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骋野咬了咬牙,还是朝她跪了下去。
“放了她们两个,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呵,可我想要的,是你的命!要怪就怪她们倒霉,谁让她们都是你的女人?”
一旁的孟南夕大哭着看向对面的男人。
季舒虞的双手隐在暗处,这种绳结根本难不倒她。
看着裴骋野被刀疤脸一拳接着一拳地按在地上揍,她心口也忍不住传来钝痛。
裴骋野被揍得只剩下一口气,像是垃圾一样被他们丢在一旁,随后便拎着油箱走出了仓房。
没多久,季舒虞就闻到了刺鼻的汽油味。
孟南夕爬到了裴骋野的身旁,用头拱着毫无反应的裴骋野。
烟雾越来越大,熏得季舒虞睁不开眼。
她双腿发颤,脸色煞白,手指死死掐着大腿上的肉。
“别哭了,快走!”
她帮着孟南夕解开束缚。
孟南夕慌乱地去叫地上的裴骋野。
“他晕过去了,我们两个一起抬着他出去。”
“你别动他!”
孟南夕猛地拍开了她的手,恶狠狠地剜看她一眼。
季舒虞默了默,抄起一旁的棍子,去撬门。
好在这是个旧仓库,大门没多久就被撞开。
孟南夕却还在艰难拖拽着裴骋野。
她沉着脸将裴骋野的另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不等孟南夕翻脸,她冷冷地开口,“你是想他死吗?”
孟南夕咬了咬下唇,还是选择和季舒虞一人架着裴骋野的一只胳膊,艰难将他拖出。
可就在他们将要逃离时,门口上方滚烫的大铁箱,径直朝着裴骋野狠狠砸来。
季舒虞没有一丝犹豫,紧护在了裴骋野身后。
铁箱尖锐的一角重重划破了她后背的血肉。
她脑海中顿时一片空白。
再醒来时,季舒虞趴在医院的病床上。
“你还要不要命了!发着烧还跑出去!你现在重伤感染,差点就没命了!”
她耳边嗡嗡作响,只能看见护士一开一合地嘴。
很快,她又陷入了昏迷。
季舒虞做了很长一个梦。
梦里,裴骋野在为她庆生。
他送了她好多好多礼物,忽然又恶狠狠地摔在地上:
“季舒虞,这是最后一次为你庆生,南夕回来了,他会吃醋的。”
夜漆黑,季舒虞忽然惊醒,却感觉口干舌燥口渴得很。
一杯水忽然就出现在了她眼前。
裴骋野满脸是伤,静静站在她的床边,就好像在等她醒来。
他的眼里却是从未有过的清醒明亮:
“季舒虞,我们离婚吧。”
“南夕救了我,我要娶她,我还要给她一个最盛大的婚礼,我们的合约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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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季舒虞既狼狈又扭曲地被摔在地上。
裴骋野蹙紧眉头,弯下腰去搀扶她起来。
“怎么这么笨,不知道抱紧我。”
季舒虞手臂处传来剧痛,可痛感密密麻麻直传心脏。
看着裴骋野毫不温柔的动作。
她忍痛推开了他,嘴里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耳边忽然传来高跟鞋的细响声。
“阿野,好久不见。”
厅内霎时间仿若静止。
咫尺的距离,季舒虞明显感觉到了身边人的紧张和僵硬。
她无意触碰到他的手指,却感受到那里散发着的层层寒意。
裴骋野缓缓转过身,冷着脸讥诮又不屑看向来人。
“你哪位?”
孟南夕眼里的神情像是快要碎掉。
他看也不看地再次拖拽起季舒虞的手臂。
季舒虞当即倒抽一口气,额头顿时激起一层细汗。
他拉着她就要走。
“阿野!”
孟南夕忽然叫喊出声。
季舒虞看着忽然顿住步伐的裴骋野。
她眼底的苦涩,像是要将自己淹没。
她想,她是要松开裴骋野的手了。
可下一秒,裴骋野却紧紧抓住了她,不仅如此,还朝着季舒虞狠狠瞪上一眼。
“走,回家!我想吃你做的炒土豆丝。”
季舒虞错愕地看着裴骋野再次弯腰将她抱起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出了门。
徒留一脸黯然神伤的孟南夕站在原地。
到了地下车库,季舒虞拍了拍他的肩。
“放我下来吧,她不在这儿,你可以不用演了。”
裴骋野嗤笑一声,垂眸看着怀里的季舒虞。
“谁告诉你,我是在演戏?”
季舒虞没回答。
没人告诉她,可她也不会因为裴骋野这次选择她而忘记。
这些年,他找的那些女伴,几乎每一个五官上都会与孟南夕有些相似之处。
见她不答,裴骋野烦躁地摸了摸口袋。
“我忘带车钥匙了,你在这儿等着我,别乱跑!”
季舒虞乖顺地点了点头。
却没想到,裴骋野一走就是几个小时。
宴会厅内不断有人开车驶离。
停车场的车,也只剩下了零星几辆。
夜晚的冷风吹得她不禁打起了寒颤。
她刚要拿出手机打电话。
“别等了,他已经走了。”
程路衍的声音忽然从她身旁响起。
季舒虞不可置信地看向来人。
“他走了?”
程路衍勾了勾唇,“你以为,孟南夕出现,他还能坐得住吗?”
“季小姐,我想你不太清楚,裴骋野当年有多爱孟南夕。即便如此,你也该认清自己的身份,你真的以为,没有孟南夕,他裴骋野就会爱上你吗?”
“裴家已经掌控不了裴骋野了,很快,他想娶谁就能娶谁。我劝你,还是不要自作多情。”
没了方才的风度翩翩,程路衍嘴里的话,像是刀子一样划在季舒虞的心上。
可这些事,不用他这个外人说,季舒虞也明白。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的男人。
“你倒是大方。”
她没去看程路衍僵在脸上的表情,缓步离开了这里。
有句话程路衍说得对。
要不是孟南夕离开他,裴骋野根本就不会遇见丑小鸭一样的她。
季舒虞一瘸一拐地走在大街上,方才被摔痛的地方,此刻已经变得麻木。
人要有多痛才能清醒?
或许就是现在。
半夜一点,季舒虞接到了裴骋野打来的电话。
他声音带着些疲惫。
“抱歉季舒虞,刚才忽然有点事,没来得及给你打电话,你到家了吧?”
季舒虞没有回话。
裴骋野也不知为何,没有挂断电话,等着她回复。
季舒虞呆坐在落地窗前,手指一遍遍抚摸结婚证上的他,眼眶潮湿。
“裴骋野,你不用和我道歉。”
你不欠我。
因为你从未向我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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