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王妃不服管教,违背本王的命令,罚王妃在着粪池里带上三天三夜,任何人都不得帮她,违者格杀勿论!”
下人们一个个缩着脑袋当鹌鹑,没人愿意背上我这个麻烦。
其实他不必如此。
下人们根本不会帮我的。
我无比后悔许下替嫁承诺。
妖族一诺值千金。
正是因为许下诺言不完成,我们便会烟消云散。
幸好,我要死了。
顾如玉一脚给我踹回粪池。
污秽混杂的液体将我包裹。
他一脸嫌弃地甩了甩腿:“真恶心,王妃好好反省吧,省得出去丢了王府的脸面。”
许然又开始展示茶艺:“顾哥哥,这里又脏又臭,池姐姐又刚小产,身子骨会不会……”
“区区一个卑贱的妖族,让她在王府待了那么久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顾如玉打断她:“死就死了,若不是为了你,我怎会娶她为妻,委屈你等我那么久?”
他们终于卸下伪装。
当着我的面接吻。
要不是为了护着怀里的翠翠,我肯定朝他们泼粪。
留下看守我的人,正是差点要了我小命的嬷嬷。
她吊着双眼看我:“哟,王妃也有今天呀?”
“这粪池整整发酵了半月,臭气熏天,希望王妃喜欢~”
言罢,嬷嬷狠狠把我的头按下粪池。
反反复复。
迷蒙间,一股温润的灵力包裹上我的身体,怀中的绿叶闪烁光芒。
嬷嬷骤然被弹开,撞了树昏死过去。
翠翠,是你吗?
哪怕变成了一片叶子,她还在保护我。
身上的异物臭味消散。
我热泪盈眶:“翠翠,我一定带你去自由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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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如玉轻捻药膏替我上药。
“你这是何苦?不过是一个野丫头,死就死了,院子里那么多丫鬟婆子,再挑一个不就行了?”
“许然是许家嫡女,性子难免骄纵些,你作为顾府的女主人,更应该让让她。”
我麻木地看着天花板,良久才开口问。
“翠翠呢?”
顾如玉没有回答我。
不安笼罩我心头,顾不上浑身伤痕,我跌跌撞撞跑出院子。
顾如玉满腔怒意:“你去哪?”
许然捂唇尖叫:“王妃衣不蔽体到处跑,成何体统!”
院门口,一条红色的血迹蔓延向远处。
我掐住她的脖子吼道:“我的翠翠呢?你把我的翠翠弄哪里去了?!”
顾如玉出来一把推开我,许然顺势倒在他怀里,委屈地落泪。
他满眼失望:“王妃,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从今日起罚你禁足,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可惜,他乖顺的王妃早就死了。
我转身就跑,循着血迹,喊着翠翠的名字。
粪池里,翠翠的气息彻底消散。
我不顾一切跳下臭气熏天的粪池。
下人吗一个个大惊失色,窃窃私语。
“王妃莫不是得失心疯了?为了一个小小的奴隶居然跳进粪池,王爷见她这样,保准会赶她走!”
“妖怪就是妖怪,真恶心,连粪都不怕!”
“要我说她连粪池都敢跳,保不准哪天急眼了杀人!实在是太危险了!”
我抱紧翠翠的尸骨,小声啜泣:“都怪我……我不该让你待在这个吃人的王府的。”
翠翠重新变回一片叶,亦如我初见她那般。
我把她护在怀里,游回岸边。
渣男贱女又赶来,一唱一和。
“姐姐!你贵为王妃,怎可如此丢人现眼?”
顾如玉眉眼冷峻:“我还不知道阿池居然有在粪池里待着的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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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视而不见,继续逼问顾如玉:“你说啊!”
他揉了揉眉心:“我当初不是告诉过你胎像不稳吗?你自个儿不好好养胎还想赖在别人身上,王妃,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那晚,月明星稀,顾如玉难得没去陪江南新宠,他来找我,递给我一碗安胎汤药。
亲自督促我喝完,他又被赶来的小婢女叫走了。
几日后,我大出血。
小小的孩子化作一滩血水,没了。
如果不是听到了真相,我恐怕这辈子都会被蒙在谷里。
忽的,许然身上落下个红肚兜。
只一眼我就认出来了——那是我秀给小宝的肚兜!
“这个肚兜为什么在你这里?还给我!这是我秀的!”
我发疯般扑向许然,她大惊失色地躲在顾如玉后面。
顾如玉推开我,用看疯子的眼神看我:“我都说了孩子没了是你自己的问题!别推到别人身上!”
“死了就死了,王府不需要一个半人半妖的继承人!”
“这个肚兜是我给然然的,她怀孕了,反正你现在用不上,倒不如给有需要的人用。”
周围一片死寂。
三人心知肚明这个孩子的身份,也清楚这个孩子是怎么死的。
我蓦然想起小宝离开前,身下一片血红,差点要了我的命。
顾如玉心疼的抱着我安抚道:“没关系,孩子还会有的。”
我信了,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我掩下情绪,扭头就走。
不等入院,我眼前一黑,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翠翠赶忙扶我坐下。
她给我顺气:“阿池,你这样真的值得吗?那个人只是救了你一命,你为何要答应她替嫁十年报答?”
她又气又恼,眼底的心疼却是实打实的。
“当年,你明明可以重塑金丹,为了不误了报恩的时间,硬是拿丹田续命到现在……”
蓦然想起,当初我身负重伤,元神不稳。
许然捡了我,一步一步地背我走上青松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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