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定是她在报复司蓁蓁。
哪怕她拿出证据,证明和自己没关系,裴昭也只有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谁叫你有前科呢?”
是啊。
她有前科。
她该死。
眼前被一层雾气笼罩,无尽的疲惫感瞬间将司遥吞噬殆尽。
她对上裴昭冰冷的眼眸,“既然你觉得我品性有问题,那就退婚吧。”
裴昭一怔,“什么?”
不等他反应过来,院外急急忙忙跑来一个丫鬟,衣衫凌乱,脸蛋黑一块的白一块。
司遥见过她。
她是司蓁蓁的贴身丫鬟,翠萍。
翠萍‘扑通’一声跪在了裴昭面前,声泪俱下。
“世子,请你救救我们家小姐!”
“小姐她知道世子您最爱的书画都在那书房,不顾劝阻,一人冲进了火场!”
裴昭几乎是第一时间拽着司遥跑过去。
漫天浓烟,火光摇曳。
府中的下人们焦急的提水来回跑,慌乱的声音响彻整座府邸。
“失火啦!快来救火!”
“司小姐还在里面!先救司小姐!”
……
裴昭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目眦尽裂,不顾司遥浸红的右手,连忙抢过一桶水,‘唰’的一下,朝着司遥泼去。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
耳鸣目眩,司遥整个人犹如落汤鸡,头发、衣裙湿漉漉的不断往下滴水,风一吹,带来刺骨的凉意。
她苍白着一张脸,木讷的望着裴昭。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根本让她没有反应的机会。
上一世,没有这场火,也没有被泼水的事情发生。
是她的重生,引起了蝴蝶效应?
不等司遥想明白,下一秒,肩上传来一股力,将她往火场里推。
裴昭心中记挂着司蓁蓁的安危,动作粗鲁极了。"
“是你杀了我兄弟!”
“你该死!”
刀光剑影中,司遥只得一退再退。
蓦地,肩膀一沉。
司遥抬肘直接撞向那人下巴,动作又快又狠。
同时,一把长剑破空而来,司遥瞳孔紧缩,连忙闪躲,却还是被锐利的刀身划破手臂。
她神情立刻难看起来。
五人将她团团围住,为首的高大男子,长剑直指她眉心。
“姑娘真是好身手,伤我七个手下。”
他的声音刻意放得很低,浑身上下全是黑,就连脸上也蒙着一张黑色面巾。
唯余一双狭长凌厉的长眸在外。
满身杀意。
司遥毫不畏惧迎上他的眼,四目相对,让男子突然恶趣味的挑了挑眉。
正欲说话,忽地眼神一凛,迅速收剑侧身闪躲,可回旋的暗器像是认准了他似的,又飞了回来。
‘铮铮!’
利刃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
男子暂时抽不开身,司遥抓准机会,同另外四个山匪缠斗在一起。
渐渐的,她显得有些吃力起来。
而正是这一个破绽,让那人剑身砸在她的手腕,吃痛之下,匕首‘哐当’落地。
“你这毒妇,拿命来!”
眼看长剑近在咫尺,司遥忽感腰上多出一只大手,愣神间,四具尸首齐刷刷的倒在了面前。
“司姑娘。”
男音低沉磁性。
衣袍上湿润、带着丝丝凉意。
她被裴衔青圈在怀中,手上的血,染脏了男子胸膛前的衣襟。
“呵,算你们走运!”
“下次……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暗器被一剑打落在地。
黑衣男子冷眼凝视着裴衔青和司遥,一颗球落地,伴随着‘砰’的声音,白雾弥散,隐去他的身形。"
一时之间,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裴昭阴沉着一双眼看她,司遥半点不怵,单手将玉簪插进了发间,脊背挺直,神态疏离,“世子莫要给脸不要脸。”
论武力值,裴昭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以往都是她伏低做小,久了,倒给了裴昭她能随意被欺辱的错觉。
呵。
司遥垂下眼睑,里面恨意和厌恶互相交织,十分骇人。
“司遥!你会后悔的!”
裴昭的自尊心受挫,目光里满是那支玉簪的影子,怒火燃烧的‘噼里啪啦’。
顷刻,他转身上了马车,撩开帘子,露出那张俊脸,言语讥诮,“裴衔青出身低微,一辈子都只能被我踩在脚下,你与他牵扯过多,无非就是降低自己的身份,想要嫁给我的女子数不胜数——”
说到此,他故意顿了顿,观察着司遥面上的表情变化。
可惜,一无所获。
裴昭一拳捶在车壁上,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世子妃的位置,并非你司遥不可!”
司遥颔首,“求之不得,明日我会托人将退婚书送到侯府,还请世子抬抬贵手,签个字。”
裴昭:……
司遥绝对是故意的!
“回侯府!”
得到命令,车夫忙不迭的架着马走了,生怕裴昭的怒火殃及到自己。
望着‘哒哒’离开的马车,司遥孤身一人站在公主府前。
近日盛京城中都不太平,时有匪徒出没。
当下裴昭将她独自留下,硬是半点都没为她的安全考虑。
司遥早已经习惯。
心里毫无波澜,正预备转身向宋妙仪借辆马车,另一个方向,琳琅驾着马车快速跑来。
“吁——”
琳琅跳下马车,朝司遥抱拳行礼,“司姑娘,奴婢来迟了,还请恕罪。”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司遥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在弯腰进帘子时,随口一问:“裴公子呢?”
琳琅依旧是那副公式化的回应,“公子的行踪奴婢不敢多问,奴婢现在已是姑娘的人。”
后半句话的份量很重。
司遥的心一动。
同样都是习武之人,司遥看得出琳琅的身手不差,培养起来肯定费了不少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