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聿低笑一声,随手将报告丢在旁边的矮几上,发出“啪”一声轻响。
他身体微微前倾,开口调笑:“微末演技?”
他的唇角勾起傲慢的弧度,眼神放肆地在她脸上巡视,从光洁的额头到紧抿的红唇,最后停留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林老师过谦了。”
“至少……欲擒故纵这出戏,演得炉火纯青,把我都绕进去了。”
他语调轻慢,每个字都带着羞辱的意味,狠狠砸在林姝心上。
那欲擒故纵四个字,更是戳破了她心底的侥幸。
林姝脸上的血色褪去几分,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我没有演!”
声音拔高,带着颤音,泄露了内心的慌乱:“顾少爷,解约协议签了,钱我也赔了,我们两清了!”
“两清?”顾承聿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嗤笑出声。
“林姝,”他叫了她的全名,声音低沉,带着压迫,“你在我身边待了多久?圈子里谁不知道你是我的人?嗯?”
他的身体靠回沙发,长腿舒展,姿态睥睨:“现在,甩张卡就想跟我两清?”
“谁给你的胆子,嗯?还是你觉得,我顾承聿,是能被你用这点钱打发的?”
男人尾音上挑,带着上位者被冒犯的恼怒。
整个休息室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他盯着她,眼底有愠怒,也有被这前所未有的反抗,勾起的掠夺欲。
她是第一个敢甩他顾承聿的女人。
赌约在脑中一闪而过,沈确那幸灾乐祸的脸仿佛就在眼前。
他绝不可能输。
林姝被他质问得后退了半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她知道,能不能在他心里真正留下痕迹,全看这个机会,她怎么把握了。
林姝看着他,看着这个她曾仰望、爱慕、小心翼翼讨好的男人。
他此刻的恼怒和傲慢都是真实的,真实到她几乎要以为他是在乎的……
可这念头刚冒头,就被他眼底冰冷的玩味击得粉碎。
他是气她的不识抬举,气她的胆大包天,而不是气她的离开。
这个认知,让她心口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再次挺直腰背,声音带上了冷硬:“顾少爷言重了。我只是按合同办事,不想再……打扰顾少爷寻欢作乐罢了。”
“呵,好一个按合同办事。”
顾承聿站起身,他一步步逼近她,深灰色的衬衫包裹着宽阔的肩背和劲瘦的腰身,每一步都踏在林姝紧绷的神经上。
他停在她面前,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第二天,清晨。
苏浅浅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艺人休息室的门。
休息室里冷气开得足,带着一股昂贵香氛的味道。
林姝正坐在宽大的化妆镜前,闭着眼让化妆师补妆。
她穿着一条银灰色真丝吊带裙,细细的肩带衬着雪白的肩头,锁骨精致。
裙摆只到大腿中部,两条匀称的长腿随意交叠着,脚上一双镶钻细高跟凉鞋。
美艳,张扬,像一朵开到极致的红玫瑰。
苏浅浅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大黑框眼镜,架在她秀气的鼻梁上,几乎遮住她小半张脸
镜片是平光的,模糊了她那双水润灵动的杏眼。
暗色号素颜霜,被她仔细地涂抹在脸上,还有露出的脖颈肌肤上。
让原本莹润透亮的肌肤,呈现出灰暗的哑光感。
不说白,整个人比普通人都黑好几个度。
脚上是一双普通的白色帆布鞋。
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刚从某个小地方出来,努力融入大城市,却依旧带着点土气的普通小助理。
她声音带着点怯生生的味道:“姝姐,我是王哥新招来的助理,苏浅浅。”
听到清甜婉转的嗓音,林姝愣了一下,掀开眼皮,透过镜子瞥了她一眼。
宽大的黑框眼镜,灰暗无光的脸,土气的穿着,低眉顺眼、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姿态。
“啧。”林姝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嗤,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和轻视,白瞎了这样一副好嗓子。
“看着就笨手笨脚的。”
她显然对助理的容貌要求不高,或者说,这样平庸到甚至有点丑的助理,反而让她更放心。
林姝的目光很快移开,落在自己新做的水晶指甲上,似乎苏浅浅的存在,还不如她的指甲尖重要。
苏浅浅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没引起注意就好。
过了一会儿,林姝忽然开口,眼睛依旧没看她,对着空气吩咐:“咖啡。不加糖,加半份奶,温度要刚好能入口,别烫了也别凉了。”
“好的,姝姐。”苏浅浅立刻应声。
——
三天后,午后片场,贵宾休息室。
顾承聿坐在一张宽大的沙发里,姿态闲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