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儿转过眼睛,正对上她的视线。
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像是深潭,又像是镜子,映出白蓉的倒影,白蓉忽然觉得,自己在这双眼睛里,像是一粒尘埃。
“你是新来的?”白蓉扬起笑脸,走过去,“我叫白蓉,你呢?”
靖儿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靖儿。”
就这两个字。
白蓉脸上的笑僵了僵,很快又恢复如常:“靖儿姐姐好漂亮,以后咱们就是姐妹了,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嗯。”
靖儿已经转身走了。
白蓉站在原地,脸上的笑一寸一寸地收回去。
她看着靖儿的背影,看着那纤细的腰肢,那走路的姿态——明明是寻常的步子,却走得摇曳生姿,像是风吹杨柳,水映莲花。
白蓉咬了咬嘴唇。
她来怡红楼两年了,从没有人这样走过路,她以为自己已经很好了,可看到靖儿,她才知道什么叫天生的。
天生的狐媚子。
白蓉攥紧了袖子,转身走了。
三年后。
花魁大选那日,怡红楼人山人海。
秦都的世家公子、富商巨贾、文人墨客,但凡有些脸面的,都来了。
楼里楼外挤得水泄不通,连对面的茶楼都被人包了场,只为一睹新花魁的风采。
白蓉出场时,满堂喝彩。
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裙衫,衬得肌肤胜雪,杏眼含春,一双巧手在古筝上翻飞,弹的是《凤求凰》,曲调婉转缠绵,眼波流转间,不知勾走了多少魂。
一曲终了,掌声如雷。
白蓉起身行礼,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瞟向后台的帘子,她知道靖儿还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