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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曾经说过:“对媳妇好不在嘴上,要看行动。”
其他的我确实不懂,那就努力干活吧。
种地、工厂生产、家务我样样精通,可始终没法满足她的愿望。
那天没有星星,单一个明月杵在头顶。
下过雨的土路不好走,我背着媳妇往前赶路。
月光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我觉得美极了。
“建军,等我去南方挣钱,到时候带全家过好日子。”
这一等,就是两年,期间没有任何音讯。
我急忙报案,可那个年头失踪的人大把,根本轮不到专门派人寻找。
这天,刚好邻村同伴也要南下,干的工地建筑。
太久没见媳妇我也想她,就坐着铁皮三轮一路崩了过去。
从家里带着馕,一个透明的大水壶。
凉水灌进肚子馕这种东西发胀,加上三轮一路颠簸,胃给吃坏了。
医生告诉我得动手术,可我不信。
摸了摸肚子,除了疼以外好像也没其他毛病。
就这样我多了个外号——母牛。
我挺个大肚子跟孕妇似的蹲在车斗里,时不时发出上不了台面的声音。
“嘶...啊啊啊。”
“建军啊,确实是开春了。”
“不过你狗日的能不能消停点,老子听一路都腻了。”
同伴坐在前排往后看我,朝我扔了根烟。
“行了!多抽两根就好了。”
“不行怼两口白的,哥请你。”
原本计划很好,去找媳妇的路上顺带打打零工挣些钱。
可这一口白酒给我喝差了,倒在车上不停吐血。
胃里像是被人死死拽住不肯松手,还时不时拧一下子。
同伴留下我一人在医院,继续往更南的地方奔去。
我不怪他们,村里人没这么讲究,能给我送医院就很好了。
就这样我花光了积蓄,可还是医不好这胃病。
牙一咬腿一蹬!大不了不治了。
可路费咋办呢?
《无地自容全文免费》精彩片段
我娘曾经说过:“对媳妇好不在嘴上,要看行动。”
其他的我确实不懂,那就努力干活吧。
种地、工厂生产、家务我样样精通,可始终没法满足她的愿望。
那天没有星星,单一个明月杵在头顶。
下过雨的土路不好走,我背着媳妇往前赶路。
月光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我觉得美极了。
“建军,等我去南方挣钱,到时候带全家过好日子。”
这一等,就是两年,期间没有任何音讯。
我急忙报案,可那个年头失踪的人大把,根本轮不到专门派人寻找。
这天,刚好邻村同伴也要南下,干的工地建筑。
太久没见媳妇我也想她,就坐着铁皮三轮一路崩了过去。
从家里带着馕,一个透明的大水壶。
凉水灌进肚子馕这种东西发胀,加上三轮一路颠簸,胃给吃坏了。
医生告诉我得动手术,可我不信。
摸了摸肚子,除了疼以外好像也没其他毛病。
就这样我多了个外号——母牛。
我挺个大肚子跟孕妇似的蹲在车斗里,时不时发出上不了台面的声音。
“嘶...啊啊啊。”
“建军啊,确实是开春了。”
“不过你狗日的能不能消停点,老子听一路都腻了。”
同伴坐在前排往后看我,朝我扔了根烟。
“行了!多抽两根就好了。”
“不行怼两口白的,哥请你。”
原本计划很好,去找媳妇的路上顺带打打零工挣些钱。
可这一口白酒给我喝差了,倒在车上不停吐血。
胃里像是被人死死拽住不肯松手,还时不时拧一下子。
同伴留下我一人在医院,继续往更南的地方奔去。
我不怪他们,村里人没这么讲究,能给我送医院就很好了。
就这样我花光了积蓄,可还是医不好这胃病。
牙一咬腿一蹬!大不了不治了。
可路费咋办呢?
那年我三十岁,天空闷得像火炉,那会仿佛永远是夏天。
我最大的爱好是在村里随便转悠,尤其爱看张寡妇在河边洗衣服。
她男人死了,一手拉扯俩男娃生活。
常人都说,半大小子的饭量能吃穿房顶的瓦。
那么,俩男娃加起来就是一个大小子。
由此可得,张寡妇就被彻底吃垮了。
她穿过河流,光脚沾上新泥匆匆向我奔来,活像个新娘子。
“建...建军啊,能不能接济我点粮食。”
按道理来讲。
我一个光棍汉,她一个寡妇,站在一起成何体统。
可我俩不一样,别看张寡妇这副惨样。
她其实是个抛夫弃子的人。
而我,就是当初被她扔掉的人。
只不过,那些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1.
她之所以能扔下我,主要原因是嫌我智力缺陷。
“你看看,人家老公都辞职经商了,你整天在工厂生产。”
后来她先我一步去了南方,听说认识了个卖茶叶的。
留下我独自在农村生活。
次要原因呢,我觉得是她把我这老牛家的情给还清了。
早年间,我爹晚上下地捉虫。
张寡妇被村霸拖进苞米地里,差点被糟蹋。
鉴于我爹对她的救命之恩,才嫁给智力有问题的我。
可人往高处走啊,久而久之她的梦想开始放大,最终扔下了我。
那会不比现在,村里没灯更没空调。
夏天,把凉席平铺在房顶纳凉,就这还总是被蚊子叮醒。
我赶忙在她旁边扇着扇子,驱赶蚊虫。
这一扇,就是三年。
“你咋不瞅瞅人老郭家?一个人去南方打拼领着全家人跑过去享福。”
作为农村妇女,我承认妻子的出众。
她的野心不是我能比的,总是喜欢幻想和期待。
村里人都喊我傻牛,我确实没辜负这个名号。
但我注意到,每天下午有些乡下来的会在医院进进出出。
一打听,人家是来卖血的。
好啊,总算是有个活路了。
2.
就这样我靠着卖血一路南下,去到妻子的那个城市。
六月,一场大雨从头上浇了下来,爽极了。
我蹲下朝水坑看去。
“这是我吗?”
倒映里的男人都瘦脱骨了,看着一巴掌就能轮倒。
按照我们村里人来讲就是那事干多了。
我估计是最近卖血卖多了,不过没事,多喝点水就补回来了。
“诶老哥,就爷们卖血这么多次,也总算有点心得了。”
“您呀,可千万别吃东西,就近的水井里面喝水。”
“喝到想吐,这时候再喝两瓢,吐一瓢,保证您的血被稀释了。”
老海,是我在这座城市认识的第一个卖血朋友。
后来我才晓得,喝水不能稀释血浆。
而我的胃病能变成胃癌,大概也是这个原因。
那医生最烦的就是我们这类人,每次卖血喜欢讨价还价。
眼下,她说我的身体太弱,血浆不值钱。
抽了三袋,只扔给我一周饭钱。
“行了!就瞧不起你这土乡下的,赶快走吧。”
我被后面几个赶出门,迎面撞上个大老板,怀里抱着个婴儿。
之所以这样形容,是他戴着手表和墨镜。
于是,脸上挨了几个巴掌,火辣辣的疼。
“江老板来了,您收的血浆下午就好了。”
那老板进门不像我,非要低头瞧一瞧门槛怕被绊住。
人家不是,仰着头竟分毫不差跨过门槛。
他铁着脸指了指门口的我,就像在指一条野狗。
“什么破血你们也敢卖我啊?!”
“下次,这种狗东西直接撵走。”
不一会,他的怒火被平息下来。
不为别的,女人烫着时髦的发型从身后赶来。
“老公啊,消消气,咱小我丢人!你死在医院谁给你收尸?!”
“家里俩老人还需要人照顾,你回去吧。”
说完从包里掏出一沓钞票塞进我手里,愈要转身离去。
我赶忙抓住她的胳膊,一个踉跄朝怀里倒去。
“媳妇,你为啥不肯认我,还有那个男人是谁?”
尽管我再傻,可被她背叛还是能感觉出的。
“嫁我也嫁给你了,家我也帮你照顾了。”
水汪汪的眼睛逐渐泛红,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在下定某个决心。
“我...我不欠你牛家的了!你就放我走吧!”
说完她摸向我的脸,轻轻擦去泪水。
“你瘦了,赶快回家吧。”
然而,她不知道,我被他的新任丈夫抽干了血。
甚至不能让我患病去世。
她自以为把我扔掉就能逃脱那男人的魔爪,实际上我被关进了地下室。
“真不知道我媳妇咋想的,还能把你给放跑了。”
“听好了,这次我要二十袋!必须把我儿子医好。”
眼下,已是我第三次昏迷,旁边整齐码放我的血浆。
黄里透黑的灯光打在上面,挺好看的。
我知道自己快死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出妻子名字。
“张圆!”
她下来了!她终于看见我了。
“铁建!快醒醒!!我来了,不用担心了。”
很遗憾,我还是死了。
她趴在我身上哭,但其实她不用哭的。
我救了她儿子,她还追求到梦寐以求的生活。
对我的不舍,更像是一种怜悯...
“媳妇,找到你我应该开心的。”
“但我感觉孤单了...”
尽可能用她喜欢的词汇形容当下感受,希望她能懂我。
肢体逐渐僵硬,身体变凉。
那晚我做了个梦,就是我背着媳妇送她去火车站那天。
我舍不得她走,不断绕着远路延长时间。
她也看出我的不舍,轻轻在宝的病不是一天能治好的。”
说着从老板手里接过孩子,那婴儿浑身发白。
白得吓人。
只是这女人的声音越听越熟悉,就像我失踪的妻子。
可这一家都戴着墨镜,我也不敢抬眼看她。
便低着头蹲在门口等老海抽血结束。
“他是谁啊?”
“人家里干茶叶生意的,这家医院的血都是他收的。”
尽管我再傻,也能砸摸过味儿来。
“是不是救那个孩子?”
“对啊,都说他儿子被诅咒了,不像咱们能自己产血。”
“你瞧那小脸煞白,每隔一段时间都得换血。”
说着老海偷偷朝我使了个眼色,结果被一旁的助理瞧见了。
只见他遮住侧脸轻轻在那老板耳旁开口。
“不愧是人家老板,助理都那么优雅。”
“呦呵老牛,你还知道优雅这个词啊。”
“我媳妇教我的,她就很优...”
话音未落,我俩再次遭到一顿毒打。
女人蹲下朝我扔了几张毛票,此时,她还认不清眼前瘦脱骨的丈夫。
“拿着钱给老娘滚蛋!”
这句话越听越熟悉,我媳妇也总把“老娘”挂在嘴边。
老海赶忙捡起零钱,抓住我的手朝街胡同跑去。
3.
我如她所愿,尽可能少去那家医院卖血。
可没想到自己的营生越来越好,老海找到躺在胡同里的我。
神情激动,兴冲冲告诉我新来的消息。
“铁建啊!你要发了!”
“记不记得上回那个茶叶老板,人家相中你的血了。”
我也不清楚自己的血有什么魔力,竟帮助那婴儿染上红晕。
“人家说了,以后专门请你到家里抽血,价格是五倍。”
说着他伸出五根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
那段时间我卖血频繁,各种消息都得愣一会才能反应过来。
待我明白过来时,已经趟在那冰凉的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