郡主说的是,妾身思虑不周。”
“好了乔惜,这件事你看?”
淑妃虽和侯府关系不好,但和我关系却还算不错,这时候也愿意问问我的意见。
毕竟宋闻舟是我的儿子。
“淑雅你别着急,这事情出在文慧的及笄宴上实在是晦气,我回去便从私库里挑几件好的给文慧压压惊。”
拍了拍淑妃的手,我转身看着李姑娘说道。
“既是这样的缘分,便结个两姓之好,不知李姑娘意下如何?”
“母亲!”
这已经是李姑娘最好的选择。
她仿佛没料到我会这么说,惊了一瞬后便立马答应说道:“听父母安排。”
只是宋闻舟却没有那么淡定,连一贯的风轻云淡都装不住了。
我饶有兴味地看着他,“我儿有什么要说的?”
他也知道这种情况最好的就是娶了这姑娘。
但他心比天高,文慧就在面前,怎能甘心?
“儿子听母亲安排。”
我朗声笑笑,“那便劳烦淑妃娘娘帮我去向皇上讨个旨意了?”
宋闻舟拳头都攥紧了,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体面,开口便道。
“不过纳妾罢了,不必劳烦娘娘和圣上。”
原来他答应这么快的原因在这里,根本没想着要将李婉娶作正妻,反倒是想纳妾?
好想法。
就算李婉不受宠,一个户部尚书府的嫡女,三品大员的女儿,怎么可能来侯府做妾!
他现在就算是侯府世子都不可能,更别说春闱还没开始,他现在就是一介白身。
不待淑妃和赵氏说什么,我便先一步开口说道。
“闻舟休要胡言,李姑娘好歹是户部尚书府的嫡女,我宁远侯府可不是那等攀权附贵,看重门第的地方。”
这话都说出来了,我就不信宋闻舟还能再说出什么反驳的意思。
再说了,这不正是为了他的名声着想?
“母亲知道你是个清高自傲的,为了兄弟和睦连世子之位都不在乎,自然也不是什么看重门第的孩子,想来是为了你那个心上人?
不过你别担心,我瞧着李姑娘是个好相与的,等她进门了再把你那个心上人纳进府也不是难事。”
我字字句句皆是为他着想,可落在宋闻舟眼里我便成了个助纣为虐的。
“母亲浑说什么?
儿子哪里有什么心上人?”
我便立时一副爱子心切的模样劝导。
“闻舟不必担心,你前些日子不是还特意找人打了支和田玉的簪子?
我瞧着做工精细,可见是打来送给心上人的,在场的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避讳的?”
他一脸气急了的模样,眼神却止不住地看着文慧。
这样子和上辈子站在我面前,说我利欲熏心的模样可半点不同。
淑妃和文慧看样子也是知道了。
毕竟那支簪子现在就在文慧的首饰盒里呢。
为避免文慧和宋闻舟的闲话传出来。
淑妃当机立断地揽下了求赐婚圣旨的差事,又连忙遣人将这里围观的人都疏散开。
直到事情尘埃落定,我这才心满意足地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不过还不等到府里,宋闻舟便忍不住跑到了我的马车上。
“母亲今日是为什么?
您分明知道我喜欢——喜欢谁?”
我将他的话堵了回去,严词厉色地说道。
“你该知道,文慧公主那是皇上和淑妃娘娘的掌中宝,莫说你现在就是一介白身,你就算是宁远侯世子你都不一定够格去肖想,现在赐婚圣旨已下,以后莫要再说了。”
他握紧了拳头,再不复之前的淡然模样。
“可是一个户部尚书府的嫡女怎么配得上我正妻之位!
我看母亲是真的糊涂了,再说了,若不是母亲去求了圣旨来,世子之位怎么可能是大哥的?”
终于说出实话了,我还以为他真的是不争不抢人淡如菊呢。
“你这话便是指责母亲?
不是你说的为了兄弟和睦,你有学问在身,不在乎世子之位吗?
难不成都是说出来诳人的?”
他被我问得语塞,毕竟这些话确实是他亲口说的,现在总不好将之前的自己否掉,说自己就是一个争权夺利贪慕虚荣的人吧?
“母亲你变了!”
是啊,我就是变了,我变得不会替你冲锋陷阵,变成了你口中最希望的母亲样子,可你现在怎么又不高兴了呢?
“你不是一直喜欢侧夫人的教导理念吗?
若是觉得母亲学得不像,把你记到她名下去如何?”
宋闻舟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且真的这么做了。
因着白天在湖里冻了半天,发生的事情一时间也消化不了,当晚回去宋闻舟便高烧不退一病不起,连着病了好些天也没有起色,我终于哭着给宋峰提出了要将他记在叶氏名下的意见。
“这怎么行?
哪里有嫡子记到侧氏房里的?”
我哭着趴在宋闻舟床前,“侯爷,护国寺的方丈说了,这是被煞气冲撞了,须得找个八字相合的人镇一镇才行,记到叶氏名下也是不得已,等闻舟好起来了再记回我这就是。”
“胡闹!”
不论宋峰怎么说,我都咬死了这是护国寺方丈的主意,一副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模样。
又过了五天,眼见着宋闻舟还是没有起色,宋峰也动摇了,终于同意了将他记在叶氏名下的主意。
我这才收手,将正儿八经的药送到了他房里。
上辈子我病入膏肓,那时候的宋闻舟已经是侯府世子,娶了公主,更是在春闱中中了探花,春风得意少年意气,高高在上一副君子模样。
我拉着他衣袖想让我费心培养的儿子为我请个太医诊脉,他却冷冷淡淡地说我太过功利,现在这下场都是筹谋太多的报应。
更是任由叶氏管家,将我房里伺候的人发卖的发卖,打死的打死,丝毫不管我的死活。
最后我病死也只得了他一句天道轮回罢了。
这辈子没给他下药,只是将正常药的剂量减轻些,已经很是慈母心肠了。
只一点,这种叉烧儿子我是不想要了,他不是喜欢叶氏吗?
那便去做叶氏的儿子。
我堂堂乔惜郡主,光靠嫁妆就足够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何必非要一个子嗣来添堵。
等到一月之后宋闻舟彻底好起来,他从嫡子变成庶子的事情也已经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