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芮开口打断了她。
纪谭颖怔了怔神。
“在这儿,我给你放起来了。”
沈佳芮蜷缩了下手指,从她手中接过假发。
她低垂着眼皮,让人猜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阿颖,我昏睡的这段时间…有人来看过我吗?”
她有些小心翼翼,手指攥紧了假发套。
纪谭颖有些心疼这样的她。
可她不想骗沈佳芮。
“佳芮,顾温言没有来过。”
说罢,纪谭颖快速转过头眨了眨湿红的眼。
不仅没来。
连她打去的电话和暗示,他听都不愿意听。
“昏迷?开什么玩笑?谁昏迷她沈佳芮都不会昏迷。”
“我很忙,没工夫和她开玩笑,除了那最后一件事,我什么都不会答应她,你叫她省省吧,别再闲着没事找事了!”
沈佳芮给顾温言打电话,被他连续挂断了三次后,沈佳芮就不再有耐心了。
她发了条短信给顾温言。
果不其然,还没两分钟,那边就回过来了电话。
只是顾温言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
“今夏病了,我要陪着她。”
“最后一件事晚两天再说吧。”
他说完就要挂,沈佳芮连忙冲着电话喊,“不行!”
话音刚落,顾温言朝着她冷笑一声。
“晚两天而已,又不是违约,沈佳芮,你适可而止!”
沈佳芮鼻子一酸,几乎是忍着喉头的酸涩咽了下去。
她故作轻松,明明浑身都痛得要死,却还是笑出了声。
“顾温言,只差最后一件事了,做完你就自由了,难道你是后悔了?还想和我继续保持这段夫妻关系?可以啊,我是没问题的!”
顾温言向来经不起她拿这些话激他。
沈佳芮见这招百试百灵,在挂断后,捧着手机大笑不止。"
顾温言握紧了拳头,愤怒地看向沈佳芮。
沈佳芮知道他想说什么。
她粗喘了一口气,浑身仿佛卸了力坐在了地上。
她揉了揉被他打到耳鸣的耳朵。
守着地面上的那一堆衣物,重新叠了起来。
“你不是就盼着和我离婚,然后娶方今夏吗?”
“做完这件事,就差两件了,你难道要前功尽弃?老实讲,前面那两件你完成的都令我很不满意,你该不会是不想和我离婚了吧?”
说完,她抬眸看向了他的眼。
只见他浓墨般的眼眸,染上层层讥讽。
“沈佳芮,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可惜你没有。”
“这第三件事,我答应你了,可是你记清楚,沈家已经护不住你了,再敢对今夏出手,我会让你死无全尸!”
沈佳芮埋头苦笑。
放狠话谁还不会?
当初他们两个吵得最凶的时候,顾温言还从不是她的对手。
更不要说,她很快就能如他所愿,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动手。
顾温言给方今夏打了一通电话,哄好了人。
在他的安排下,提前回国。
沈佳芮看着他小心保护的模样,心里苦得像是吃了黄连。
原来顾温言不是不会爱人。
只是不爱她罢了。
顾温言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沈佳芮的衣物还没有收拾好。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将她拖起,自己弯下腰装了起来。
“真没用,就这么点东西,你倒好,收拾半天都没收拾干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快死了,连这点力气都没。”
沈佳芮突然来了兴趣戏弄他。
“没错,我就是快死了,怎么样?我死了你会不会后悔在我生前这样对我?”
顾温言怔了一秒,再抬头时,脸上满是讥讽。
“后悔?那你可想多了,若是你死了,我肯定大放鞭炮三天三夜,宴请全江城的人来吃席喝酒。”
沈佳芮笑出了眼泪,捂着下腹。
“顾温言,你嘴巴可真毒,怎么说我们也是上过床的关系。”
沈佳芮没有在这里逗留。
因为她明显感觉到了自己身体负荷已达到了极限。
回到江城后,她又躺了一个星期。
每次放疗后,她的头发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落。
顾温言打电话催促她最后那两件事的时候,她躲在卫生间里哭了一下午。
哭完后,她全副武装地跑去商场买了一顶假发。
“你剪头发了?”
沈佳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径直上了他的汽车。
“走吧。”
顾温言蹙眉,下意识想去摸一摸沈佳芮的假发,却被她很快躲开了。
“赶时间,你还走不走了?”
顾温言随即上了车,“好心提示你,距离冷静期结束还有不到七天的时间,剩下两件事,你需要快点想了。”
沈佳芮没有回答他,而是眼睛一直望向窗外。
从前她太忙,忙着和顾温言生气,忙着让他眼里有她,忽略了太多江城的美景。
她以为,只要自己站在和顾温言一样的高度,就可以携手看一处风景。
可事实上,对于不爱的人即便站在一起,他也会对你视而不见。
而对于他爱的人,他却肯为她,弯下他高贵的脊梁。
沈佳芮要求的第四件事就是让顾温言陪她去游乐场。
“真是幼稚!”
顾温言不屑地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