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温言握紧了拳头,愤怒地看向沈佳芮。
沈佳芮知道他想说什么。
她粗喘了一口气,浑身仿佛卸了力坐在了地上。
她揉了揉被他打到耳鸣的耳朵。
守着地面上的那一堆衣物,重新叠了起来。
“你不是就盼着和我离婚,然后娶方今夏吗?”
“做完这件事,就差两件了,你难道要前功尽弃?老实讲,前面那两件你完成的都令我很不满意,你该不会是不想和我离婚了吧?”
说完,她抬眸看向了他的眼。
只见他浓墨般的眼眸,染上层层讥讽。
“沈佳芮,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可惜你没有。”
“这第三件事,我答应你了,可是你记清楚,沈家已经护不住你了,再敢对今夏出手,我会让你死无全尸!”
沈佳芮埋头苦笑。
放狠话谁还不会?
当初他们两个吵得最凶的时候,顾温言还从不是她的对手。
更不要说,她很快就能如他所愿,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动手。
顾温言给方今夏打了一通电话,哄好了人。
在他的安排下,提前回国。
沈佳芮看着他小心保护的模样,心里苦得像是吃了黄连。
原来顾温言不是不会爱人。
只是不爱她罢了。
顾温言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沈佳芮的衣物还没有收拾好。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将她拖起,自己弯下腰装了起来。
“真没用,就这么点东西,你倒好,收拾半天都没收拾干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快死了,连这点力气都没。”
沈佳芮突然来了兴趣戏弄他。
“没错,我就是快死了,怎么样?我死了你会不会后悔在我生前这样对我?”
顾温言怔了一秒,再抬头时,脸上满是讥讽。
“后悔?那你可想多了,若是你死了,我肯定大放鞭炮三天三夜,宴请全江城的人来吃席喝酒。”
沈佳芮笑出了眼泪,捂着下腹。
“顾温言,你嘴巴可真毒,怎么说我们也是上过床的关系。”
沈佳芮没有在这里逗留。
因为她明显感觉到了自己身体负荷已达到了极限。
回到江城后,她又躺了一个星期。
每次放疗后,她的头发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落。
顾温言打电话催促她最后那两件事的时候,她躲在卫生间里哭了一下午。
哭完后,她全副武装地跑去商场买了一顶假发。
“你剪头发了?”
沈佳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径直上了他的汽车。
“走吧。”
顾温言蹙眉,下意识想去摸一摸沈佳芮的假发,却被她很快躲开了。
“赶时间,你还走不走了?”
顾温言随即上了车,“好心提示你,距离冷静期结束还有不到七天的时间,剩下两件事,你需要快点想了。”
沈佳芮没有回答他,而是眼睛一直望向窗外。
从前她太忙,忙着和顾温言生气,忙着让他眼里有她,忽略了太多江城的美景。
她以为,只要自己站在和顾温言一样的高度,就可以携手看一处风景。
可事实上,对于不爱的人即便站在一起,他也会对你视而不见。
而对于他爱的人,他却肯为她,弯下他高贵的脊梁。
沈佳芮要求的第四件事就是让顾温言陪她去游乐场。
“真是幼稚!”
顾温言不屑地看了她一眼。
"
沈佳芮坐在书房不过五分钟,顾温言就已经穿戴整齐地推开了书房的门。
看得出,他很急切地想要和她离婚。
“沈佳芮,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
他眼里的不屑,沈佳芮看得分明。
她没回他,只是将桌上的离婚协议书推到了他的眼前。
“你看看吧,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签字了。”
顾温言狐疑地拿起离婚协议书,眼里有几分试探,他根本就不相信,沈佳芮会和他离婚。
沈家现如今早就没了往日的风光。
他以为,沈佳芮肯定会死死扒着他不放,吸干他身上的最后一滴血。
可当他看完离婚协议书后,他彻底怔住了。
沈佳芮不仅不贪他的,还连这套婚房都自愿放弃。
他蹙紧了眉,“你认真的?该不会前脚要离婚,后脚就要去老宅闹吧?”
沈佳芮从始至终都是一副平静的样子。
“是认真的,我不会去闹,你可以放心。”
顾温言不再犹豫,快速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直到最后一笔落下,他的唇角微微勾起,心中的大石陡然落下。
“既然签了离婚协议书,那就赶紧去民政局办手续吧,三十天冷静期,我可一天都不想和你多耽误!”
“现在?”
沈佳芮蹙了蹙眉。
“呵,我就知道,你该不会是要反悔吧?”
沈佳芮胃里绞痛,可看着顾温言一脸嘲讽的样子。
“走吧。”
她马不停蹄地和顾温言办理了手续。
工作人员将一张表交到他们手中时,嘴里还在交代,“
三十天内若是后悔了——”
“怎么可能会后悔?”
顾温言将笔丢在桌面,脸上笑意更盛。
沈佳芮出来得晚,却见顾温言的车还没有走。
他停靠在路边,朝着她按响了喇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