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回去了。”
“等会。”
傅初安在四人转身时开口,“20个深蹲。”
他看着变了脸色的四人。
“长长记性,不然等会又迷路了。”
沈南雾抿唇,瞪着傅初安。
他这是,知道她们抄近道,实施处罚呢。
她张嘴,还没发出一个字。
“30个?”
“可恶啊!”
唐恬混在人群中,还是不服气。
“偷鸡不成蚀把米。”
刚刚傅初安说30个深蹲时,三人纷纷拉着沈南雾不让她开口。
“教官,20个就好了。”
“对对对,我们都记住了。”
“保证不迷路了!”
吭哧吭哧做完深蹲,四人原路返回,跟着大部队往前。
“我们再试一次!”
沈南雾慢慢跑着,看向周围的三人。
“你们觉得怎么样?”
“婉拒了。”
陈惜缘第一个拒绝,“我还是老老实实跑3公里吧。”
“老四,你这……有没有革命情谊了?”
沈南雾游说道,“这才试了一次,你就放弃我了?”
陈惜缘和她对视了眼,“我觉得,教官会在下个路口等你。”
???
“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
“就是!”
唐恬喘着气,脸通红,“老大,我是你坚定的信徒。”"
“陈蔚!”
“到!”
“古台南!”
“到!”
傅初安以跨立的姿势站在泥潭前,“出列!”
他看着两人上前,“演示匍匐前进,仰姿前进。”
“是!”
下一秒,两人双双跳入泥潭。
陈蔚率先趴在泥潭中,随后缓慢前行。
傅初安开口,“匍匐前进,右手向前时提左膝,右腿保持伸直。”
“左手向前时提右膝,左腿保持伸直。”
“最后起身完成动作。”
他话音停下时,陈蔚也刚好完成动作。
众人还来不及惊叹,“噗”的一声, 古台南已经躺在泥地里。
“仰姿前进,双手抱在胸前,依靠背部肌肉和双腿力量前行。”
傅初安视线落在身边目瞪口呆的大学生们,“看清楚,听清楚了吗?”
……
一片沉默。
傅初安也没生气,而是再次开口,“是选匍匐前进还是仰姿前进。”
“匍匐!”
“匍匐!”
“我们也是!”
傅初安点头,“开始吧。”
“教官,要不我们最后吧?”
全身没一处干净的陈蔚一靠近,众人纷纷后退。
唐恬打着商量,“我们女生害怕。”
陈蔚抬手擦了把脸,倒也没反驳。
“第一排,准备!”
几分钟后,陈蔚看着站在泥潭前一直没动静的几个男生。
厉声道,“是需要我踹你们下去吗!”
几个男生面面相觑,最后眼一闭,纷纷跳下泥潭。
只是动作都不标准,双手双脚撑着地面爬过来的。
“重来!”
陈蔚站在边上,平静道,“什么时候动作标准,什么时候结束。”
低气压瞬间笼罩着每个人。
沈南雾站在人群中,抿了抿唇。
她其实理解陈蔚的做法,这些教官都是正规军校培养的,自然见不到马虎,即便,她们只是军训的学生。
他们眼里只有标准和服从,认为事情做了就要做好,做标准。
“报告教官!”
她往前走了几步。
陈蔚看向她,“说。”
“我先来吧。”
“老二,你疯了!”
唐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沈南雾眼神笃定,和陈蔚对视着。
“我都学会了,保证能做好。”
陈蔚思索片刻,点头,“行。”
“给你们班男生打个样。”
沈南雾大声回了个是,随后紧了紧头发,来到泥潭边。
她毫不犹豫跳下泥潭,趴下去,整个身体埋下去。
左手往前的同时右脚往下瞪,动作间泥浆糊了一脸。
她却毫不在意,几分钟后越过铁丝下的泥潭。
“我靠! 女中豪杰啊。”
沈南雾起来后,全身都脏兮兮的,糊满了泥浆,脸上头发上全是。
“报告!泥地匍匐前进完成!”
陈蔚点头,“动作很标准。”
随后看向站在旁边的几个男生,“看清楚了吗?”
“人家女生都不怕脏不怕累,你们再磨磨唧唧,就有点丢人了。”
几个男生互相看了看,再次跳入泥潭。
也许是来自于陈蔚的刺激,又或许真的不想再来一次,他们这次动作都很标准。
“看看人家女生,再看看你们。”
隔壁班的教官古台南调侃道,“好意思再磨叽?”
“咚!”
“咚!”
男生好面子,被这么一说,没再犹豫,纷纷往下跳。
沈南雾站在旁边看了眼,悄悄挪到陈蔚旁边。
“教官,我能找个地方洗洗吗?”
陈蔚看了她一眼,指了指不远处,“那边有个水龙头。”
“谢谢教官。”
沈南雾扭头就往那一块地方走。
她打开水龙头,捧着水就往脸上洒。
洗着洗着,耳边传来一道脚步声。
她蹲在那洗着脸,轻声道,“要先等会。”
“我还要一会时间。”
没得到任何回应。
好不容易把脸洗干净,她抬手擦了把脸。
高大的身影投落下来的阴影刚好挡住晒在她身上的太阳,少了丝热气。
她语气带点嫌弃,“全程陪同,原来是开车啊。”
旁边的沈南雾闻言,侧目往那边看去。
傅初安开着军绿色的越野车,和队伍始终保持着距离。
副驾驶上的人扛着一台摄像机,估计是电视台的工作人员。
“不然人家跟着你一块跑?”
“为什么不行?”
唐恬说话有理有据,“有个大帅哥在前面,我们这群大黄丫头才有力气跑啊。”
“现在倒好,我们跑得气喘吁吁的,他舒舒服服开车。”
沈南雾,“……”
半个钟后,队伍来到大马路。
沈南雾看到赵未然率先跑到斑马线前充当警戒。
他背对着队伍跨立,脸朝着眼前的车辆,偶尔回头看一眼队伍行进速度。
沈南雾这个班过了斑马线之后,陈未然收腿,举手,冲着车主标准敬礼。
随后身体后退,身体往前倾,小跑着迅速跟上队伍,整个动作透着利落和硬朗。
“靠!跑步的姿势都这么帅。”
唐恬刚刚一直盯着陈未然,“后退敬礼那一瞬间就跟直升机后仰掉头一样。”
“帅呆了!”
沈南雾刚也看到了,军人起跑有个向前的力,跟普通人跑步不一样。
而赵未然长得高,容貌又不差,加上那一身加持,的确能迷倒不少人。
“不过后边的人就不用管了?”,唐恬忍不住好奇。
“队伍长的话,警戒分前中后。”
沈南雾好心解释,“赵教官是中间的,后边还有人。”
“哦哦。”
唐恬声音有些喘,虽然前进的速度已经放得很慢。
但对于她这种常年不运动的人来说,也够呛。
“好累啊。”
她埋怨道,“还要保持队形,连偷懒和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嘘”
沈南雾示意她小声点,“再坚持会,到了前面我就带你溜。”
二十分钟后,陈蔚突然喊停。
他抬手,指着前边,“那个位置,对角处不要瞎跑。”
众人纷纷朝着那边看去。
“这段距离不做队形要求,自己跟着人跑。”
陈蔚说道,“然后在3公里后的路口集合。”
“明白没!”
“明白了!”
“好,匀速前进!”
几分钟后,沈南雾带着宿舍剩余三人往陈蔚刚刚说的对角处跑。
“老二,你干嘛?”
唐恬疑惑道,“教官不让往这边跑。”
“这会你开始老实了?”
沈南雾注意着周边的情况,随后带着人往角落拐,“我们抄近道。”
“啊?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宋念跟在后边,说道,“我还以为是担心我们安全呢。”
这个位置靠近郊区,都是些村道,道路七拐八拐的。
“他们肯定提前踩线了,给我们选了条最长的路线。”
沈南雾初中时就老听沈南彻抱怨,说拉练累。
次数多了,他们也变聪明了,学会了抄近道。
所以有时候会发现有的人跑着跑着就消失了,然后集合时,人出现在前面。
沈南雾耳濡目染,听到陈蔚说对角处不让跑时,就知道这是近道。
“被抓到怎么办?”
陈惜缘胆子还是比较小,“我害怕。”
“不会。”
沈南雾很笃定,“教官他们觉得我们没经验,不会设防的。”
“我们可是眼神清澈的大学生啊。”
“他们怎么会防备我们呢。”
她走到最前面,眉眼张扬,“对吧?”
“对!”
这个时候,唐恬就是沈南雾的死忠粉和舔狗。
只要能偷懒,她将全身心跟随!
沈南雾带着人走到小道尽头,眼神得意。
“我就说没问题吧。”
她转身,双手叉着腰,高高扬起下巴。
“这不是比他们少走一段路。”
在她说话的同时,一辆越野车缓缓在大马路边停下。
唐恬三人脸色瞬间从欣喜变成惊恐。
"
训练一个半小时后,陈蔚终于喊话休息。
班上的人纷纷呼出一口气,摘了帽子扇着,动作异常默契。
“教官,能问你个问题吗?”
陈蔚这会和隔壁班的教官坐在一块。
听见声音后看向说话的女生,“什么?”
“总教官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说话的是副班长蔺倩,胆子大,性子也开朗。
陈蔚嘴角噙着一丝笑,“我以为中午的时候就传开了呢。”
他调侃道, “不是说了嘛,要稳定的,合适的。”
“切。”
蔺倩嫌弃道,“教官你就忽悠我们吧。”
“合适和稳定,这么宽泛的要求。”
陈蔚嘴里不知何时叼着一根草,闻言脸上的笑意更盛。
“你们好歹是群大学生,理解能力不行啊。”
“就是。”
隔壁班的教官附和道,“你们总教官不会找20出头的小姑娘。”
“他这个年纪,不合适轰动热烈的恋爱。”
“需要的是门当户对的,适合过日子的妻子。”
蔺倩下意识道,“那多没意思。”
陈蔚闻言,说道,“每个人追求的东西不一样。”
蔺倩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懒得再反驳,没再接话。
沈南雾和唐恬背对背靠着,她看着远处的湖面。
微风吹起阵阵涟漪,金黄的夕阳洒在湖面上,像铺了一层细碎的金子。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几下。
她掏出来,点开微信,是沈南彻发来的信息。
晚上初安送你回来,我跟他说了
“真是越来越懒了。”
她嘀咕了一句,刚准备收起手机,屏幕上弹出好友验证消息。
微信的原始头像,微信名是三个字——傅初安。"
傅初安似乎察觉到什么,突然转身。
一回头,看见的是举着双手眼神狡黠的沈南雾。
他视线落在她脸上,又看看她的手。
这是……要吓他?
沈南雾没想到傅初安会突然转身,怔了怔。
反应过来后立马放下双手,扯出笑,“四哥,好巧啊。”
吓唬人不成反被抓包,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嗯。”
傅初安没拆穿,“来练琴?”
一道哨声响起,集合时间到了,她不着急,说明不用参加训练。
“……嗯,对。”
沈南雾那双灵动的双眼转了转,“上午站军姿让休息,是四哥的主意?”
她心里一直想着这件事。
给她回消息的时候一板一眼,让她别玩手机,专心站军姿。
还以为他是公私分明的人呢,没想到还是给了休息时间。
“怕台下的人翻白眼,记恨我。”
傅初安抬手,吸了口烟。
沉声道,“再者,那天你赢了,可以提一个要求。”
听到他第一句话的沈南雾顿时心虚。
翻白眼?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都看到自己翻白眼了?
心虚之余带着震惊,然后又听到了他后边那句话。
!!!
“这不算!”
她连连摆手,动作急切,语气着急。
“四哥,这可不算啊。”
她眉头皱了皱,“我还没想好呢。”
傅初安高出她一个头,低头看着她着急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眉眼染上笑意,突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怎么不算?”
他往后靠着墙,睨着她,“是你提出休息的。”
“我也同意了。”
沈南雾小脸皱成一团,跟个苦瓜似的。
想了好一会,反驳不了一句。
“可恶……”
她小声嘟囔着,“要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提了。”
好不容易赢来的,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就打发了。
换谁谁不觉得亏!
她低垂着脑袋,上头突然传来一道短促的笑声,很轻。
一抬眼,就撞上他深邃的双眼。
这个点,太阳还没完全沉下去。
几缕昏黄的光线透过稀薄的枝叶打在傅初安脸上,一侧明,一侧暗。
他整个人像蒙了层金黄的光,高耸的鼻梁凸显得更加深刻。
沈南雾一直都清楚,他是浓颜,骨相美。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张长相只会越来越有味道,越来越吸引人。
这会,他唇角浅浅勾着,笑起来时眼尾上扬。
真TM勾人!
“你……笑什么?”
沈南雾向来胆子大,但这会她挪开视线,避免和傅初安对视。
被他盯着,自己总有种被扒光的错觉。
面前这个人,无论是阅历,见解和经验,都在她之上。
沉静的眼神也仿佛看透人心的自信和从容。
她,实在是扛不住。
“没什么。”
傅初安收起笑,“刚刚开玩笑的。”
压了压心里的惬意,他说道,“想到了,随时来找我。”
“真的?”
沈南雾立马抬眼看她,眼神透亮带着欣喜。
“嗯。”
傅初安摁灭燃了一半的烟,“不骗你。”
“行!”
刚好他口袋里的手机发出震动,沈南雾说道,“那我不打扰你了。”
她边往后退边摆手,“四哥再见。”
傅初安嗯了一声,看着她转身小跑着走开。
高高的马尾在空中晃着,背影都透着高兴。
他微微摇头,眼神无奈。
还是年纪轻,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
懊恼,后悔,急切,然后兴奋,激动。
她刚刚所有的表情和情绪丝毫不加掩饰,展露出来。
整个人都是鲜活的,带着年轻女孩独有的活力。
他收回视线,转身接通了电话。
片刻后,他嗯了一声,“国庆就过去。”
时间很快过去,转眼军训要结束了。
军训汇报演出一上午的时间就结束了。
"
唐恬四处看了看,没看见陈蔚和其他教官。
“偷偷换衣服去了?”
地面有些不平,她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这地面有点软啊。”
沈南雾视线落在一棵树上,沉默着没接话。
“知道你们教官在哪吗?”
傅初安从越野车上下来,走到众人面前扫了一圈。
“在哪?”
唐恬性子活跃,永远是大胆发言的那个人。
“背着我们偷偷吃饭去了吧。”
“哈哈哈哈啊哈”
“唐恬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个干饭人啊。”
“切。”
唐恬回头瞪了眼身后的男生,“干饭咋了?人活着不都要干饭?”
“就是!”
宋念附和道,“有种今天别吃饭。”
“不就调侃下嘛,这么激动干嘛?”
男生双手合十,“我错了错了!”
傅初安干咳一声,沉声道,“等会要进行野外伪装训练。”
他停顿了会,“你们教官就在这附近,不超过十米。”
“十米?”
唐恬瞬间瞪大双眼,左瞧瞧右看看。
“假的吧!”
傅初安视线落在沈南雾脸上,她自始至终都很淡定。
“沈南雾。”
后者立马应了声,“到!”
“能找到吗?”
沈南雾眼睛转了转,眉眼上扬,“找到了,有什么奖励吗?”
傅初安双手背在身后,“你想要什么奖励。”
“老二,先欠着。”
唐恬立马出主意,“要是我们班输了,就说免去5公里负重跑。”
“对对对!”
宋念立马跟着道,“先留后手。”
沈南雾看了她们一眼,点头。
“还没想好。”
她看向傅初安,“我可以先……欠着吗?”
傅初安:“找到再说。”
沈南雾说了声行,然后出列,径直走向5米外的那棵大树。
这棵树看起来有点年头,深褐色树皮和地上的枯叶颜色一致。
旁边还有另外一棵树,两棵树中间,有一截“树干”连接着。
肉眼完全看不出差距,就真的跟地里长出来的一样。
“教官。”
沈南雾走过去,在“树干”前蹲下,“出来吧。”
“我靠!”
人群中发出好几声惊叹,“那是个人啊!”
“树干”缓缓起身,随后发出声音,“你怎么知道的?”
他全副武装,丛林迷彩包裹着他全身,连眼睛都看不见。
整个人趴在那跟真的树干没区别。
沈南雾却一眼看穿,他诧异又震惊。
“地方就这么点。”
沈南雾看着他摘下头上的伪装,笑道,“认真看看就能发现。”
其实,是沈南彻经常在家看跟特种兵相关的节目。
她耳濡目染,多少清楚哪些地方最容易伪装。
傅初安靠着车,看向沈南雾的眼里带着欣赏。
“50个俯卧撑。”
“是!”
第一个被找出来的教官右腿迅速往前跨一步,随后俯身,开始俯卧撑。
沈南雾继续往前走,不远处,绿色的杂草长得很高。
有好几处地方摆放着枯黄的玉米杆子。
她走过去,径直踩过那些玉米杆子。
十几秒后,她突然停下,往后退一步,最后蹲下身。
“不好意思教官,踩到你了。”
傅初安嘴角扬起,随后道,“40个俯卧撑。”
“是!”
五分钟后,在树上伪装的赵未然也被找到。
“还有一个。”
傅初安嘴里叼着一根烟,睨着走了好几圈的沈南雾。
“能找到吗?”
沈南雾和他对视了一眼,微微抿唇。
她来来回回好几趟了,还是没看见陈蔚。
该找的地方都找了。
她心里暗暗道:不应该啊,这地方就这么大……
“干嘛?”
沈南雾突然看向地面,脑海里浮现唐恬刚刚的话。
她上前,走到唐恬面前。
唐恬看着她,问怎么了?
“教官。”
唐恬:“?”
她皱眉,眼神狐疑,“老二,你是不是糊涂了?”
不然怎么对着空气喊教官。
“教官他不在……啊!”
一句话没说完,“刷”的一下,距离她几厘米的地方传来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