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他自找的,钟延庆无话可说。
只是他没有想到,才8岁的女儿......竟然会如此的决绝。
她在自己有外室、有外室子的时候,便直接分割起了财产。
钟延庆眼神复杂地看着钟清词,她真的是一个很优秀的商人,只是......怎么这般绝情!
钟清词对钟延庆说道:“父亲,你不必担心,我和你面儿上自然会做一对好父女,但私底下的纠葛究竟如何,那就只有我们二人自己知道了......”
自己往后还会住在钟府里头,钟延庆也还会住在钟府里头。
钟延庆只能培养钟清词了。
就算万般不愿意,他明面上,依旧只有钟清词这么一个女儿。
钟延庆叹了口气,钟清词真的算得好准,她也算得十分狠......她将财产全都算到了自己的兜里!
她并不在意钟延庆的骨肉亲情,她明白,在钟延庆这个商人心中,骨肉亲情是给外室子的,而不是自己这个独女的。
所以,亲情这种东西,一开始就没有在钟清词的计划范围之内。
钟延庆惊于钟清词的冷心冷肺,仿佛都不认识她了!
“你真是从小就自私!六亲不认!”
“......”
苏知府在旁边皱起眉头,对钟清词小声说道:“清词,若是做的这般绝......之后,你不就跟父母双亡没什么区别了吗?”
钟清词笑了笑,便对苏知府说道:“苏伯伯,多谢你特意过来帮忙。”
苏知府一愣,有点尴尬地摸摸鼻子,她看起来并不惊讶自己就是知府。这丫头果然聪明。
旁边柳云浩几人有点懵,难不成苏知府和钟清词之前认识?
就听钟清词对苏知府说:“从我父亲有外室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没有父亲了。‘有了后娘就没有了亲爹’这话是绝对没错的。”
“我不惧以后,只过当下。”
钟延庆就算惦记自己这个闺女,他也要考虑几个外室子的利益。
所以,与其等他那般捣鼓......死后,自己到最后什么财产都没捞到,只剩点渣,面临随便嫁人的困境,还不如提前就将财产划到自己的名下。
她会一点点,蚕食钟家!
我会让你看到我一点点长大,我会让你知道,你老了。
苏知府听着钟清词的话,心头一颤。
他此时有些庆幸,幸好正室死了之后,他没有续弦,一直一个人独自抚养儿子。
他决定了,以后就这么一个人抚养儿子吧,省得儿子受委屈。
他又叹了口气,又对着钟清词劝道:“清词啊,你说的有道理......苏伯伯呢,跟你见面不多,也是一个外人,但还要再跟你说几句......”
“即使钟家的财产交给你,成立清词商行,也不一定听你的号令。”"
“只是,恭敬有余,信任不足,您算的这般狠,他们会害怕您不肯与您深交的。”
“到时候您没有信任的管事,又该如何?几个管事代表的是家族核心的利益,我多嘴一句,还是要和他们交好为上。”
赵管事其实都觉得这个世界玄幻了,自己竟然委婉的告诉一个八岁小姑娘,不要让这么多有能耐的管事怕她如蛇蝎!
钟清词笑着颔首,捻了一块栗子糕来吃:“我既没跟他们打过交道,也没跟他们生死相交,交好、信任这些就都空谈了。
那些都往后推推。”
“重要的是,他们知道我的厉害、我的手腕,在我接管七间铺子的时候,不敢瞎做什么,这才要紧。”
“尤其是那个徐管事,敲打一番,他就不会跟杜管事联合在一起整我了,只剩杜管事一个!收拾起来才方便。”
赵管事心中滋味颇为复杂,自己算不上钟清词这边的心腹,但立场......如今也不是中立的,而是偏向钟清词的。
此时,她很庆幸,自己没有得罪过钟清词。
真是没法想象,这么小的孩子就有这么大的能量,以后又该多么厉害。
没过多久,马车便停到了清水街的南北杂货铺子。
她们下车瞧见熟悉的地盘,钟清词便跟着赵管事一同钻进了南北杂货铺子。
杂货铺子外头,一个掌柜带着几个小厮连忙上前拜见。
他们头很低,声音也小,衣着倒是整齐,想来是提前拾掇过的。
几个管事和底下人都嘱咐过了,让他们别在钟清词面前丢脸,这些人态度都很恭敬。
钟清词满意的点头,如此......自己的计策贯彻得很顺利,威严已经树立了。
钟清词满意地点头,扫了一圈儿,就听掌柜和小厮恭敬地说道:“奴才吕文才,携参见大小姐,大小姐万福,赵管事万福。”
“嗯,都起来吧。”
赵管事不疏离也不过于亲近,微笑的恰到好处。
她一扭头,就瞧见身后的钟清词笑得比她还恰到好处,嘴角扬起标准的弧度。
赵管事愣住了:“???”
就见钟清词这时候已经进去瞧了。
南北杂货铺外头装修还是不错的,桦木擦红漆,外头两扇大窗户用棍子顶着,支起一半,大气敞亮。
里头货架擦得干净,各种各样的杂货摆在上头。
什么锄头、篱笆、锸、收割的推镰、脱粒儿的连枷......皂角、澡豆、扫帚、簸箕、抹布,西北的灯油、上好蜡、皮毛,江南一带的丝线......每样东西都是精心挑选过的。
钟清词仔细地拿起来看了又翻,拿起一把锄头,旁边的吕文才本以为她就是随便瞧瞧,结果她说出了门道。
“上面没有铁锈,接口处圆滑的很不生涩,才方便耐用。”
“这是好工具,都是上好料做的。”
又拿起一些澡豆,嗅了嗅,“这些澡豆也没有异味,是今年新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