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径直走到跟前。
“你就是陈美玲同志?”
我点点头:“我就是。”
“我们是西北农业研究所的,我是梁硕,总算是盼到你了。”
他连忙接过我手里的行李,“陈同志一个人来的?”
“嗯,我一个人可以的,扎根大西北。”
路上我才知道,梁硕在这已经有6年了,条件艰苦到研究所都走了好几个了。
“陈同志,你要有心理准备。我们这比不上你们以前住的地方。”
“我知道,我是来建设祖国的,条件艰苦咱们克服就是了。”
梁硕等人嘿嘿一笑,什么也没说。
我知道,他们怀疑我,能不能坚持下来。
6
没有什么比内耗自己更痛苦的,看着他们炯炯有神的目光,我深吸一口气,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我到的时候正好是田间除杂草的季节,二话不说拿着工具我就到了试验田。
“李教授!这是新来的陈美玲同志!”
我看着田里跟普通老农并无两样的老头,他就是李教授啊!
看到我时李教授只是点点头,“来了新同志大家好好干,我们这边能够坚持下来的人不多。”
我知道他们都以为我坚持不下来,婚姻上的苦我都吃透了,没有什么能比这个更苦了。
所以我也不解释,直接深入到田间。
我看着常嫂子和她相视一笑,八年未见,常嫂子瘦了,但是精神不错。
“我这红枣把你的气血还没补上来,瞧你瘦的,回头我给你炖鸡汤。”
8
“常嫂子不必麻烦!”
“哪有什么麻烦,你调回来了没有?”
“没有,我过来交流经验外加授课,时间到了还要回去,这不,过来看看你。”
常嫂子笑眯眯看着我:“真是大变样。往昔你那么泼辣,现在都变得平和许多。”
八年,无数次实验的失败已经磨了我的火暴脾气,但是我现在看着平和,但是骨子里的坚韧却越来越强了。
我和常嫂子一边说一边回去,等到了家属楼以后,常嫂子远远的就招呼大家,“美玲回来了!”
一听声音,大伙全部涌了过来,这时人群中一道显目的目光打了过来,锁定在我身上。
我扭头看过去,不出意外,正是罗珍。
没想到八年不见,她简直变了个人一样,原本苗条的身形现在变得也是肥胖了,而且身上邋里邋遢的还有污渍。
罗珍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看见我的时候甚至还有些优越感。
我淡定地笑了笑,随着常嫂子进了家门,我把带来的特产交给常嫂子,由她来分配。
其他的人跟我没什么交情,我也就不跟他们来往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些看热闹的人,就看见罗珍在外面踌躇,想要进来又不敢的样子,惹得我笑了起来。
我以为再见到罗珍,我会心里不舒服,可是真的看见她,内心出奇的平静。
常嫂子告诉我,秦长风跟罗珍在一起之后,很快厂里改制就把他给开了。
原本是不必开除的,只是当初秦长风跟罗珍好了,我又远走西北,有些人举报了他。
他被开除之后,靠着罗珍一个人的工资难以维持,不得已只能出去做小生意。
国家虽说已经提倡个体户,但是秦长风这家伙自尊心比谁都要强,他放不下面子,但为了家庭又不得不出去。
而罗珍自以为秦长风是个能赚钱的,却不料他这个家伙对谁都好。
从前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对罗珍照顾有加,现在有了罗珍,对外面的人也是一样温暖。
罗珍哪能忍得下这口气,三天两头跟他吵架,很快就没了感情。
常嫂子拍着我:“这就叫作恶人有恶报。她当初非得当狐狸精,赖着秦长风不放,现在终于有了这个机会登堂入室了,好吧,结果呢,自食恶果!”
常嫂子嗤笑一声,我岔开话题,两人聊了很久。
等我出来的时候恰好遇上了秦长风,他骑着自行车疾驰而来。
看见我时不由得愣住了,“你是……”"
三周年纪念日,秦长风再次为了白月光丢下我。
“珍珍一个人心情不好,她死了丈夫,你就不能体谅下?”
好,我体谅,把他送给白月光,这样他们可以互相照应了。
我转身离开,主动申请去西北基层研究小麦种子。
可他后悔了,明明达成心愿,怎么就不一样了?
1
秦长风丢下我去了罗珍那里,我拉着他问道:“你就非去不可吗?今天我们结婚三周年。”
“美玲,你懂点事,珍珍丈夫工伤去世,她心情不好!”
他掰开我的手,我冷笑,都去世三年了,还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怎么不跟着去呢!秦长风,如果你去了,我们就结束!”
这个年代离婚是丢人的事,可我依旧不惧。
秦长风怒了,“随便你!一点同情心都没有!陈美玲,我怎么娶了你这么个冷血女人!”
我火冒三丈,趁他转身,回头拿着板凳砸了窗户!
哗啦一声巨响,玻璃碎了,秦长风的脚步一顿。
“你疯了!”
我走到门口,提高嗓门,“我是疯了!谁家女人总惦记别人的男人,你喜欢,我让给你得了!”
“秦长风,今天出了这个门,我就跟你离婚!免得你心里放不下!”
秦长风气得脸色涨红,左邻右舍都出来了。
而隔壁的罗珍怯生生站了出来,眼里含泪。
“美玲姐,你别误会,我只是心情不好,长风哥过来安慰我。”
我轻嗤一声:“你心情什么时候好过?上个月心情不好,秦长风给你买了一块手表!”
“半个月前心情不好,秦长风陪你看电影!”
“上周心情不好,秦长风为了哄你开心亲自下厨!”
“我这个明媒正娶的老婆他都不管了!今天我们结婚三周年,他还要去安慰你!”
“你们两个住一起得了!”
我白了她一眼,顺势将秦长风推出去,“你去安慰她吧!”
砰!
我关上门,将他晾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