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简直满嘴谎话。
“我会让人将休书送去侯府。”
霍骁猛地转身,声音亦无比冷硬,“傍晚前,你自己收拾东西离开将军府。从今往后,你与我再无瓜葛。”
…
被休了——
这可太好了。
她可是真吃过“国宴”的。
真让她下半辈子守着一个男人过,还不如开局就被抛尸乱坟岗。
云绮出嫁带来的嫁妆被霍骁安排人一并退回侯府。
傍晚,云绮用脂粉遮住了脖颈上的勒痕,无视所有人眼光,踏出将军府门槛。
身后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回头只见个十四五岁的少女抓着包袱追来。
小姑娘抬头撞见她的目光,小脸一时间涨得通红,屈膝福身时差点绊倒:“小、小姐……”
云绮有原身的记忆,认出这是穗禾。
她从侯府出嫁时,一共带了四个丫鬟。
贴身管事的兰香,擅长女红的绣巧,对接膳食的厨房小使巧云。而这个穗禾,是负责梳洗浣衣的浣洗丫鬟。
兰香本是原身自幼的心腹,可假千金的事败露后,她第一个倒戈,不仅在霍骁面前揭穿下药之事,还带着其他丫鬟回了侯府。
云绮没料到,四个丫鬟中最不起眼的穗禾,竟留了下来。
“你为何还在这里?” 云绮望着眼前的少女,她身上的粗布襦裙都洗得泛白了。
“奴婢是小姐的丫鬟,理应跟着小姐,”穗禾低着头道,“小姐留在将军府,奴婢便守着。小姐回侯府,奴婢自然也跟着。”
云绮挑眉:“你应该也知道了,如今永安侯府的嫡女另有其人。”
穗禾咬咬嘴唇:“那也要回府听老爷夫人发落。在此之前,小姐一日是小姐,奴婢一日是奴婢。”
云绮盯着她鬓角一处疤痕,那是原身发脾气时用梳子砸的:“我从前对你并不好,你倒是忠心。”
穗禾沉默片刻,抬头时眼底浮着水光:“小姐只是脾气差了些……但当年我娘病重,若不是小姐允许我出府照料,我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着。”
“侯府的二等丫鬟,没主子恩典,连亲娘咽气都不能守在跟前。”
云绮想了想,记忆里的确有这回事。
原身嫌穗禾哭哭啼啼烦扰,随手挥了挥手准她出府,不过是图清净,却被这丫鬟记成了恩情。
她望着穗禾这副模样,忽然想起长公主府里那些对她阿谀奉承的奴婢,个个衣着光鲜,却未必有这小丫头真心。
她道:“那你便同我一起回去吧。”"
手下意识一抖,连茶盏都没拿稳,啪的一声掉落在桌上。
同样变了脸色的,还有霍骁和谢凛羽。
霍骁知道,以如今云绮的身份的从前的狼藉名声,安远伯爵府是断不可能邀请她来今日场合的。
当看见云绮此刻的样子,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在所有女子衣裙清雅,端庄自持,连笑一下都要持扇掩面的场合里,她却独着一袭灼眼绯裙,发间牡丹开得浓烈。
仿佛她是天地间,唯一一抹艳色。
而谢凛羽,则是死死盯着云绮的身影,瞳孔骤缩。
不是因为看见了自己恨得要死的对头,而是因为这声音——
云绮这声音,怎么和那天他遇见的齐芸这样像?
……等一下!
云绮,齐芸?
谢凛羽一瞬间反应过来。
难怪那天他看着蒙着面纱的少女,对上她双眼时,隐约觉得有些熟悉!
意识到自己被人当傻子一样骗得团团转,谢凛羽一时间血往脑袋上涌,双眼充血,几乎按捺不住想杀人的冲动。
云绮瞥见云汐玥呆滞的脸,缓步走过来:“妹妹,你也在这里啊。”
云汐玥脸色苍白,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姐,姐姐,你怎么会来?”
旁边的吏部侍郎之女林晚音,从前没少被云绮讥讽样貌平平,见状猛地放下茶盏,恨得牙都痒痒了。
“云绮,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你一个险些被逐出侯府的冒牌货,没有请帖竟敢擅闯安远伯爵府,就不觉得臊得慌?”
云绮却歪头看她一眼:“谁说我没有请帖了。我若没有请帖,怎么能进得来?”
林晚音不禁冷笑,鄙夷道:“你还在这里嘴硬?伯爵府的请帖明明只给了汐玥这个真千金,何曾给过你一个假千金?你怎么可能有请帖?”
“伯爵府的确没给我请帖,”云绮眨眨眼,“不过,是镇国公府的谢世子把他的请帖给了我,邀请我来的。你有意见的话,要不去和他说?”
——谢凛羽?
林晚音满脸错愕。
这怎么可能。
那位世子爷不是对云绮恨之入骨吗?怎么可能会把他的请帖给云绮,还邀请她一起来伯爵府?
林晚音还没来得及质问,众人只见一道裹挟着怒气的身影冲过来。
谢凛羽额角青筋暴起,俊脸扭曲得几乎狰狞,铁钳般的手掌猛地攥住云绮纤细的手腕。
“云绮,你跟我过来!”根本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意思,指腹掐进少女雪缎似的肌肤。
在原剧情里,谢凛羽今天会对云汐玥一见钟情。霍骁也会对云汐玥心起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