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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叹一声:“皇兄,你我虽非同母所出,总归是一个父亲的子女,难道在你眼中,我就是这样一个胡搅蛮缠、无事生非之人吗?”
朱祁钰顿时噎住了。
他目光一扫,看到一男一女两个血肉模糊跪在地上,身上捆着麻绳,绳子一段抓在朱星宜手中,不由错愕道:“这是怎么回事?”
朱星宜看了看众大臣:“我既敲了登闻鼓,定然有天大的冤屈,烦请诸位大臣做个见证,若是不能给我一个公道,我就一头碰死在供奉太祖、太宗牌位的太庙前。”
众大臣见朱星宜说得如此刚烈决绝,宛似受了天大的冤屈,心下皆是一凛。
中原王朝不同于思密达这样的附属国,子女的地位主要看父系。
别说朱星宜是废后之女,便是生母为青楼娼妓,那也是尊贵的金枝玉叶。
逼死公主这口锅,他们可受不起。
因绝大部分的武将都跟着朱祁镇御驾亲征去了,在场官员绝大部分都是文官。
文官这一群体,最重视所谓的清名。
他们可不想因为这档破事被史官记上一笔,使得青史之名毁于一旦。
朱祁钰也同样如此。
他素来贤明在外,逼死亲妹妹这事儿一旦传开,他的名声瞬间玩完。
这一刻,朱祁钰与在场几个老油条的文官默契一致,无论对错结果如何,都得把朱星宜给安抚了。
三十六计,攻心为上。
朱星宜就是算准在场这几人在乎名声,断不会为了一个君子越毁了自己,这才敢把事情闹大。
朱祁钰好声好气道:“妹妹,你受了什么委屈尽管说,为兄一定为你做主。”
朱星宜满意一笑:“有皇兄这句话,小妹也就放心了。”
她狠狠踹了瘫软在地上的君子越一脚:“三年前,祖母太皇太后病重,皇上以冲喜为由,下旨将我嫁给临川侯为妻。祖母慈爱,能为她老人家冲喜,也是我的荣幸,尽管最后祖母还是离开了人世,我亦无怨无悔。”
“我本想着三年孝期过后就和驸马圆房,夫妻俩好好过日子,却没想到他临川侯君子越竟是个表里不一、沽名钓誉、胆大包天、猪狗不如的……”
这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夫人打断。
她失声尖叫:“闭嘴!你这个毒妇,满嘴喷粪,败坏我儿名声!”
朱星宜冷笑:“好一个‘毒妇’!大伙儿都听到了吧?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老虔婆就敢这样骂我,可见私下里这张嘴不知道有多毒,我乃先帝之女,天子之妹,代表皇家,你骂我,便等于骂皇族。”
“你、你……”
李夫人气得捂住胸口,不服道:“婆婆教训儿媳,天经地义,就算你是公主,进了我君家的人,也该服服帖帖的。”
朱星宜嗤笑连连:“谁说本公主进了你君家的门,公主出嫁是什么,是要修公主府单独居住,驸马要和公主同房也得来公主府,从始至终,本公主都不是你君家的儿媳,反倒是你的儿子君子越,身为皇家赘婿,竟敢踩到本公主脸上作威作福,你临川侯府该当何罪?”
恪守传统礼法的官员听了这话,立刻跳出来道:“对,公主代表是皇族,与你只有君臣之别,而无婆媳之礼,你怎么敢拿孝道压她,这是大不敬之罪。”
他指着君子越,肃然道:“驸马,也非公主之夫,而是公主的入幕之臣,身为臣子,岂敢冒犯君上?”
李夫人和君子越双双傻了眼。
《我,废后之女,夺了朱祁镇皇位朱星宜君子越》精彩片段
她轻叹一声:“皇兄,你我虽非同母所出,总归是一个父亲的子女,难道在你眼中,我就是这样一个胡搅蛮缠、无事生非之人吗?”
朱祁钰顿时噎住了。
他目光一扫,看到一男一女两个血肉模糊跪在地上,身上捆着麻绳,绳子一段抓在朱星宜手中,不由错愕道:“这是怎么回事?”
朱星宜看了看众大臣:“我既敲了登闻鼓,定然有天大的冤屈,烦请诸位大臣做个见证,若是不能给我一个公道,我就一头碰死在供奉太祖、太宗牌位的太庙前。”
众大臣见朱星宜说得如此刚烈决绝,宛似受了天大的冤屈,心下皆是一凛。
中原王朝不同于思密达这样的附属国,子女的地位主要看父系。
别说朱星宜是废后之女,便是生母为青楼娼妓,那也是尊贵的金枝玉叶。
逼死公主这口锅,他们可受不起。
因绝大部分的武将都跟着朱祁镇御驾亲征去了,在场官员绝大部分都是文官。
文官这一群体,最重视所谓的清名。
他们可不想因为这档破事被史官记上一笔,使得青史之名毁于一旦。
朱祁钰也同样如此。
他素来贤明在外,逼死亲妹妹这事儿一旦传开,他的名声瞬间玩完。
这一刻,朱祁钰与在场几个老油条的文官默契一致,无论对错结果如何,都得把朱星宜给安抚了。
三十六计,攻心为上。
朱星宜就是算准在场这几人在乎名声,断不会为了一个君子越毁了自己,这才敢把事情闹大。
朱祁钰好声好气道:“妹妹,你受了什么委屈尽管说,为兄一定为你做主。”
朱星宜满意一笑:“有皇兄这句话,小妹也就放心了。”
她狠狠踹了瘫软在地上的君子越一脚:“三年前,祖母太皇太后病重,皇上以冲喜为由,下旨将我嫁给临川侯为妻。祖母慈爱,能为她老人家冲喜,也是我的荣幸,尽管最后祖母还是离开了人世,我亦无怨无悔。”
“我本想着三年孝期过后就和驸马圆房,夫妻俩好好过日子,却没想到他临川侯君子越竟是个表里不一、沽名钓誉、胆大包天、猪狗不如的……”
这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夫人打断。
她失声尖叫:“闭嘴!你这个毒妇,满嘴喷粪,败坏我儿名声!”
朱星宜冷笑:“好一个‘毒妇’!大伙儿都听到了吧?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老虔婆就敢这样骂我,可见私下里这张嘴不知道有多毒,我乃先帝之女,天子之妹,代表皇家,你骂我,便等于骂皇族。”
“你、你……”
李夫人气得捂住胸口,不服道:“婆婆教训儿媳,天经地义,就算你是公主,进了我君家的人,也该服服帖帖的。”
朱星宜嗤笑连连:“谁说本公主进了你君家的门,公主出嫁是什么,是要修公主府单独居住,驸马要和公主同房也得来公主府,从始至终,本公主都不是你君家的儿媳,反倒是你的儿子君子越,身为皇家赘婿,竟敢踩到本公主脸上作威作福,你临川侯府该当何罪?”
恪守传统礼法的官员听了这话,立刻跳出来道:“对,公主代表是皇族,与你只有君臣之别,而无婆媳之礼,你怎么敢拿孝道压她,这是大不敬之罪。”
他指着君子越,肃然道:“驸马,也非公主之夫,而是公主的入幕之臣,身为臣子,岂敢冒犯君上?”
李夫人和君子越双双傻了眼。
当然,登闻鼓也不是随便就能敲的,冤情必须足够大,若有人敲鼓之人敢弄虚作假,蓄意诬陷,一经查实,立斩不赦。
望着眼前这面朱红的登闻鼓,朱星宜深吸一口气,拿起架子下的鼓锤,大力敲了起来。
一下又一下敲击着,鼓声震天,听得在场随行而来看热闹的百姓心肝一颤一颤的。
永乐盛世,天下承平日久,登闻鼓已经有好多年没敲过了。
没想到乐康长公主性情如此刚烈,居然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来告状。
朱祁镇御驾亲征之前,任命郕王朱祁钰监国,与徐有贞、于谦等人共同处理国家大事。
此刻,朱祁钰等人正在御书房内,看着前线传来的战报,痛骂王振这个奸贼。
原来王振怂恿朱祁镇御驾亲征后,大军一路前行,王振一路作妖。
王振先是要求大军远远绕道蔚州,只因蔚州是他的家乡,若是皇帝能跟他回乡,好让自己能在父老乡亲面前显摆一番,风光风光。
谁知,就在朱祁镇下令绕道,大军快要到达蔚州时,王振觉得那么多人马过来,会踩烂他家乡的田园庄稼,于是又改变主意,让朱祁镇改道。
这般来回折腾,大军人困马乏,各种粮草辎重也没能跟上,军心动摇,无数人怨声载道。
朱祁钰气得面色赤红,一掌重重击在御案上:“这个奸贼,简直无法无天!”
于谦愤恨道:“若是再任由这条阉狗如此肆意妄为下去,大明即便有再多的兵马、再深厚的家底,也禁不住他这般折腾。”
徐有贞、杨善、陈循、王文、商辂等人,也是大骂奸宦误国。
然,骂归骂,朱祁钰等人心里明白,有朱祁镇护着,谁也不能拿王振怎么样。
这才是他们最气愤、最无奈之处。
“咚!咚!咚!”
登闻鼓声一阵又一阵传来。
朱祁钰、于谦等人一怔。
登闻鼓多少年都没敲过了,这会子怎么突然响了?
虽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太祖皇帝立下的规矩摆在那儿,谁也不敢置若罔闻。
朱祁钰负责监国,代行皇权,便与于谦、徐有贞等人一起来到奉天殿。
登闻鼓由专人负责看守。
朱星宜敲了一阵后,就被专人请进殿中。
无数看热闹的百姓被挡在皇宫大门之外。
李夫人则以临川侯老夫人、一品诰命的身份,跟着挤进来。
当她看到君子越被拖得浑身血淋淋的,吓得差点没厥过去。
她心疼不已,嗷嗷叫着:“儿啊,我的儿啊,朱星宜,你这个毒妇,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朱星宜冷笑一声,抬手又是一鞭子抽在君子越血肉模糊的屁股上。
“啊!”
君子越疼得再次发出杀猪叫。
朱星宜扬着鞭子:“骂吧,尽管骂,你骂一句,我就在你儿子身上抽一鞭,我看你能骂到什么时候?”
“你、你……”
李夫人气恨交加,随即又苦苦哀求,说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要她放过君子越。
不多时,朱祁钰、于谦等人风风光光来到奉天殿。
朱祁钰单刀直入,询问:“何人敲的登闻鼓?”
朱星宜走上前来,朗声回应:“皇兄,是我!”
朱祁钰凝神看着朱星宜,不觉蹙眉道:“怎么是你?这好端端的,敲什么登闻鼓?”
他前脚刚接到前线的战报,气得不行,后脚朱星宜的登闻鼓就来了,说这话时,不免带了几分火气。
朱星宜听他语气不善,似有责怪之意,却不在乎。
啪!啪!啪!
金硕海九节鞭狂甩。
太监早没了男女之事的念想,更不懂得什么叫怜香惜玉。
“公主殿下,求求你,饶了奴婢吧,再打下去,奴婢会死的!”
李娇娇疼得锥心断肠,惨叫连连,不住哀嚎求饶着。
朱星宜坐在软椅上,美美吃着冰碗,笑道:“你死不死的有什么要紧的,要紧的是本公主这口气能不能顺下去,用你一条贱命换本公主顺气息怒,是你祖宗八辈子积来的福气!”
这一刻,朱星宜尽显蛇蝎恶女的嚣张本色,满脸都是残忍与冷漠。
金硕海一鞭又一鞭,鞭鞭到肉,又快又狠。
二十鞭子抽下去,李娇娇满身血痕,宛如一滩烂泥般倒在地上,与被抽得气若游丝的君子越一起躺着。
朱星宜眸光一闪,看着侯府众奴仆。
侯府众奴仆战战兢兢,抖如筛糠:“公主殿下恕罪,公主殿下息怒!”
朱星宜冷声道:“从今日起,公主府也好,侯府也罢,只有本公主这一个主子,谁要是跟对本公主阳奉阴违,本公主就把你们一个个发卖到暗无天日的黑煤窑里去,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奴才/奴婢不敢!定对公主殿下马首是瞻,不敢有违!”
众奴仆连连磕头表忠心。
朱星宜冷哼:“知道就好!金硕海、踏雪、寻梅,你们三个打得本公主很痛快,赏半年薪俸。”
“谢殿下!”
三人笑得合不拢嘴,既能虐对手出气,又能领赏,真是太美了。
主子受辱,便是奴才无用。
自家主子英才伟略、鸿业大勋,乃为绝世奇才,成为不受宠的公主,已是委屈之极。
没想到君子越和李娇娇这对狗男女,如此不知死活,竟敢舞到自家主子脸上来。
蛰伏十年,攒了十年的怒火和憋屈。
这会子,总算是发泄出来了。
朱星宜指着瘫在地上不住吃痛呻吟的君子越和李娇娇,对众人道:“从即日起,这两人,还有李氏那老虔婆,便是我公主府最低贱的奴才,各种脏活累活都给本公主安排上,特别是刷恭桶这个活儿,你们一个也不许插手,让这三个贱人亲力亲为,明白吗?”
“明白!”
众人齐声应着。
负责刷马桶、倒夜香的两个婆子笑得老脸像盛开的菊花,没想到这样的好事她们也能赶上。
君子越和李娇娇听到朱星宜安排他们去刷马桶,气得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就在这时,两名紫衣人像拖死狗一样,将李夫人拖了出来。
上了夹棍,李夫人承受不住十指连心的剧痛,昏死过去。
两位紫衣人复命道:“主子,李氏的十根手指俱已夹断。”
朱星宜站起身来,敛了敛衣衫,上前查看。
只见李夫人十根手指,肿得像香肠一样,布满了青青紫紫的淤血,鲜血破裂渗出,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朱星宜看得畅快,笑道:“老虔婆,十指连心之痛,你也算是饱尝了。”
小说中,李夫人可没少偏帮李娇娇,磋磨原主这个儿媳。
其中就有,她罚原主跪祠堂三天三夜,原主身子弱,跪了一晚晕过去。
李夫人非但不体恤,反而用脚踩了原主的手,让她活活痛醒过来。
哼,书中原主所受的苦楚,她要让临川侯府上下十倍偿还。
随即,朱星宜吩咐道:“这三个贱人身子弱,干不了粗活,给我拉到太阳最热的地方跪着,吸收日光精华补补元气。若是元气补好了,他们再敢偷懒,休怪本公主无情!”
大明,正统十四年。
盛夏六月,满池荷花盛开。
清风吹拂,荷香四溢,丝丝缕缕透入朱楼绣户内。
朱星宜一袭葱绿长轻罗长裙,静静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中的自己。
肌肤冷白似雪,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一双眼睛明亮有神,仿佛能够洞察世间万象、人心诡谲,令人不敢直视。
朱星宜轻轻一声叹息。
仔细算算,她穿越到明朝,已有十五年之久了。
前世的她,乃是一位多项全能的超级特工,遭塑料花闺蜜背刺,受伤严重,拼着最后的力气反杀了闺蜜,自己也凉凉了。
再次睁开眼睛,人就在大明了。
不同于隔壁某人,穿越到明朝能获得专属福利,修炼强大功法,敢于与皇帝正面硬刚,她连根毛都没得到。
更悲催的是,她所穿之人的身份还特别糟糕。
原主是先帝明宣宗朱瞻基最小的女儿乐康公主(杜撰的)。
这个身份听着很高贵吧?
皇家公主,金枝玉叶,不参与夺嫡之战,不爆发战乱,总能得到一辈子的平安富贵。
偏偏她的母亲是朱瞻基的原配发妻,那个以贤良记载于史书,却因无子被废的倒霉皇后胡善祥。
死对头孙若薇的儿子朱祁镇继承皇位,大权在握,高高在上,焉能有她们母女的好日子过?
好在,胡善祥作为先帝原配,素有贤明,这般无辜被废,不管是前朝的大臣,还是后宫的妃嫔,都十分同情她。
孙若薇由妾妃扶正为皇后,若是对先帝原配迫害得太厉害,难免落人口实。
再加上,胡善祥有个好婆婆张太后,怜悯她的遭遇,多加照拂,被废之后的日子,才不至于太难熬。
朱瞻基驾崩后,朱祁镇继承大统,成为大明皇帝。
孙若薇由皇后晋升为太后,愈发权势熏天,气焰嚣张。
与之相对的,她和亲妈胡善祥的日子也变得越来越难熬。
屋漏偏逢连夜雨,太皇太后张氏的生命,也在几年以后,走到了尽头。
相较于胡善祥的忧心忡忡,朱星宜显得颇为淡定。
现代灵魂穿越的她,熟悉明朝历史,知道英宗正统十四年,发生了一场足以改变整个大明的巨大风暴。
大明面临空前危机,却是她千载难逢的良机。
只要她能够把握住机会,趁势而起,夺得至高无上的尊位,她们母女俩以后的命运就由自己主宰了。
为了这一天的到来,朱星宜整整准备了十年。
侍女踏雪捧着一盏水果冰碗进来,道:“公主,这天儿太热了,吃一碗消消暑吧。”
古代没有冰箱,更缺乏大规模生产的制冰技术,能在大夏天吃上冰是一件极为奢侈的事情。
朱星宜接了过来,正准备开吃。
寻梅步履匆匆进来,低声道:“不出殿下所料,此番皇帝御驾亲征讨伐瓦剌,的确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朱星宜不由微笑浮上嘴角:“很好,本公主等了多年的机会,总算是来了。”
寻梅好奇道:“公主怎么如此肯定这里头有猫腻?”
朱星宜吃了一口冰镇蜜瓜,悠悠道:“那些所谓读圣贤书的文人士大夫是什么德行,早在宋朝就已经暴露无疑了,元朝覆灭,太祖建立大明,恢复汉家衣冠,汉人官员重新抬头,他们自然盼着皇帝垂拱放权,与文人一起共治天下。”
“太祖铁腕强权,眼里不揉沙子,更对贪污深恶痛绝,压得文人喘不过气来,想让太祖如宋仁宗那般,简直是痴人说梦,于是这群人把希望寄托到建文帝朱允炆身上。”
“啊!啊!啊!”
李夫人发出凄厉的鬼叫。
“叫什么叫?难听死了,丈夫就死了多少年了,哭什么丧?真是晦气!”
朱星宜一巴掌甩过去,跟着又往李夫人老脸猛啐一口。
“朱星宜,你这个大逆不道……”
李夫人一句话还没骂完整,朱星宜抄起桌上的茶杯茶盏,一股脑儿全砸在她身上。
一众侯府下人们看得人都傻了。
李夫人从痛苦中回过神来,老脸狠戾而又怨毒地朱星宜:“毒妇,殴打婆母,凌辱丈夫,我要去官府告你。”
朱星宜充耳不闻,再次挥动长鞭,一鞭又一鞭往李夫人身上照顾。
听着李夫人凄厉如杀猪般的惨叫,朱星宜犹如大热天喝了一瓶冰镇 雪碧,爽得一批。
她看书中,就对李夫人这个喜欢磋磨儿媳的老虔婆厌恶之极。
如今换做她穿成原主朱星宜,自然要把原主遭受的折辱与痛快,千百倍还回去。
作为顶级特工,朱星宜满手血腥,狠辣无情。
谁敢让她不爽,她就要让对方生不如死。
朱星宜冷笑道:“死贼婆,有本事去告啊,本公主是君,你儿子敢背着我出轨偷欢,我便要你临川侯府上下鸡犬不宁。”
她一鞭快似一鞭,狠狠抽在李夫人的身上,宛如一曲慷慨激昂的交响乐一般。
李夫人痛得恨不得昏死过去,双目血红地瞪着朱星宜,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皇家肯下嫁公主给你临川侯府,是你祖宗八辈子的福气,你这老虔婆非但不好好礼待本公主,还敢纵容你儿子与李娇娇这贱人暗通款曲、怀上孽种,之后还敢陷害本公主,真以为本公主这么好欺负不成?”
李夫人痛叫反驳:“男子三妻四妾,天经地义,不过是个妾室而已,至于这般小题大做吗?你这个妒妇!”
“还敢顶嘴是吧?本公主打烂你的嘴!”
朱星宜丢下鞭子,反手薅住李夫人的头发,一顿巴掌狂扇。
“这个时代的男子是可以三妻四妾,但唯独他君子越不可以。”
“不为别的,就为我是公主,他是我皇家赘婿!没有我的允许,他敢纳妾,便是欺君、便是对皇家大不敬!”
“死老太婆,你少拿传统那套来规训本公主,本公主可不是寻常人家的受气包小媳妇,敢在我面前摆婆婆的款儿,你又算那个什么东西?”
几十个巴掌砰砰落下,李夫人宛如中了夺命书生的‘面目全非脚’,一张老脸肿得跟猪头似的。
到了这一步,朱星宜仍不解恨,跟着一脚又一脚往李夫人身上踹。
“臭不要脸的老贱蹄子,凭你也配在本公主面前叫嚣。”
“一大把年纪了还不名分,为了拉扯获罪没落的娘家,竟如此没脸没皮,将李娇娇这个贱人送到君子越床上。”
“这么喜欢撮合狗男女私通,你怎么不去青楼当老鸨啊?”
君子越看到老娘被打成这样,一副恨不得生吃了朱星宜的狰狞模样。
他厉声大叫:“朱星宜,有什么火冲着我来,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娘?殴打婆母,大逆不道,你就不怕遭雷劈吗?”
“像你这样猪狗不如的畜生都不怕遭雷劈,我有什么好怕的?”
朱星宜横眉冷竖,笑道:“想让我冲着你来是吧?没问题,本公主成全你。”
她一个眼神过去。
踏雪、寻梅同时出手,扒了君子越的衣裳,用臭抹布堵住他和李娇娇的嘴,五花大绑,像拖死猪般拖到了大街。
她越说越激动,情绪酝酿到底,眼中蓄满了泪水:“我明白了,太后一再提起生母之事,七拐八绕说了一大圈,是瞧着我碍眼,便想利用此事发难,也好拔去眼中钉肉刺是吗?明明我才是受害者,太后却是非不分,颠倒黑白,一再将我往死路上逼。既如此,那我就如您所愿,我现在就去太庙一头碰死,等到了地下,见到太祖、太宗和父皇,再来诉说我的冤屈。”
说罢,朱星宜掩面垂泪而走,便要往殿外冲去。
于谦惊呼:“拦住她!”
朱祁钰眼疾手快,一把扯住朱星宜的衣袖:“好妹妹,别冲动,为兄知道你受了委屈,此番定为你做主。”
殿内群臣也纷纷上来安抚哭得梨花带雨的朱星宜。
逼死公主这个罪名,他们可承担不起。
消息一旦传开,在场所有人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就算法不责众,但这么大的事记载于史书,在场所有的人的名声都会跟着受损。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特别是文官,对于死后的青史之名尤为看重,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那么大一盆污水泼在自己身上?
众人好说歹说,总算是把朱星宜给劝住了。
朱星宜假模假样地抽泣着,眼中的狡黠一闪而逝。
早就料到,这事儿闹大后,孙若薇肯定会跳出来当搅屎棍恶心人。
她之所以大张旗鼓扒光君子越的衣服,将两人绑出去游街,除了想羞辱渣男贱女,更是为了提防孙若薇。
试想一下,前脚驸马与罪臣之女私通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后脚公主就一头撞死在太庙。
得知此事的老百姓,想也不想,就会认定公主是被逼死的。
从古至今,世人都是普遍同情弱者和受害者的。
朱祁钰和一众官员若不想被人指指点点,就只能化身包青天为她主持公道。
果然,朱星宜这招攻心计一出。
朱祁钰率先开口道:“母后,您贵为太后,垂范天下,区区小事就不劳您烦心了,还是早点回宫休息吧。”
孙若薇当即青了脸,怒道:“若是前朝之事,碍于后宫不得干政的祖制,哀家是不应该插手,但驸马与公主的矛盾属于家事,哀家便不能坐视不理。”
听了这话,在场很多官员都绷不住了,纷纷朝着孙若薇开火。
“临川侯不仅折辱公主殿下,还私纳罪臣之女,这已经不算家事了。”
“私纳罪臣之女,乃是欺君之罪,太后没权力干涉判罚。”
“公主身为先帝之女,就算你是太后,也不能将人往死路上逼。”
“太后母仪天下,难道就不能慈心体谅公主吗?”
“先帝驾崩多年,过往的恩怨如过眼云烟,您又何必揪着不放呢?”
“……”
众大臣你一句我一句,对着孙若薇一顿突突突。
孙若薇两眼一黑,差点没气晕过去。
她不过是替君子越说了两句话,怎么就成众矢之的了呢?
孙若薇哪里知道,在场官员对她早已不满已久。
当年朱瞻基为了让孙若薇成为皇后,逼迫胡善祥让位。
这般欺辱发妻、扶正妾室的行为,无疑是对礼法的极大践踏。
在很多官员看来,皇后胡善祥端庄贤良,乃是母仪天下的不二之选。
皇后贤惠无错,朱瞻基废她就是宠妾灭妻。
至于废后的理由,更是可笑之极。
朱瞻基竟以‘无子’为由废后。
皇后是什么?
是皇帝的正妻,是所有皇子、公主的嫡母,妃嫔所生的子嗣等同她亲生。
朱星宜轻叹:“这不就结了,本公主志在大位,来日登临九五,比这个更难听的诋毁和谩骂只会更多,要是现在这点子议论和编排都受不了,将来又该怎么办?”
踏雪:“这……”
朱......
金硕海正色道:“这么大的事,奴才不敢撒谎!”
“好,好极了!”
朱星宜霍然起身,乌云鬓发上斜插的金海棠珠花步摇累累作响:“摆驾,随我去白云观接母亲。”
“喏!”
深秋时节,白云观后面池塘的荷花早已凋谢。
胡善祥受女儿影响,很会在枯燥的生活中寻找趣味和雅致。
此刻,淅淅沥沥小雨落着。
胡善祥撑着一把油纸伞,饶有趣味地站在池塘边,欣赏着诗中‘留得枯荷听雨声’的美妙意境。
朱星宜静悄悄走过来,笑道:“母亲惯会享受的。”
胡善祥转头笑道:“道观清冷,若不寻点雅趣打发时间,如何熬过漫漫岁月?”
朱星宜笑吟吟道:“时机已到,您不用再熬了。”
闻言,胡善祥一愣,随即双眼一亮,仿佛不见天日的幽洞中突然投射来一缕阳光,顿时整个世界都有了色彩与亮光。
她松开手中的油纸伞,任凭雨丝落在身上,一把抓住朱星宜的手,喜极而泣道:“好,好,好,终于熬到这一天,咱娘儿俩的出头之日来了。”
朱星宜反握住她的手,静静道:“现在高兴还为之尚早,您再忍耐一会儿,等孩儿攻入皇宫,坐上大位,再来欢庆也不迟。”
胡善祥点头道:“你说得对,大业成功了,才是高兴之时。”
朱星宜因占了穿越先知先觉的优势,提前安排人马紧盯着前线的战况。
是以,土木堡之变发生后,她比京中任何人还要早一些收到消息。
朱星宜凝神道:“娘,白云观已经不安全了,随我回公主府吧!”
“可是……”
胡善祥看了看外头。
朱星宜笑了:“这还不简单!”
她一挥手,潜藏在暗处的青鸾军闪电般出手。
几道寒光闪烁过后,孙若薇守在白云观外围,严禁胡善祥踏出一步的大内侍卫登时身首异处。
夜晚的京城,灯火辉煌,好不热闹。
长街上人来人往,吆喝声,叫卖声、还价声,络绎不绝,呈现一派太平盛世气象。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紧跟着,一个浑身染血的骑兵飞驰而至,口中高呼:“八百里加急军情,闲杂人等,速速退开,速速退开!”
街道上的百姓听到‘八百里加急’这句话,顿时神色大变,纷纷避开。
不一会儿,骑兵来到皇宫,依旧大喊着八百里紧急军情。
守卫皇宫安全的军官不敢怠慢,连忙打开大门,将人引进了东宫。
东宫乃是一国储君,也就是太子的居所。
由于皇子年龄还小,皇帝并没有册立太子,东宫便一直闲置的。
此番朱祁镇御驾亲征,安排郕王朱祁钰负责监国。
碍于男女有别,朱祁钰不能住在满是女眷的后宫,于是就把东宫当做的居所,负责日常政务处理。
此刻,东宫内灯火通明。
朱祁钰坐在满雕四爪蟒黄花梨条案上批阅奏章。
一名太监快步走进来,禀告道:“王爷,前线八百里加急。”
朱祁钰一听,放下手中的狼毫笔:“宣!”
不一会儿,这个染血的骑兵就奔入殿中,急急道:“郕王殿下,出大事了。”
朱祁钰轩眉一拧:“出什么事?”
骑兵跪伏在地,带着哭腔说:“皇上御驾亲征,几十万大军在土木堡被瓦剌人伏击,全军覆没,皇上……皇上被……被抓了……”
“什么?”
朱祁钰霍然站起,厉声道:“这怎么可能?整整几十万大军,怎么会一夕之间全军覆没?”
骑兵言简意赅将情况一说。
朱祁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一边大骂荒唐,一边火速召集众大臣入宫商议应对之策,同时派人将消息通知太后孙若薇。
此后的日子,朱星宜缩在公主府内,闭门不出,宛如与世隔绝一般。
这倒是让想找机会弄死朱星宜的孙若薇格外气恼。
这个小贱人,真是比泥鳅还要滑溜。
只是气归气,孙若薇并不在乎这些小节。
皇帝朱祁镇是她亲生儿子,只要御驾回銮,夫死从子的她便有了主心骨。
朝中大臣忌惮她,屡屡用‘后宫不得干政’来弹劾她。
皇帝作为名正言顺的天下之主,行使权力,不受任何束缚。
到那时,她完全可以用乐康长公主朱星宜残暴不仁、戕害婆母、夫君为由,让皇帝下旨废她为庶人。
没了长公主的尊位,君子越和李夫人母子必定会疯狂报复她,虐待她。
如此,她既不用脏了自己的手,又可以让朱星宜死得凄凄惨惨。
孙若薇想得挺美的,却不知,一场泼天大祸即将临头。
她也好,朱祁镇也好,都将被扫进历史的尘埃里。
尽管朱星宜闭门不出,但京城的动向、前朝的消息,还是在第一时间送入她府中。
转眼到了农历八月十五,传统的人月两团圆的节日。
小厨房的五仁月饼做得极好。
朱星宜吃得满口香甜,却又生出疑惑。
五仁月饼不是黑暗料理吗?
怎么会那么好吃,比她前世吃过的所有月饼还要好吃很多。
叫来厨子一问,朱星宜总算是明白了。
现代五仁月饼之所以那么难吃,主要是因为偷工减料。
尤其是网友重点吐槽的青红丝,更是重灾区。
传统正宗五仁月饼,青丝是一等的青梅和青杏,红丝是特等玫瑰。
这两样原料极贵,很多商家为了节省成本,都用染色的萝卜丝、芥菜丝和橘子皮来替代。
这样一搞,五仁月饼能好吃才见了鬼呢。
弄明白了原因,为了补偿前世被低配五仁月饼荼毒的自己,朱星宜又吃了好几块,并让寻梅抓了一把金瓜子赏给这位做月饼的厨子。
美美过了一个中秋,朱星宜开始紧张起来了。
她虽然记不清楚土木堡之变发生的具体时间,却知道这一重大的历史变故是在正统十四年中秋后出现的。
现在中秋过完了,土木堡之变也该来了。
日子一天一天逼近,朱星宜屏气凝神,等待着战报送入京城。
能不能鲤鱼化龙,就看这一遭了。
这天夜里,朱星宜烦躁得睡不着,见窗外月色正好,便拿来一卷史书细细品读。
泛黄的书籍,隐隐残留着浓墨的清香。
字里行间,记载的都是历朝历代的金铁戈马,王权霸业。
封建时代男尊女卑,这就注定了绝大部分的史书都是男人的历史。
权力之争的刀光剑影,淹没在历史尘埃中,却通过史书一字一句向后人展现。
汉朝的巫蛊之祸,唐朝的玄武门之变,宋朝的烛影斧声,还有洪武朝的四大案,无一不是血流成河。
权力之争便是如此残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谁让九五至尊之位如此勾人心,一旦坐上,便是高高在上,生杀予夺,福祸轮转,皆在自己手中。
那种感觉,也只有赢得这个位子的人,才能够真正体会到。
正想着,只见金硕海急急忙忙走进来,激动中带着欢喜:“殿下,龙门开了!”
龙门开了,鲤鱼才有机会跃入化龙。
一听这话,朱星宜手中的史书啪嗒掉落在地,颤声道:“果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