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压低声音,听不出怒还是讽。
沈茉看着男人的黑眸,有瞬间的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这般寒意凌人,像把出鞘的剑,除了锦衣卫那些武将,没有旁人能拥有,然而武功较好的锦衣卫,沈茉都是见过的,没有人的眼睛长得有这般好看。
瑞王府更是没有这般身手的侍卫。
这双好看的黑眸,倒是像一文臣……
沈茉立刻在心中摇头,那名文臣是天上月,眸色清冷如月光,遇到再棘手的事情,也镇定自若,绝不会有这般锋利的眸色,更不可能打扮的像个贼人,半夜擅闯瑞王府偏远。
“阁下若是找瑞王府的人寻仇,就不该多管闲事!”
男人闻言,眉梢微挑,他抽去沈茉捏着的钝片,目光触及一片雪白的肌肤,他快速的撇开,收回手指的时候,指尖的风勾起她的裙裾,掀下来盖住她的双腿。
“姑娘这么说,看来也是被瑞王府害的不轻,这样如何?我带姑娘离开,等姑娘养好伤,我们一起来屠了瑞王府!”
这倒是个好主意。
宋颢早该死了!
沈茉打量着男人,唇角勾了勾,直言不讳道:“你既有这般本领,何不现在就屠了瑞王府?若能看到宋颢死,我做黄泉鬼,也会开怀大笑的。”
男人道:“你当真这般恨宋颢?”
沈茉反问:“他辜负了我,欺我至此,我不该恨他吗?”
“是该恨!那就跟我离开,先把伤养好再说。”
“既不是来屠瑞王府的,就不要多管闲事!”
男人倒不意外沈茉会猜中,那般敏锐聪慧的女子,又怎会信他三言两语?
他真诚的说道:“我想带你离开,沈茉,你这般女子,不该折在这等肮脏地。”
沈茉心脏似被什么触动了一下,细微的暖流,蔓延至整个心脉,她死寂的心复苏了片刻,就因为这陌生男人的一句关心,她还以为宋颢的背叛,让她塑造了铜臂铁骨,不会再需要关心这种东西。
原来她也是渴望被关心的。
沈茉眼眶泛红,把那股温暖,强行压了下去,她嗤笑着说道:“你认得我,又甘愿冒着生命危险,跑到瑞王府来救我,因是对我有所了解,那你也该知道,我沈茉非一般寻常女子。”
男人安静的听着沈茉说话。
沈茉又道:“我……沈茉不需任何人救助!若我无能死在瑞王府,那也是我的命,我活该!”
她是必须“死”在瑞王府的,只有沈茉从瑞王府这里除名,系统的媒介,才能助她“死而复生”,用新的身份回到御史府。
这也是与宋颢彻底断清关系的最佳方式。
男人薄唇紧抿,看着沈茉倔强的脸庞,他在心中叹气,郑重的说道:“好,沈茉,我信你,能活,能自救。”
沈茉颔首。
男人掏出两个药瓶,放在木桌上,临走时温声道:“服下补气丹,把手上的伤口上了药再写吧!沈茉,你终究是个女子,总**惜一下自己的身体,不为旁人,只为自己和父母。”
来无声息,去无声息。
沈茉不知道男人是如何离开的,她看着木桌上的两瓶药,眼眶酸涩,泪水突然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