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蕴宜走到王霞身后,伸手替她将扎起的头发散下来。
轻推着王霞走到试衣镜前面。
“大嫂,你看看,是不是很漂亮?”
镜中,女人素面朝天,身段苗条,散落下来的发更添婉约的气质。
王霞愣住,不敢相信这竟是她自己!
又照了会儿,王霞问苏蕴宜多少钱,苏蕴宜笑,“大嫂,我们都是一家人,谈钱就生疏了,一直以来你帮了我很多,就当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说完,苏蕴宜又去挑了一套。
看着递过来的衣服,蒋文芳惊讶,“我也有?!”
蒋文芳的是格子短袖搭配一条牛仔半身长裙。
她是梨形身材,这样一搭,缺点全部遮住。
蒋文芳满意的在镜子前面转了好几个圈,欣喜若狂,“妹,你这眼光绝了!以后二嫂买衣服,你可得帮忙参谋参谋啊!”
苏蕴宜笑着答应,余光中,看见了坐在店外的江浔野。
他避嫌的去了外面,苏蕴宜莞尔,她走过去,“江浔野。”
听见熟悉的声音,江浔野回头,“蕴宜姐。”
“你跟我进来一下。”
江浔野宽肩窄腰,目测身高一八零左右。
在一众同龄人里,鹤立鸡群。
苏蕴宜同样也给他挑了一套衣服。
白色款的体恤加一条不起眼的阔腿裤,最简单的搭配却被男人穿出了价格不菲的气质。
苏蕴宜又递给他一件外穿的小马甲。
这下更有型了。
江浔野不好意思白拿,给钱苏蕴宜又不要,最后他跑到外面买了些瓜果和零食以表谢意。
临到放学时间,王霞作势就要去换掉。
第一次穿这样的衣服,她很不适应。
苏蕴宜和蒋文芳同时拦住她。
“大嫂,你就穿着这套去接安安他们,相信我。”
王霞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
她跟着蒋文芳一起去接孩子放学。
在众多家长里面,两个人的穿着惹来众多瞩目。
窃窃私语让王霞如坐针毡。
“文芳,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奇怪了?”
多年来,习惯穿那些老气横秋的衣裳,一时变换风格,让她怎么都不习惯。
蒋文芳的适应能力就比她高多了。
她不以为然,抬头挺胸,“大嫂,你要相信妹的眼光!好看着咧!”
刚说完,就有几个妇女凑过来,询问她们身上的衣服哪买的。
蒋文芳直接给苏蕴宜的店打起了广告。
“学校斜对面那家店看见没有?我妹开的!我们的衣服就是她那买的,她搭配的!过几天开业大家都来捧捧场啊!”
人越围越多。
直到脆生生的童音响起,“妈妈!”
苏岁安和苏岁毅拔腿就往这边跑。
紧接着就是蒋文芳生的那对双胞胎。
四个小孩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你今天好漂亮,跟平时不一样呢!”
“妈妈,明天你还能穿这个裙子来接我们吗?”
“妈妈你就像个仙女儿!”
……
两人被孩子们夸得飘飘然。
牵着他们的手回去时,遇到同学,还颇为自豪的说‘这是我妈妈!’
王霞的局促终于烟消云散。
驼起的背不禁都打直了。
这一切都被林茵看在眼里。
她眼中像是淬了毒似的,牵着两个孩子的手,力道紧了紧。
“痛!”
方景如圆墩墩的身体扭动着,他掐了林茵的胳膊一下,女人吃痛松开手,下一秒就见他跑到小摊贩前,嚷嚷着要吃东西。
方景意也一溜烟儿的跑过去,嘴角有可疑液体流下。
林茵的脸黑了。
这俩倒霉玩意儿真让她感到丢人!
只有林茵心不甘情不愿的去做晚饭。
喂饭的时候,林茵问:“张婶,天都黑了蕴宜还没回来,你去找……”
“找个屁!”
张桂花骂骂咧咧的,啃完手上的馒头,得意的抬起下巴。
“你就等着看吧,看苏蕴宜怎么跪下求我,让她回方家!”
……
桃花村就在龙门村隔壁。
苏蕴宜连续走了两个多小时才走到村口。
炊烟袅袅升起,每家每户间隔的距离都不远,小孩嬉戏玩闹的声音萦绕在整个上空。
树荫下,不少人坐在那乘凉。
借着屋檐下的光,手提包袱的苏蕴宜尤为显眼。
“你们看,那是不是苏家的闺女?她丈夫才死,怎么回娘家了?”
“也是个苦命的娃,这才嫁出去多久,丈夫就死了,往后的日子可不好过哦!”
“嘿,你儿子之前不是喜欢苏蕴宜吗?现在她死了丈夫,你快去提亲啊!”
“去你的,老子就这一个儿,你别逼我动手嗷!”
……
苏蕴宜从他们面前经过。
在探讨的声音小下来时,她停下脚步。
遵循脑中的记忆,她依次喊了人。
如此有礼貌的样子,倒把刚才那些说她不好的人给闹了个红脸。
“蕴宜,回来啦?”
为首的是个穿着花衣裳的妇女,皮肤黝黑,尴尬的笑着。
“嗯啊,回来看看我爸妈,你们先聊着,我先回去了。”
在桃花村,他们苏家是第一个盖上小洋房的。
两层楼住着他们一家几口人。
外面的瓷砖贴的漂漂亮亮。
苏蕴宜的心跳的越来越快,在看见母亲的那一刻,眼泪决堤而下。
“妈!”
手中的包袱被她随手丢在了地上,苏蕴宜猛地跑过去。
她的突然出现让唐婉华惊了又惊。
“蕴宜?”
“妈,我回来了!”
苏蕴宜的哭腔中带着颤意,她紧紧抱住母亲,眼泪打湿了妇女外面的衣衫。
上辈子,唐婉华和父亲苏泰安双双出车祸,她被俩孩子绊住脚,连他们的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这一度成了她人生里的遗憾。
眼下,老天垂怜,她得以回到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
“你这孩子,怎么哭哭啼啼的?别人看见像什么话?”
言语间尽显指责,可唐婉华眼底的宠溺却是骗不了人。
她任由女儿抱着,粗糙的手有节奏的轻轻拍打着苏蕴宜的后背,以示安慰。
花了二十分钟,苏蕴宜才把情绪重新整理好。
她的眼眶泛红,看着可怜极了。
唐婉华捡起地上的包袱,拉着苏蕴宜就往家里走。
堂屋的灯大亮,桌上摆着一个果盘,里面装着新鲜水果。
“蕴宜,你今天回来怎么不提前和妈说一声?吃过饭了吗?没吃妈去给你下碗鸡蛋面……”
唐婉华说着就要往厨房走。
苏蕴宜拉住她,“妈,我还不饿,我爸呢?”
“你爸去给隔壁邻居帮忙了,怎么了?是不是在方家受委屈了?”
苏蕴宜是苏家唯一的闺女。
自小就娇生惯养着长大,什么苦活累活都没做过。
可在嫁进方家后,什么苦都吃了。
他们苏家气不过,一起上门要个说法,却被苏蕴宜劝回来了。
苏蕴宜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张桂花是不好相处了些,但人不坏,再说了有方砚书护着,她过得很好。
可现在……
方砚书死了。
苏蕴宜的日子可想而知的难过。
唐婉华握着女儿那双常年劳作,而变得粗糙起来的手,心疼的红了眼眶。
苏蕴宜也不说受委屈。
只让唐婉华别想太多,她没事。
“蕴宜,你就别骗妈了,妈又不是外人,这次回来多住段时间,你看看你,都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