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骁:“……你说什么?”
云绮仰头看他,眼底写满认真:“我如今身无分文,将军若觉得我被休可怜,可以用钱砸死我,我不介意的。”
霍骁额角不禁突突跳:“——你缺钱还能见得到祈灼?”
听闻京城中曾有人一掷千金求见他一面,都未能如愿。
“我见祈公子可不是靠钱财,” 云绮眉眼带了几分张扬,“是靠才华。”
霍骁觉得,她当真是在把他当傻子。
京中谁人不知,这位曾被捧在侯府掌心的千金,是连大字都认不全的草包。“才华”二字从她口中吐出,比听见乌鸦唱小曲儿还匪夷所思。
“等等,”见她抬脚要跨下马车,他鬼使神差开口,“既然你已经在我车上,就用我的马车送你回去。”
“不必了,” 云绮歪头浅浅一笑,语调里带着三分天真,“将军可曾听过这话?一个合格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
“再说了,休都被休了,我得和将军避嫌,省得影响将军再找第二春。”
避嫌?
昨日还攀在他身上辗转厮磨,伏在他胸膛说做梦都想见他一面的人,今日连坐他的马车都要避嫌,怕影响他再娶。
什么爱慕他整整两年,果然都是这女人张口就来的谎话而已。
*
云绮在街上寻了辆青帷马车回侯府。
今日带着穗禾在酒楼大吃一顿后,她便让穗禾带钱去街上采买东西,之后先带着东西回侯府。
刚迈进竹影轩,便见原本清冷的屋子堆得满满当当。
湘妃竹榻上摞着新裁的软缎,博古架旁立着两坛刚封泥的梅子酒,连墙角都摆了盆开得正盛的红山茶,显然是穗禾跑了大半个京城采买回来的。
总算显得没那么破败寒酸。
不过云绮还没来得及细看,穗禾便满脸焦急迎上来:“小姐!您可算回来了!三少爷他……他被夫人身边的周嬷嬷带走了,说是、说是要给三少爷用家法!”
云烬尘很早就知道,自己不过是侯府名义上的三少爷。
他的母亲是个被主母厌弃发卖的低贱婢女,而他也只是低贱婢女生下的孩子而已。
这么多年来,他在侯府的存在感稀薄。为数不多引起关注的时候,都是从前被云绮这个大小姐当众羞辱。
而今日,他正待在自己阴冷的房中,主母身边的周嬷嬷却突然领着几个粗壮婆子闯进来。
周嬷嬷满脸横肉,眼中带着打量垃圾般的嫌恶:“三少爷,夫人有请,有事要问你。”
云烬尘来到内厅时,只见侯夫人萧兰淑端坐在主位上,眉间似凝结着冷冽的寒意。
一旁是如今真正的侯府千金云汐玥,只见她秀眉微蹙,手捏着帕子端坐着,面带不忍。
萧兰淑一看见他,原本冷若冰霜的眼底瞬间漫开更深的厌弃,像是瞥见什么脏污之物。
云烬尘早已习惯这样的目光,平静地垂下眼,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不知母亲叫我前来,是为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