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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温梨的遥远记忆里,牧川是个不爱管闲事的人。
关于牛棚里的那头老黄牛,算是系统替她铺好的路,不曾想,刚走上两步,就撞上了真正寻回黄牛的正主,温梨眼睫低垂,嗓音故作娇憨:“牧川,你帮帮我呗,就这一次,免除莫须有的麻烦……”
牧川皱眉,汗水从鬓角滑落,他随意撩起汗衫胡乱的抹一下,不经意间露出结实的小腹,和裤头上的一小撮腹毛。
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叫嚣着他澎湃的雄性荷尔蒙。
院内的争吵越演越烈,余光瞥见温梨长睫低敛的乖顺样,牧川喉结滚了滚,破天荒的‘嗯’了一声,随即离去。
大片金芒从云层投下,气温飙升,路旁的洋槐枝桠拂过男人的肩,他似无所觉,更远处,稻穗青黄,郁郁葱葱,温梨眼中笑意淡去,在萌娃系统的欢呼声中,扭头迈向另一条路。
……
知青宿舍建在山脚不远处,前身是仓库,被分割成两块,左边是男宿舍,右边是女宿舍。
宿舍外还开垦着菜地,女知青刘燕正蹲着拔草,齐耳短发愈显利落。
瞧见温梨远远奔来,她眸中一亮,大喇喇道:“阿梨,你真的把谢寅礼给绿了?哈哈哈哈,简直不敢想,当初我表弟就因为和你多说了两句话,都差点被谢寅礼给揍个半死,他……”
“别扯那些没用的,我先换身衣裳。”温梨像一阵风似的掠过她,进了宿舍。
瘸了腿的桌子靠在最右面,左边是一铺大土炕,摆着五床被褥,温梨在炕的旁边寻到自己箱子,利索的打开。
箱子里面的东西不多,除去两身衣裳后,就是钱和票子,最下面放着一本陈旧的菜谱,她还在里面找到了三块用油纸包着的核桃酥,因为受潮,已经开始变软,口感不是很好,但温梨却忍不住吃了一口又一口,饱腹感让她差点落下泪来。
等找好衣裳到隔间换时,她余光瞥见腿弯处的青紫,心情不免复杂,从目前看来,牧川喝醉后是不记得那些事情了,她就当是被狗啃了一口,捂得严严实实最好。
衬衫扣子还没系上,竹帘‘唰’地一下就被拉开,刘燕端着个印红双喜的脸盆闯了进来。
“知道你是个爱干净的,快来擦洗,顺便和我说说昨晚到底是咋回事?”刘燕刚把帕子递过来,视线蓦地凝在温梨那吻痕斑驳的雪白肩头。
正当后者心情忐忑时,就见刘燕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起来,一脸惊恐道:“谢寅礼个鳖孙,他是不是对你动手了?我……我真后悔劝你留下来!”
“……”
刘燕和温梨,是从小玩到大的手帕交,同谢寅礼都是大院里的。
作为他们感情的见证者,刘燕没少操心,一向大大咧咧的她红了眼眶,咬牙切齿道:“他怎么能这样对你!还想不想结婚的……”
温梨一把抱住她,笑得云淡风轻:“燕子,谢寅礼就像掉在屎上的大团结,咱们都别捡,他很脏的。”
“说什么胡话?满帝都谁不知道他爱你爱得发疯,就因为那次进山打野猪,伤了脑袋,他暂时性的失忆。
我知道他做过很多蠢事,但是阿梨,你真甘心把他让给张尽欢那个婊子吗?她分明就是冲着你男人来的,居心不良。”
“婊子配狗,天长地久。”温梨拍了拍她的肩膀,认真道:“我是饿了,但没兴趣吃感情的苦,我权当他死了,谢寅礼死在65年春天的那场火灾里了,我知道的。”
不顾小伙伴那悲痛的眼神,温梨把毛巾投进水里,凉幽幽的毛巾擦过肌肤,她微微仰头,露出优美的天鹅颈,窈窕曼妙的身段虚若无骨,一举一动都散发着风情。
刘燕咽了咽口水,愣了下道:“反正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
气氛无端的凝滞了两秒,温梨似有所觉,扭头刚好瞥见张尽欢来不及收回的惊艳眼神。
她站在宿舍门口,瘦弱的身躯遮住了日光。
和温梨不同,张尽欢美则美矣,实际寡淡了些,再加上瘦弱的身躯,像没发育的小孩,可她性子恬淡温柔,哪怕被温梨指着鼻子骂,都不会反驳半个字,因为,她是女知青宿舍的组长。
譬如此刻,明明发生了那么多不愉快,她都还能端着那碗深褐色的姜糖水,对温梨说:“队长夸你辛苦,吃碗糖水。”
心中无男人,拔刀自然神。
温梨从箱子里拿出一物,递到张尽欢的面前,似笑非笑道:“当初和谢寅礼订婚时,他在菩提寺跪了三天替我求来这玉环,算做订婚礼,现如今我和他再无关系,这玩意儿,其实不属于我,要不给你?”
玉质温润清透,一看就是好东西。
张尽欢藏住贪婪的眸光,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可以帮你转交。”
她刚伸手,还没够着,就见温梨舒展掌心,漂亮的玉环倏然掉落,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张尽欢身体一僵,就连旁边的刘燕都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唯有温梨歪了脑袋,嗓音很轻,一字一顿格外清晰。
“既喜欢捡破烂,应该不介意再捡一次吧,你做人做事虽下贱,但没关系,我知道你在做自己。”
张尽欢气得脸红脖子粗,她刚想怒怼回去,耳边忽然捕捉到熟悉的脚步声。
下一秒,
张尽欢眼中滚起泪花,她倏然蹲下身,把破碎的玉佩捡起,闷闷道:“温梨,我不否认寅礼曾喜欢过你,他对你的心意是真的,对我的喜欢或许也是真的,你应该尊重他的选择,而不是借机辱骂他,他是个好人。”
刘燕和温梨齐齐的翻了个白眼。
闻讯而来的谢寅礼第一眼就瞧见了被摔烂的玉,他眉头微皱,一把将蹲在地上的张尽欢给拽了起来,阴鸷的嗓音中藏着温柔:“被她碰过的玩意儿,不要也罢,我嫌脏。”
张尽欢泪眼汪汪的看向他:“这是你跪了三天求来的……”
“……”谢寅礼忽略内心的烦躁,他瞪了眼温梨等人:“欲擒故纵的把戏没用,我警告你,再敢羞辱尽欢,弄死你信不信?”
“你滚!”温梨冷笑,在迎上张尽欢那震惊的眼神时,温梨不耐烦道:“你也滚,别脏了我的眼。”
见两人没动,温梨失了耐心,抓起箱子里的东西反手掠他的喉咙。
她所有的招式都是谢寅礼手把手教的,根本不是对手,还没锁住对方肩膀,提膝盖上击,就被男人扣住肩膀一扭,卸去了力道,可纤细指间夹着的刀片径直划向谢寅礼的喉咙。
脑海里的萌娃系统吓得尖叫,发出尖锐暴鸣。
【梨梨!击杀男主会遭到反噬,你活够了?可我还没出生啊!!!】
《女配重生,藏起的孕肚瞒不住了温梨牧川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在温梨的遥远记忆里,牧川是个不爱管闲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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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青宿舍建在山脚不远处,前身是仓库,被分割成两块,左边是男宿舍,右边是女宿舍。
宿舍外还开垦着菜地,女知青刘燕正蹲着拔草,齐耳短发愈显利落。
瞧见温梨远远奔来,她眸中一亮,大喇喇道:“阿梨,你真的把谢寅礼给绿了?哈哈哈哈,简直不敢想,当初我表弟就因为和你多说了两句话,都差点被谢寅礼给揍个半死,他……”
“别扯那些没用的,我先换身衣裳。”温梨像一阵风似的掠过她,进了宿舍。
瘸了腿的桌子靠在最右面,左边是一铺大土炕,摆着五床被褥,温梨在炕的旁边寻到自己箱子,利索的打开。
箱子里面的东西不多,除去两身衣裳后,就是钱和票子,最下面放着一本陈旧的菜谱,她还在里面找到了三块用油纸包着的核桃酥,因为受潮,已经开始变软,口感不是很好,但温梨却忍不住吃了一口又一口,饱腹感让她差点落下泪来。
等找好衣裳到隔间换时,她余光瞥见腿弯处的青紫,心情不免复杂,从目前看来,牧川喝醉后是不记得那些事情了,她就当是被狗啃了一口,捂得严严实实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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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后者心情忐忑时,就见刘燕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起来,一脸惊恐道:“谢寅礼个鳖孙,他是不是对你动手了?我……我真后悔劝你留下来!”
“……”
刘燕和温梨,是从小玩到大的手帕交,同谢寅礼都是大院里的。
作为他们感情的见证者,刘燕没少操心,一向大大咧咧的她红了眼眶,咬牙切齿道:“他怎么能这样对你!还想不想结婚的……”
温梨一把抱住她,笑得云淡风轻:“燕子,谢寅礼就像掉在屎上的大团结,咱们都别捡,他很脏的。”
“说什么胡话?满帝都谁不知道他爱你爱得发疯,就因为那次进山打野猪,伤了脑袋,他暂时性的失忆。
我知道他做过很多蠢事,但是阿梨,你真甘心把他让给张尽欢那个婊子吗?她分明就是冲着你男人来的,居心不良。”
“婊子配狗,天长地久。”温梨拍了拍她的肩膀,认真道:“我是饿了,但没兴趣吃感情的苦,我权当他死了,谢寅礼死在65年春天的那场火灾里了,我知道的。”
不顾小伙伴那悲痛的眼神,温梨把毛巾投进水里,凉幽幽的毛巾擦过肌肤,她微微仰头,露出优美的天鹅颈,窈窕曼妙的身段虚若无骨,一举一动都散发着风情。
刘燕咽了咽口水,愣了下道:“反正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
气氛无端的凝滞了两秒,温梨似有所觉,扭头刚好瞥见张尽欢来不及收回的惊艳眼神。
她站在宿舍门口,瘦弱的身躯遮住了日光。
和温梨不同,张尽欢美则美矣,实际寡淡了些,再加上瘦弱的身躯,像没发育的小孩,可她性子恬淡温柔,哪怕被温梨指着鼻子骂,都不会反驳半个字,因为,她是女知青宿舍的组长。
譬如此刻,明明发生了那么多不愉快,她都还能端着那碗深褐色的姜糖水,对温梨说:“队长夸你辛苦,吃碗糖水。”
心中无男人,拔刀自然神。
温梨从箱子里拿出一物,递到张尽欢的面前,似笑非笑道:“当初和谢寅礼订婚时,他在菩提寺跪了三天替我求来这玉环,算做订婚礼,现如今我和他再无关系,这玩意儿,其实不属于我,要不给你?”
玉质温润清透,一看就是好东西。
张尽欢藏住贪婪的眸光,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可以帮你转交。”
她刚伸手,还没够着,就见温梨舒展掌心,漂亮的玉环倏然掉落,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张尽欢身体一僵,就连旁边的刘燕都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唯有温梨歪了脑袋,嗓音很轻,一字一顿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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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尽欢气得脸红脖子粗,她刚想怒怼回去,耳边忽然捕捉到熟悉的脚步声。
下一秒,
张尽欢眼中滚起泪花,她倏然蹲下身,把破碎的玉佩捡起,闷闷道:“温梨,我不否认寅礼曾喜欢过你,他对你的心意是真的,对我的喜欢或许也是真的,你应该尊重他的选择,而不是借机辱骂他,他是个好人。”
刘燕和温梨齐齐的翻了个白眼。
闻讯而来的谢寅礼第一眼就瞧见了被摔烂的玉,他眉头微皱,一把将蹲在地上的张尽欢给拽了起来,阴鸷的嗓音中藏着温柔:“被她碰过的玩意儿,不要也罢,我嫌脏。”
张尽欢泪眼汪汪的看向他:“这是你跪了三天求来的……”
“……”谢寅礼忽略内心的烦躁,他瞪了眼温梨等人:“欲擒故纵的把戏没用,我警告你,再敢羞辱尽欢,弄死你信不信?”
“你滚!”温梨冷笑,在迎上张尽欢那震惊的眼神时,温梨不耐烦道:“你也滚,别脏了我的眼。”
见两人没动,温梨失了耐心,抓起箱子里的东西反手掠他的喉咙。
她所有的招式都是谢寅礼手把手教的,根本不是对手,还没锁住对方肩膀,提膝盖上击,就被男人扣住肩膀一扭,卸去了力道,可纤细指间夹着的刀片径直划向谢寅礼的喉咙。
脑海里的萌娃系统吓得尖叫,发出尖锐暴鸣。
【梨梨!击杀男主会遭到反噬,你活够了?可我还没出生啊!!!】
欲念在某一刻攀至顶峰,浑身血液沸腾,牧川立马就有了不该有的反应,在迎上温梨那无悲无喜的双眸时,他浑身的热血仿佛刹那冻结,理智瞬间回颅。
他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动作克制的把温梨给放在了床榻上,嗓音带着丝郁气:“多干活,就行。”
温梨敷衍的‘哦’了一声,见对方站在床边没动弹,她立马翻了脸:“谢谢你抱我进来,出去吧,记得把门带上。”
牧川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明明说保持距离的是温梨,可若有似无在撩拨的同样是她,他就像牵线木偶,所有的掌控权都在对方手上,他嗓音变得嘶哑,竟有些反常的询问:“温梨,你把我当什么。”
“人。”温梨撇了下唇角,睫毛颤动,语气明显变得不耐烦。
【梨梨,你现在的模样像个渣男,我可怜的……】系统话说了一半,就被温梨的骚操作给惊呆。
只见她从枕头下摸出了几张毛票,递给牧川的模样带着施舍:“我说到做到,不占你便宜。”
回应她的,是被狠狠摔上的房门。
……
隔壁的饭菜香味馋得曾寡妇睡不着,连带着她三岁大的儿子都在院子里嗷嗷叫,闹着想吃肉。
刚把房间收拾好的张尽欢瞥了眼牧家的方向,笑意不达眼底道:“谁家炖肉吃啊,这不年不节的……”
“牧家呗!”曾寡妇撇了撇唇角。
张尽欢不解的问:“不都说牧家是村里最穷困的吗?他家能吃上肉?”
哪怕是知道牧川将来会发达,可眼下正是他最苦难的时刻,绝对不会过得很轻松,同甘易,共苦难,这也是她为什么会选择攻略谢寅礼的原因,如今两人被迫分开,少了唾手可得的气运,她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在隔壁的牧川身上。
曾寡妇抛了个媚眼,神神秘秘道:“别看牧家就牧川一个人顶着,隔三岔五的却能闻见肉香味,足以说明他是个顶顶能干的,至少比那些满嘴荤话的汉子强,再过两年如果没那黄花闺女肯嫁给他,或许,姐还是能攀上他的……”
“……”
张尽欢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眸底暗藏鄙夷。
曾寡妇倒是丝毫不在意:“你肯定在心里笑我浪荡,但世上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太过在意礼义廉耻,只会把自己逼死。
你我都是性情中人,我就说句老实话,牧川那小子肯定比你家谢知青强百倍!”
“为什么?”张尽欢觉得自己魔怔了,居然会和一个寡妇讨论这种问题。
曾寡妇挑了挑眉,意犹未尽道:“因为他鼻子生得挺直,我猜这种男人肯定天赋异禀,那活儿……”
“……”没想到是这方面的事情,张尽欢的脸直接红到脖子根,近乎狼狈的朝屋内躲,结果脚下一个不留神,竟摔了个狗吃屎。
曾寡妇在原地乐得哈哈大笑,
把张尽欢的心都笑乱了。
……
翌日清晨。
刚升起的太阳像蒙了层毛玻璃,影影绰绰。
温梨到达山脚的时候,女知青们正交头接耳,诉说昨晚借宿的奇葩事,等到陈队长来安排工作时,刘燕的抱怨都还没停止,去往大豆田的路上,长长的芦苇拂来清爽的风,温梨美丽的心情在瞧见同在大豆田里的张尽欢和牧川时,戛然而止。
张尽欢没穿书前是个社畜,从小就在农村生活,动手能力还算强。
针对牧川这种苦水里泡大的,她自然知道如何攻略:“牧川同志,曾嫂子家的水井阀门坏掉了,等下工后,你能过来帮忙修理不?家里还有点野韭,我给你们烙蔬菜饼吃。”
牧川干活拿的都是满工分,极其认真,在其他人懒散做工时,他早就遥遥领先,汗水顺着英挺的轮廓往下滴,张尽欢看傻了眼。
她第一次发觉,牧川眼若灿烂寒星,鼻梁挺直,麦色的肌肤流淌着一股野性蓬勃的俊,是和谢寅礼截然不同的类型。
“知道了。”牧川的话打破了张尽欢的遐想,他扭头就朝着旁边的田陇走去,对待她的态度比往常还要冷漠。
张尽欢面色讪讪。
不远处的温梨自然不知牧川态度的变化,她只瞧见张尽欢左右逢源,令人作呕,连带着对牧川都没了好态度,她三两步靠近,语气带着鄙夷:“张知青,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你嘴大到吃四方了吗?”
背对着她们的牧川微微皱眉,下一秒,背上蓦地被砸了一块小泥粒,还伴随着温梨‘善良’的劝告:“你再和张知青多说两句话,小心谢寅礼把你吊起来打哦,他脑壳不正常的,占有欲很强……”
张尽欢:“……”
说什么来什么,小路尽头赫然就是谢寅礼的身影,他穿着白衬衫、黑裤子,在遥遥山水间,五官漂亮得像一副工笔画,等到走近了,才瞧见那张漂亮的脸上满是怒意。
一开口就轻车熟路的和温梨杠上了:“温梨,你又发什么神经,真的是有病,又开始了是吗?不欺负尽欢你就没法生活了?能不能不要闹……”
温梨唇角的笑意渐渐淡去,她心底憋了一处暗火,冷嗤出声道:“我瞅你头上有点绿,有空别管我,管好你对象,大清早的出来丢人现眼,见着个男人就往上扒,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把她喂饱,真可怜咧……”
这话一落,谢寅礼整个人都怔住了。
温梨拉着刘燕,趁机钻进了大豆田里,唯有张尽欢手忙脚乱的爬上来拼命解释:“寅礼,你别听她胡说……”
地里的牧川沉默了一下,迟疑的问道:“张知青,说好的蔬菜饼,那我还去吃吗?”
因为幼年经历,谢寅礼最讨厌的实则是身边人的背叛,他阴鸷的眸光落在张尽欢身上,眼神冷冽得仿佛能杀人。
吓得她狠狠发抖。
生平第一次感受到被主角碾压的恐惧……
从日常生活他们都能看出来,谢寅礼的家世不差,能让那种父母点头喜欢的女孩,是真爱无疑,一想起他们做过的那些糊涂事,王宏斌竟狠狠地打了个激灵。
只盼望两人断个彻底才好。
刘凯艺撇了撇嘴,恨恨道:“当然是没得到的那个。”
王宏斌脑子一根筋,很多事情他不懂,不代表刘凯艺看不明白,张尽欢这次明显被狠狠伤害了,现在的她急需关心,一想到这里,刘凯艺的内心就变得火热。
寻了个借口搪塞王宏斌后,他匆匆奔了出去,果然在距离知青处不远的小路上堵到了张尽欢。
对方垂着脑袋,眼睛肿得像兔子,瞧见追来的人是刘凯艺,她眸中闪过失望,自暴自弃的问:“是不是很好笑?”
刘凯艺紧张的咽口水,他把藏在裤兜里的鸟蛋递给她:“上午在沟渠那边摸的,给你吃。”
张尽欢内心没有一点波澜,配角永远不在她的攻略范围,但所谓的喜欢,是可以利用的,她歪了歪头望向对方:“你觉得温梨好看还是我好看?”
“你!”
“呵呵,胡说,你们男人都喜欢狐媚子,温梨多有手段啊,以退为进,回回勾得谢寅礼上当受骗,他明明是我对象,但永远牵挂着另一个女人,可笑吗?
有什么我甚至会想,如果没有和他交往就好了,或许我能平平淡淡的过生活,可我什么都给他了,没有回头路……”张尽欢的眼泪淌下来,流进了刘凯艺的心里。
他有一瞬的嫉妒,片刻后咬着后槽牙辩驳:“你真傻!为什么要和温梨争,能对你好的不止他谢寅礼一个……”
“是她先欺负我的。”张尽欢故作倔强的擦去眼泪,笑着道:“没事,我习惯了,反正你们都不会信。”
“他不信我信!我知道温梨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放心,我迟早给她教训……”
刘凯艺热血上涌,在张尽欢崇拜的眼神中,拍着胸膛赌咒发誓,一定让温梨那臭婊子付出代价。
……
拎回来的野兔抹上粗盐,被牧小花吊在房梁上,做成了熏肉。
橱柜旁的木桶里搁置着一副散发着腥味的猪下水,有猪大肠、猪心、猪肺和猪肝,牧小花嘴角咧到耳朵根,夸张的比划着:“嘿嘿,是一个很壮的胖叔叔送来的。”
躺在里屋的牧大智咳嗽了两声,连忙补充:“是龙井庙的老刘,说让你得空就去屠宰场帮忙,眼下这情况,恐怕还得歇半月。”
伤筋动骨一百天,哪怕牧川体质强悍,也不能马虎。
牧川瞧见温梨和牧小花捂着鼻子,躲得远远的,似乎对猪下水格外嫌弃,他连忙走上前把猪大肠单独拎了出来,点头道:“都听爸的。”
屋子里的牧大智沉默了。
儿子的表现被他看在眼里,以前哪怕是摔断了腿,牧川都不可能闲在家的,这很反常。
牧川心里高兴,眉眼带笑的望向温梨,“猪下水味道重,今晚我来弄,你先回屋歇歇。”
他手臂上的纱布醒目,时刻提醒着温梨当时的凶险,牧川连以命换命都能做到,她洗个臭臭的猪下水怎么了?!
作为一名优秀厨师,必须有赴汤蹈火的勇气,温梨抬手扇了扇,轻飘飘扫他一眼:“不准和我抢,这是拿手菜。”
“……”
牧川疑惑的盯着她,只见温梨从兜里摸出五毛钱,附耳到牧小花身边,让她去队长家换点东西。
顺便还给了对方一枚快要融化的大白兔奶糖,那是温梨为数不多的存货。
踏进木屋,只瞧见牧川随意的仰躺在床,明显睡着了,那张俊逸的脸半陷进阴影里,灰扑扑的被子盖在腰际,胸膛裸露着,上面的抓痕新鲜得冒血珠。
这暧昧场景,让谢寅礼的呼吸停了一瞬,“温梨呢?我看她是想死……”
说好的赖汉变成了牧川,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谢寅礼脸黑得仿佛能掉煤渣,他甚至说不清是因为计划被破坏,还是被温梨背叛,心底深处竟涌起一股想要杀人的冲动。
陈队长眉头微皱,眼瞅着床上的人在苏醒的边缘,他轻咳了两声打圆场:“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但具体什么情况,还得看牧川的情况。”
言语间,似乎对人格外偏袒。
谢寅礼抬眸,瞥了他一眼,视线凌厉,像利刃贴喉,带着难以形容的压迫感:“温梨一整夜未归,王宏斌亲耳听见她的哭声从木屋传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队长,如果这点事你都不能做主,那我不介意去县城的知青办,寻求帮助。”
他铁了心,要把脏水往温梨身上泼,哪怕对方并不在这间屋子里。
话音刚落,谢寅礼就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眸。
高大的男人半坐在逼仄的木床上,他留着一头利落的板寸,昏暗的室光下,牧川五官硬朗,眉眼深邃,挺拔的身形劲瘦,紧绷着一股张力,十足十的野性,就连音色都低沉,像冰块里浸过的刀刃。
“我没见过温知青,她并不在这里。”
说完他动作飞快的抓起床脚处的汗衫往身上套,因为身量修长,牧川浑身的肌肉都非常均匀和具有美感,人鱼线附近的红痕充斥着暧昧,随着衣衫的遮盖了无痕迹。
其余人早就背过了身去,唯有谢寅礼死死的盯着他,牧川拧着眉头,半晌才道:“说到底温知青是你的未婚妻,你对她,该有最基本的信任。”
牧川一喝酒就忘事,但他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这关系到一个女孩的未来。
等到窸窣的动静消失,陈队长这才小心翼翼的瞥了眼牧川,打着哈哈道:“对……对,都是误会。”
这件事从头到尾是谢寅礼策划的,是他亲自把温梨骗进这间院落,可这人竟得了便宜还卖乖,谢寅礼顺势一拳砸向对方的脸:“就算你睡了温梨又如何?老子能退婚!能放手,偷偷摸摸的你是想把我当冤大头?!”
说时迟那时快,牧川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发狠地往人背后拧,直接把对方给推了出去,“你不要胡扯。”
谢寅礼怔在当场,没想到,平日里闷不吭声的糙汉牧川,竟有不输给他的身手,似乎,藏得很深,周围静了两秒,谢寅礼冷笑:“是吗?那非亲非故的,干嘛维护她?”
气氛剑拔弩张,站在最外侧的张尽欢终于开了口:“牧川,别误会,关心则乱,只要你告诉我们温梨是否安全,我们都能安心的,眼巴巴的找了她一夜,心里实在没底。”
一整夜未归,村里的流言如刀,只要牧川说出半字关于温梨的消息,这场戏都还能唱下去。
落后的槐花村,信息闭塞,所以张尽欢穿书后的第一选择就是攻略有钱有势的男主谢寅礼,在山寨系统的帮助下,她成功取代温梨,成了谢寅礼最挚爱的女孩。
但这,远远不够。
她要借谢寅礼的手把温梨推向深渊,哪怕日后恢复记忆,都没有再续前缘的可能性,最好的结果就是,毁掉对方的名声,甚至是生命。
张尽欢面带隐忧,眉头紧蹙。
唇角却微不可察的翘了下。
“安心?你安的什么心?”满身狼狈的温梨忽然出现在人群后方,她生就一双无辜的眼,微挑的眸子里潋滟着春色无边,一改从前的愁苦幽怨,此刻的她眼含笑,锋利如刀:“想退婚就直说呗,我举双手同意。”
幸福来得太突然,
见惯了风浪的张尽欢差点笑出声,她条件反射的看向谢寅礼。
可后者皱起眉头,竟厉声质问:“心虚了?和牧川睡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众人大气都不敢喘,就连牧川都面无表情的看过来。
温梨似乎被刺激得不轻,平日里维持的乖顺全没了,她清澈的眸里被点燃了灯火,“你真无耻到极点!从我来到槐花村起,你百般刁难,借此来讨好你的张知青,你搂着张尽欢看星星看月亮时,只怕恨不得到我坟头去蹦迪。
可你退婚的手段未免太过恶心,栽赃、陷害,威逼或利诱,我都受够了!这场感情,就……到此为止,以后你爱猪爱狗都和我没关系。”
她情绪上头,眼眶酸胀难受,纤长的睫毛在眼睑铺开阴影:“谢寅礼,我不要你了。”
谢寅礼眼神阴冷,起了凶性:“水性杨花的女人,我也不稀罕要。”
温梨眸色阴恻恻的往下沉:“昨日有人瞧见张知青搀扶着醉酒的牧川进了这院落,关于水性杨花这问题,她或许更有发言权。”
张尽欢:“……”
灼热的视线如芒在背,张尽欢深知谢寅礼的占有欲,她额头青筋狂跳,咬着后槽牙急急解释:“你……你胡扯,昨晚我就没出过知青院。”
“不是眼巴巴的寻了我一夜?”温梨漂亮的眼雾蒙蒙的,带着点委屈:“队长,听见没?他俩前言不搭后语,只想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前儿半夜队上的黄牛跑丢了,我沿着山路寻了十里地,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急慌慌的牵着牛就回来了,牛圈里的畜牲不会说谎,现在还老实套着,你们尽可以去问问是谁把它给牵回来的。
至于看不惯我的人,别在背后说人坏话,实在不爽,你们可以骂我前男友,我人都这样了,他能是啥好东西?”
“温梨!你再说句试试?”谢寅礼气得俊脸扭曲,此刻他眼中完全没了张尽欢,只想摁住那上蹿下跳,嘴像抹了毒的前未婚妻。
众人一拥而上,拦住了想要动手的他,连上前拉架的张尽欢都被拽得踉跄。
场面混乱不堪,唯有温梨笑得灿烂,深藏功与名。
【梨梨,够了吧?先走出院落再说,我对这里有阴影。】
系统生怕悲剧重演,让温大小姐血溅当场,温·钮祜禄·梨想溜,电光火石间,有人伸手拽住了她的腕,虚虚护着出了院落。
外面的天格外的蓝,温梨差点撞进对方怀抱,她手抵住男人坚实火热的肩膀,咬了下后槽牙,往后微仰,嗓音偏冷。
“放开我。”
牧川眸色古怪,落在她那嫩得能掐出水的手掌心,淡声提醒:“下次说谎记得打草稿,圈里的牛,我套的……”
“宏斌,你真是我铁哥们!”
刘凯艺激动的抱住了他。
眼中恨意一闪而过。
说到底大家都看不起他,温梨、谢寅礼、王宏斌,他迟早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
平白无故的被两条舔狗咬一口,温梨心情说不上好,待她瞧见站在小路尽头等待的牧川时,满腔烦躁褪去,她漂亮的雾眸中翻涌着茫然和一丝不自觉的欣喜,就连唇角都翘了翘:“不是让你先回去吗?”
“我还以为有场热闹可以看,或许,你会需要人帮忙。”牧川唇线绷得直,垂眼打量了她一会儿,脸色缓和了些:“挺好的,你变了很多。”
刚来槐花村的温梨,能动手就不动口,回回被揍得跟乌眼鸡似的。
牧川不止一次,撞见她偷偷哭。
温梨走近一步,眼神直直的盯着牧川缠着纱布的胳膊和手背上的淡青色脉络,她眉心跳了下,有点想牵他,却在听见牧川的后一句话时忽然顿住了动作。
半晌,她露出个不自然的笑,嗓音格外轻快:“人都是会变的,从前是从前,现在是变态……”
她突然欺身而上,狠狠掐了对方一把:“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看了几十年的脱口秀,她早就不是上辈子的那个锯嘴葫芦了,在牧川还没反应过来时,温梨弯了弯眼眸,脚步轻快的奔在他前面,心情似乎真的不错。
她凑近的瞬间,牧川肌肉一绷,呼吸陡然加重,差点藏不住狂跳的心。
喉结几不可闻的滚了滚。
所有的旖旎在踏进牧家小院时戛然而止。
牧川还没把东西放进灶房,就被闻讯而来的牧老太捶了一拳,后者红着眼:“和你说千遍道万遍,你爸就是这命,说不定哪天撒手就去了,谁让你进山的?谁让你自作主张去采药的?
你看看你这胳膊,吃喝拉撒咋办!真残废了一家三口都吃西北风,饿死算咧!!”
牧小花站在门口泪流不止。
温梨刚想解释伤口的来源,就被牧川的眼神安抚住,他沉了脸色,冲老太太解释,语气难得的温和:“不会残废的,你放心。”
牧老太就差坐地上撒泼了,她拧了把鼻涕甩开,絮絮念叨:“家里就你一个会喘气的,地里的活是你在干,灶台上的活计同样是你干,老婆子想搭把手都不行。
但凡多管一点点,你大伯娘能立马收拾铺盖让我滚过来,我老了,是个负担,算了不说这个,你好歹是陈德明安排进山的,出了事他得负责任,我这就去找他讨要说法!”
很多时候,长辈代表着麻烦。
牧老太,明显是麻烦中的麻烦,牧川黑了脸:“是我自己不小心,你不要胡搅蛮缠。”
这话说得温梨更心虚了,贺爱党的指责言犹在耳,在这一刻,温梨才明白一个庄稼人伤了手到底是什么概念。
他说出这句话后,刚才还满脸悲戚的牧老太瞬间变了脸,她‘噌’的一下跳了起来,指着牧川的鼻子开骂:“我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就陈德明是好人,你想饿死那就饿死,我这个老太婆反正不会过来给你煮饭洗衣,伺候你这一家祖宗……”
牧小花早就吓得躲在了哥哥身后,作为始作俑者的温梨眼角抽了抽,挺身而出:“在他手好前,家里的伙食我会负责。”
“……”
牧老太等的或许就是这句话,她满脸的褶子都笑开了花,“温知青,那麻烦你了啊。”
“我就知道你是个贤惠能干的女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