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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崇祯快要被这帮猪队友气到脑溢血的时候。
主战派终于来了!
崇祯大喜。
历史上,张叔夜曾率三万人马突破金军防线,进入东京,力谏宋钦宗坚守城池,等待各地援军。
他坚决反对议和,主张集结兵力与金人决战,成为东京保卫战的核心将领之一。
靖康之变期间,张叔夜亲自指挥城防,屡次击退金军进攻,在酸枣门、陈桥门等地重创敌军;
城破之后,他曾建议宋钦宗突围至襄阳,但未被采纳。
东京沦陷后,张叔夜被俘,拒绝投降,最终在宋金边界病逝。
可谓是忠臣良将!
宰相唐恪冷冷一笑:“张将军的忠烈之心令人钦佩,然匹夫之勇,怎能安邦?今围城如铁桶,所谓决战,不外是将大宋将士驱赴绝境罢了。”
这老登,已经被金兵打出心理阴影了,在他看来,宋军见了金军,那就跟耗子见了猫一样,除了投降没第二条路。
张叔夜抬头挺胸,声如洪钟:“国家至此,唯有一战方能存命,若再屈膝示弱,金人必然更加嚣张,尔等主和派,唯知媚敌,实为误国之奸佞!”
老将军虽然领兵,却是文官出身,骂起人来那也是一套一套的,而且他都六十多岁了,什么场面没见过,根本不怕得罪这帮人。
少宰张邦昌面色骤变,跳出来厉声斥责:“大胆张叔夜!朝廷议事,岂容你以言论煽惑军心!若决战败矣,汝等能否担负亡国之责?”
这厮是主和派的极端代表,长期主张对金妥协,曾作为使者前往金营议和,主动提出割地赔款。
金军围城时,张邦昌力劝钦宗投降,并带头筹备金银、少女进献金人,毫无底线可言。
靖康二年金军破城后,懒得自己管,直接把他扶持成了“伪楚”皇帝。
张叔夜哪受得了这个气,慷慨激昂地回敬道:“国难当头,匹夫有责,纵使决战败亡,亦为国而死,岂似尔等苟且偷生,卖国求荣!”
眼下局势危急,张叔夜毫不犹豫地得罪了几位朝中重臣,显然是豁出去了。
他知道龙椅上那位陛下耳朵根子软,太容易受到议和派的影响,之前就听信谗言把李纲给驱逐出京。
所以他今天必须把话说明白,哪怕把满朝文武都得罪光,也要把皇帝给骂醒。
这一刻,张叔夜已做好了死战殉国的准备!
只为唤醒大宋上下的抗金之心!
副宰相耿南仲厉声喝道:“陛下,此人满口狂言,若听其妄语,祸国殃民,大宋休矣!”
如同捅了马蜂窝,一群投降派立刻围了上来,言辞刻薄恶毒,对张叔夜展开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围攻。
更缺德的是,他们为了搞倒张叔夜,开始了传统艺能,人身攻击。
他们翻出了一件陈年旧事:当年宋江在梁山一带扯旗造反,声势浩大,官军不敢招惹。
五年前,张叔夜任海州知州,设伏击败宋江,然后接受了他的投降。
这本来是一件大功劳,兵不血刃就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
可到了这帮投降派的嘴里,就成了黑材料:“你张叔夜当年剿匪不力!纵容盗贼!跟贼寇搞交易,简直有损朝廷威严!”
为了扳倒一个想保家卫国的人,这帮人连黑白都不分了,脸都不要了。
崇祯坐在龙椅上,冷冷地看着这出闹剧,心里跟结了冰一样。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帮人心术不正,早已被贪婪和私欲所蒙蔽,只为眼前片刻安逸,不惜断送江山,早就没救了!
“都给朕住口!”
崇祯一声怒喝,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缓缓站起,目光如刀:“朕身为天下之主,岂能坐视尔等误国?今日起,朕誓与东京共存亡!”
唐恪脸色剧变,立刻跪伏于地,泣声呼道:“陛下,三思啊!”
崇祯冷然挥袖:“朕意已决!张叔夜听旨,朕命你为签书枢密院事,进资政殿学士,总揽全城兵马,准备死战抗金!”
张叔夜闻言,热血澎湃,胸腔如雷霆翻涌,伏地高呼:“臣领旨!誓与开封共存亡!”
他望着御座上那英毅决然的天子,心头震撼不已:行事果决,雷霆霹雳,这才是真正的君王之气!
宰相唐恪仍在坚持,伏在地上:“臣唐恪泣血,为了大宋江山,议和为上啊……”
“议你妈个头!”
崇祯快步走下,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朕最恨投降之徒!”
不待众臣反应,崇祯随即颁旨:“宰相唐恪,误国殃民,予以罢免!”
唐恪面色惨白,颤声跪拜:“陛下,罢免宰相须经朝堂议定,何以陛下独断?臣愿伏法,惟求合乎典章!”
殿中众文臣一片喧哗,立时有文官出班抗议:“陛下,宰相身系社稷,不可轻易罢黜!即便有罪,也需须交御史台、大理寺议罪,如无明证,还需廷议,由政事堂拟制书,皇帝御笔画可后方可生效,否则,恐失朝纲,动摇根本!”
副宰相耿南仲更是怒不可遏,直起身躬身高呼:“陛下,罢免宰相绝非儿戏,亦非帝王一念之间可定,若无确凿之罪、共议之理,则朝廷失序、天下人心危矣!”
张邦昌、李邦彦等主和派皆随声附和,词锋犀利:
“臣请陛下守祖宗之法,依朝章成制,莫失人主之度!”
“制书未出,罢免不成,陛下若执意行之,臣等恐难奉诏!”
崇祯望着跪伏满地的文官,脸沉了下去。
脑海中浮现明末朝堂的场景,那些推诿躲闪、粉饰太平的臣子,一个比一个冠冕堂皇,却又一个比一个软弱无能。
但即便如此,大明的臣子,也从没像现在这样,敢公然组团对抗皇帝的人事任免!
崇祯冷笑一声,反问道:“朕为天子,诏令已下,尔等竟敢阳奉阴违,阻挠国政?靖康危局,金军环城,若今朝尚与尔等讨价还价,何以救国?”
耿南仲挺身直言:“臣为宰执,若陛下罢免无据,臣敢‘封驳’制书,绝不退让,国家大事,岂容意气用事?臣宁死不从!”
面对大臣硬刚皇帝的尴尬场面,崇祯咬牙切齿,心道若在大明,岂会遇到这般困境?连罢免一个官员都这般费劲!
还是我大明的太祖高皇帝英明神武,高瞻远瞩,废丞相制度,集权于皇帝,一言而定。
其实在宋朝,皇帝罢免宰相很简单,只需要提前和几个宰执进一步协商,或通过拉拢其他官员施压,可轻松罢免。
历史上,宋钦宗就是这样和主和派提前沟通,罢免了名声不佳的宰相唐恪。
其实宋钦宗也是主和派,只是做个样子给民众交代而已。
现在,崇祯皇帝崇祯一心主战,但朝中主和派太多了,难免爆发冲突,造出了如今对抗的局面。
因为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再跟这帮人耗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若不定下主战基调,士气涣散,百姓恐慌,东京难守,靖难之耻恐将重演!
见皇帝不语,耿南仲以为官家妥协了,于是开始作死,神色郑重道:“臣以为,此前陛下斥责金使,言辞激烈,恐已惹怒虏酋,致使敌营震怒,臣请,陛下当以大局为重,亲往金营议和,以平金人之怒,释兵临城下之危!”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崇祯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要朕……亲往金营?!”
他缓缓走下台阶,一步一步逼近耿南仲,眼睛里迸发出的杀气,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历史上,宋钦宗正是被投降派忽悠前往金营议和,以期金军退兵。
然而,宋钦宗带着文武大臣赴金军大营,递交降表,并在金人面前面北跪拜称臣,企图以屈辱姿态保全政权。
结果,金军将其扣押,成为阶下之囚,最终与徽宗一同被掳北去,北宋至此灭亡。
宋钦宗之所以同意亲自前往,背后少不了耿南仲的忽悠。
因为他是宋钦宗的老师,也是主和派的幕后推手。
耿南仲利用师生关系影响宋钦宗决策,力劝宋钦宗放弃黄河以北领土,与李纲、宗泽等主战派为敌,阻挠河北义军与勤王军会师,诬陷主战派将领“邀功生事”,加速宋廷防御崩溃。
幸运的是,崇祯魂穿了宋钦宗,面对这样脑残的建议,崇祯感到智商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他走至面前,再问耿南仲:“你要朕亲往金营?”
耿南仲点头道:“若陛下亲至金军营中,或可化敌为友,解此围困之局。”
“你这是要将朕送入虎口啊!”崇祯咬牙道,怒气值不断拔高。
耿南仲昂首不惧:“陛下若真为社稷计,当忍辱负重,以一己之身换百姓太平。”
“狗贼!奸佞惑主,罪无可赦!”
崇祯怒极而笑,拔剑出鞘,一剑横斩而下。
血光飞溅,耿南仲的脑袋,咕噜一下就掉在了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他那无头的尸体,晃了两下,重重地倒了下去。
整个垂拱殿,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叫和混乱。
卧槽!
官家杀人了!
官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剑砍了当朝副宰相!
所有大臣都目瞪口呆,惊得眼珠几乎掉了出来!
自大宋立国,何曾有过这种场面?
不对,即便往上追溯千年,只有秦始皇坑儒一事能与之媲美!
官家这是疯了?
还是鬼上身了?
怎生处处透着一股邪气?
《我,崇祯,在大宋天子守国门!崇祯岳飞》精彩片段
就在崇祯快要被这帮猪队友气到脑溢血的时候。
主战派终于来了!
崇祯大喜。
历史上,张叔夜曾率三万人马突破金军防线,进入东京,力谏宋钦宗坚守城池,等待各地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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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之变期间,张叔夜亲自指挥城防,屡次击退金军进攻,在酸枣门、陈桥门等地重创敌军;
城破之后,他曾建议宋钦宗突围至襄阳,但未被采纳。
东京沦陷后,张叔夜被俘,拒绝投降,最终在宋金边界病逝。
可谓是忠臣良将!
宰相唐恪冷冷一笑:“张将军的忠烈之心令人钦佩,然匹夫之勇,怎能安邦?今围城如铁桶,所谓决战,不外是将大宋将士驱赴绝境罢了。”
这老登,已经被金兵打出心理阴影了,在他看来,宋军见了金军,那就跟耗子见了猫一样,除了投降没第二条路。
张叔夜抬头挺胸,声如洪钟:“国家至此,唯有一战方能存命,若再屈膝示弱,金人必然更加嚣张,尔等主和派,唯知媚敌,实为误国之奸佞!”
老将军虽然领兵,却是文官出身,骂起人来那也是一套一套的,而且他都六十多岁了,什么场面没见过,根本不怕得罪这帮人。
少宰张邦昌面色骤变,跳出来厉声斥责:“大胆张叔夜!朝廷议事,岂容你以言论煽惑军心!若决战败矣,汝等能否担负亡国之责?”
这厮是主和派的极端代表,长期主张对金妥协,曾作为使者前往金营议和,主动提出割地赔款。
金军围城时,张邦昌力劝钦宗投降,并带头筹备金银、少女进献金人,毫无底线可言。
靖康二年金军破城后,懒得自己管,直接把他扶持成了“伪楚”皇帝。
张叔夜哪受得了这个气,慷慨激昂地回敬道:“国难当头,匹夫有责,纵使决战败亡,亦为国而死,岂似尔等苟且偷生,卖国求荣!”
眼下局势危急,张叔夜毫不犹豫地得罪了几位朝中重臣,显然是豁出去了。
他知道龙椅上那位陛下耳朵根子软,太容易受到议和派的影响,之前就听信谗言把李纲给驱逐出京。
所以他今天必须把话说明白,哪怕把满朝文武都得罪光,也要把皇帝给骂醒。
这一刻,张叔夜已做好了死战殉国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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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宰相耿南仲厉声喝道:“陛下,此人满口狂言,若听其妄语,祸国殃民,大宋休矣!”
如同捅了马蜂窝,一群投降派立刻围了上来,言辞刻薄恶毒,对张叔夜展开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围攻。
更缺德的是,他们为了搞倒张叔夜,开始了传统艺能,人身攻击。
他们翻出了一件陈年旧事:当年宋江在梁山一带扯旗造反,声势浩大,官军不敢招惹。
五年前,张叔夜任海州知州,设伏击败宋江,然后接受了他的投降。
这本来是一件大功劳,兵不血刃就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
可到了这帮投降派的嘴里,就成了黑材料:“你张叔夜当年剿匪不力!纵容盗贼!跟贼寇搞交易,简直有损朝廷威严!”
为了扳倒一个想保家卫国的人,这帮人连黑白都不分了,脸都不要了。
崇祯坐在龙椅上,冷冷地看着这出闹剧,心里跟结了冰一样。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帮人心术不正,早已被贪婪和私欲所蒙蔽,只为眼前片刻安逸,不惜断送江山,早就没救了!
“都给朕住口!”
崇祯一声怒喝,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缓缓站起,目光如刀:“朕身为天下之主,岂能坐视尔等误国?今日起,朕誓与东京共存亡!”
唐恪脸色剧变,立刻跪伏于地,泣声呼道:“陛下,三思啊!”
崇祯冷然挥袖:“朕意已决!张叔夜听旨,朕命你为签书枢密院事,进资政殿学士,总揽全城兵马,准备死战抗金!”
张叔夜闻言,热血澎湃,胸腔如雷霆翻涌,伏地高呼:“臣领旨!誓与开封共存亡!”
他望着御座上那英毅决然的天子,心头震撼不已:行事果决,雷霆霹雳,这才是真正的君王之气!
宰相唐恪仍在坚持,伏在地上:“臣唐恪泣血,为了大宋江山,议和为上啊……”
“议你妈个头!”
崇祯快步走下,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朕最恨投降之徒!”
不待众臣反应,崇祯随即颁旨:“宰相唐恪,误国殃民,予以罢免!”
唐恪面色惨白,颤声跪拜:“陛下,罢免宰相须经朝堂议定,何以陛下独断?臣愿伏法,惟求合乎典章!”
殿中众文臣一片喧哗,立时有文官出班抗议:“陛下,宰相身系社稷,不可轻易罢黜!即便有罪,也需须交御史台、大理寺议罪,如无明证,还需廷议,由政事堂拟制书,皇帝御笔画可后方可生效,否则,恐失朝纲,动摇根本!”
副宰相耿南仲更是怒不可遏,直起身躬身高呼:“陛下,罢免宰相绝非儿戏,亦非帝王一念之间可定,若无确凿之罪、共议之理,则朝廷失序、天下人心危矣!”
张邦昌、李邦彦等主和派皆随声附和,词锋犀利:
“臣请陛下守祖宗之法,依朝章成制,莫失人主之度!”
“制书未出,罢免不成,陛下若执意行之,臣等恐难奉诏!”
崇祯望着跪伏满地的文官,脸沉了下去。
脑海中浮现明末朝堂的场景,那些推诿躲闪、粉饰太平的臣子,一个比一个冠冕堂皇,却又一个比一个软弱无能。
但即便如此,大明的臣子,也从没像现在这样,敢公然组团对抗皇帝的人事任免!
崇祯冷笑一声,反问道:“朕为天子,诏令已下,尔等竟敢阳奉阴违,阻挠国政?靖康危局,金军环城,若今朝尚与尔等讨价还价,何以救国?”
耿南仲挺身直言:“臣为宰执,若陛下罢免无据,臣敢‘封驳’制书,绝不退让,国家大事,岂容意气用事?臣宁死不从!”
面对大臣硬刚皇帝的尴尬场面,崇祯咬牙切齿,心道若在大明,岂会遇到这般困境?连罢免一个官员都这般费劲!
还是我大明的太祖高皇帝英明神武,高瞻远瞩,废丞相制度,集权于皇帝,一言而定。
其实在宋朝,皇帝罢免宰相很简单,只需要提前和几个宰执进一步协商,或通过拉拢其他官员施压,可轻松罢免。
历史上,宋钦宗就是这样和主和派提前沟通,罢免了名声不佳的宰相唐恪。
其实宋钦宗也是主和派,只是做个样子给民众交代而已。
现在,崇祯皇帝崇祯一心主战,但朝中主和派太多了,难免爆发冲突,造出了如今对抗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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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定下主战基调,士气涣散,百姓恐慌,东京难守,靖难之耻恐将重演!
见皇帝不语,耿南仲以为官家妥协了,于是开始作死,神色郑重道:“臣以为,此前陛下斥责金使,言辞激烈,恐已惹怒虏酋,致使敌营震怒,臣请,陛下当以大局为重,亲往金营议和,以平金人之怒,释兵临城下之危!”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崇祯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要朕……亲往金营?!”
他缓缓走下台阶,一步一步逼近耿南仲,眼睛里迸发出的杀气,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历史上,宋钦宗正是被投降派忽悠前往金营议和,以期金军退兵。
然而,宋钦宗带着文武大臣赴金军大营,递交降表,并在金人面前面北跪拜称臣,企图以屈辱姿态保全政权。
结果,金军将其扣押,成为阶下之囚,最终与徽宗一同被掳北去,北宋至此灭亡。
宋钦宗之所以同意亲自前往,背后少不了耿南仲的忽悠。
因为他是宋钦宗的老师,也是主和派的幕后推手。
耿南仲利用师生关系影响宋钦宗决策,力劝宋钦宗放弃黄河以北领土,与李纲、宗泽等主战派为敌,阻挠河北义军与勤王军会师,诬陷主战派将领“邀功生事”,加速宋廷防御崩溃。
幸运的是,崇祯魂穿了宋钦宗,面对这样脑残的建议,崇祯感到智商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他走至面前,再问耿南仲:“你要朕亲往金营?”
耿南仲点头道:“若陛下亲至金军营中,或可化敌为友,解此围困之局。”
“你这是要将朕送入虎口啊!”崇祯咬牙道,怒气值不断拔高。
耿南仲昂首不惧:“陛下若真为社稷计,当忍辱负重,以一己之身换百姓太平。”
“狗贼!奸佞惑主,罪无可赦!”
崇祯怒极而笑,拔剑出鞘,一剑横斩而下。
血光飞溅,耿南仲的脑袋,咕噜一下就掉在了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他那无头的尸体,晃了两下,重重地倒了下去。
整个垂拱殿,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叫和混乱。
卧槽!
官家杀人了!
官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剑砍了当朝副宰相!
所有大臣都目瞪口呆,惊得眼珠几乎掉了出来!
自大宋立国,何曾有过这种场面?
不对,即便往上追溯千年,只有秦始皇坑儒一事能与之媲美!
官家这是疯了?
还是鬼上身了?
怎生处处透着一股邪气?
他知道,敌人已经攻上城墙了!
“伯奋!快!斩断云梯木桥!”
“孩儿在!”
张叔夜的儿子张伯奋,此刻早已杀红了眼。
他赤裸着虬结的上身,在凛冽的寒风中蒸腾着滚滚热气,如同一尊从血池中爬出的金刚。
没有多余的言语,他提着一柄门板似的开山巨斧,咆哮着冲向了那座刚刚被金军搭上的临时木桥。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巨响中,巨斧裹挟着万钧之力,狠狠地劈入了木桥的主梁!木屑纷飞,主梁应声断裂,桥上的十数名金兵在最绝望的哀嚎中坠入深壕。
“督战官何在!”
张叔夜回过头,满面是血,声音嘶哑地怒吼:“把那些畏缩不前、弓箭不发的混账,给老夫拖出来!”
“后退一步者,立斩!”
他的命令,如同雷霆,穿透了整个喧嚣的战场。
军法如山,退无可退!
所有宋军士兵都知道,他们的身后,是汴梁的万家灯火,是自己的妻儿老小。
脚下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就是他们的命!
一股被逼到绝境的血气直冲天灵盖。
无数人流着眼泪,嘶吼着爹娘妻儿的名字,抱着滚烫的火油罐、沉重的滚木,甚至直接抱着一名金兵,一同从高高的城墙上翻滚下去。
有人胸口被利箭贯穿,却依旧死死地抱着墙垛,用身体堵住缺口;
有人手臂被砍断,却用牙齿咬着刀柄,继续捅向爬上来的敌人。
城头之上,血流成河。
城头之下,金军也同样尸横遍野。
火光映照着雪地,城垣上下,仿若一座真正的修罗地狱。
“官家!宣化门!金军主力在宣化门!”
一声凄厉的传报,让正在东城墙亲自督战的崇祯,猛地回头,望向南城。
只见完颜宗弼那面巨大的海东青帅旗,不知何时,已然移到了宣化门的正前方。
那里,才是金军此次总攻的真正核心!
所有的“旋风砲”都已校准了最后的方位,磨盘大的巨石,裹着熊熊燃烧的烈油,如同一颗颗来自天外的陨星,带着毁灭一切的呼啸,一刻不停地向着同一个点,进行着饱和式的攻击。
“轰隆!!!”
在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中,宣化门的城楼,那座矗立了百年的雄伟建筑,终于在一团巨大的火球中轰然坍塌!
紧接着,那段被连续轰击了数日的墙体,在一阵令人心脏骤停的“咔嚓”声中,垮塌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城破了!!!”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
“杀!!”
城外,完颜宗弼的马鞭向前一指,早已蓄势待发的金军重甲步兵,那些被称为“铁浮屠”的战争机器,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如开闸的黑色洪水,通过那个巨大的缺口,疯狂地涌了上来!
“给朕顶住!!”
崇祯双目赤红,他“呛啷”一声,拔出了腰间的天子剑,剑锋直指缺口。
“西军锐士何在?!随朕来!”
他竟是要亲自去堵那个缺口!
“陛下不可!”都统制姚友仲等人大惊失色,不顾君臣之礼,死死拉住他。
“滚开!”崇祯一把甩开他们,声嘶力竭:“朕是大宋皇帝!城在,朕在!城破,朕便死在此处!”
其实,他也怕死,可相比被敌人俘虏,北上金国为奴,崇祯宁愿战死!
禁军小兵李宝,此刻就在缺口附近。
他亲眼看到那坚固的城墙如同沙雕般崩塌,看到黑压压的金兵如同潮水般涌来。
身边的袍泽,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被砍倒,被踩踏成泥。
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了李宝的心脏,浑身打着冷颤。
他想跑,他想退!
可他回头一看,却看到了那个让他永生永世,刻骨铭心的景象。
大宋的皇帝,他们至高无上的官家,身披血污的明光铠,手持长剑,就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他没有后退一步!
皇帝伟岸的声影,成了东京最后一道防线。
一股难以言喻的炙热,从李宝的胸膛里轰然炸开!
那不是勇气,那是一种与神明、与信仰共赴死亡的荣耀!
“杀啊!!!”
李宝发出了一声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怒吼,举起手中的长枪,迎着涌上来的金兵,狠狠地刺了过去!
一个,两个……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感觉不到疲惫,只有一个念头:杀!死,也要死在皇帝的前面!
缺口处,瞬间变成了一座血肉磨盘。
宋军以血肉之躯,硬生生地组成了人墙,死死地堵住那个缺口。
冲在最前面的,是姚友仲为首的西军锐士,他们是宋军中战斗力最强的兵种,正以命换命,用最惨烈的方式,延缓着金军的步伐。
但金军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他们源源不断,悍不畏死。
宋军的人墙,正在被一点点地压缩,一点点地撕裂。
张叔夜看着眼前的惨状,这位戎马一生的老将,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绝望。
他知道,守不住了。
人力有时而穷,东京城,终究是要完了!
他缓缓拔出佩剑,准备率领身边的亲兵,去做最后的冲锋。
能与官家、与这座城一同赴死,也算死得其所。
就在这时。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深渊,就在金军胜利的欢呼声已经近在咫尺的时刻。
“呜!呜!呜!”
一阵完全不同于宋金两军号角,更加苍凉、更加雄浑的号角声,突然从金军大营的后方,遥遥传来!
这声音,仿佛来自天外,带着一股无与伦比的穿透力,竟让这片喧嚣沸腾的战场,为之一静!
正在猛攻东京的金兵们,动作明显一滞。
城头上的宋军,也茫然地抬起头。
完颜宗弼眉头一皱,猛地回头望向自己的后方。
只见远方的雪原之上,一支军队,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出现。
那支军队的人数并不算多,大约千骑,但军容之整肃,杀气之凛冽,竟让久经沙场的完颜宗弼都为之心惊。
他们人衔枚,马裹蹄,行动间悄无声息,却快如奔雷。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阵前那面迎风招展的黑色大旗。
那面旗上,没有龙,没有虎,只有一个用白色丝线绣出的,龙飞凤舞、杀气冲天的大字:岳!
“是……是勤王大军!”
城头之上,有人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
““援……援军……是‘岳’字旗!”
“是河北忠义军!”
崇祯也看到了那面旗帜。
那一刻,即便是他,这个经历过两世风雨、心硬如铁的帝王,也感觉眼眶一热,一股滚烫的暖流直冲心底。
他来了!
他终究是来了!
那一声苍凉雄浑的号角,如同一道天雷,劈开了沸腾的战场。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号角声连成一片,如龙吟,如虎啸,带着一股席卷天地的无匹气势,从金军大阵的侧后方,滚滚而来!
雪原尽头,那面黑底白字的“岳”字大旗,仿佛一柄烧得通红的烙铁,狠狠地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那支数千人的骑兵,在靠近金军大营的边缘后,并未有丝毫迟滞。
他们沉默地从冲刺的队列,瞬间变换为一个锋锐无匹的楔形阵,阵尖直指金军大阵最为薄弱的侧翼。
大明天灾人祸,积弊百年,他真的已经玩不转了。
“朕自信,自己是最有骨气、最有能力的亡国之君了!”
这话听起来有点凡尔赛,但他真觉得自己不是一般的“背锅侠”。
崇祯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冰冷的寒风扑面而来,却无法冷却他内心的波澜。
眺望着远方,夜色中的汴京城,仿佛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
“若非大明积弊百年,自己若是生在和平时期,凭着这份勤勉与心智,起码也该是一代明君,绝不会落得个吊死煤山的下场!”
崇祯不甘心!
如今,他来到了大宋。
这里同样面临着外患深重的局面。
但他坚持抵抗,尽最大努力守城,终于逆天改命!
更有了岳飞,一个真正值得他倾尽所有去信任、去依靠的股肱之臣。
崇祯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知道,这片土地的命运,这大宋的江山,将因他的到来,而彻底改写。
他要在这里,重新证明自己!
他要在这里,建立一个全新的、真正属于他的帝国!
......
翌日。
集英殿,北宋宫廷最常用的宴会举办之地,素来是皇家恩典、荟萃英才的象征。
它位于皇宫文德殿西侧,属外朝区域,便于容纳百官。
通常,这里是举办春秋大宴、科举“闻喜宴”或接待外使的场所,规格之高,非寻常赐宴可比。
殿内陈设庄严,鎏金香炉中瑞脑香烟袅袅,锦绣帷幔层层垂落,映衬着殿顶的藻井与梁柱上繁复的雕花。
崇祯着玄色常服,端坐御座,目光锐利地扫视殿中。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皆是战后初愈,神色间难掩疲惫。
但此时的气氛相当诡异。
原因是今日的座次安排。
大宋立国以来,素有“重文轻武”之风。
文官地位尊崇,武将则常被视作粗鄙,纵有功勋卓著者,也难登大雅之堂。
昔年狄青何等英武,平南定边,却终因文官构陷,郁郁而终,足见武将地位之卑微。
平日里,文武官员在朝堂上亦是泾渭分明,更遑论宴席之上。
可今夜,崇祯皇帝却破了规矩,命人将宗泽、岳飞等军中宿将与新贵,安排在了靠前的席位,甚至与知枢密院事孙傅、张叔夜等文臣大员同席而坐。
当岳飞被引至张叔夜与孙傅那桌时,两旁侍立的禁卫和端酒的宫女都禁不住侧目。
他看到孙相公面色微滞,但碍于天子在场,也只是微微颔首示意。
岳飞心中明镜,知晓这等安排,是官家有意为之,意在抬高武将地位。
他面色沉静,向两位老臣拱手行礼后,在指定座位上落座。
姚友仲则直接被崇祯钦点,坐于张叔夜右侧首位。
这位年轻勇武的都统制,眼中已然泛起了泪光。
他这一生,见惯了武将在文官面前的谨小慎微,见惯了皇帝对武将的猜忌防备。
大宋立国百年,何曾有过如此场面?
官家不仅亲披甲胄,与将士同守城垣,如今更在如此盛大的国宴上,将他们这些刀头舔血的武夫,与宰执重臣同席而坐,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恩宠!
殿内,不少武将看到这一幕,皆是心中激动,有人甚至眼眶湿润。
他们深知,这不单单是官家对他们的个人嘉许,更是对整个武将群体的尊重与抬爱。
那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被认可的欣慰与感动。
然而,这在一些文臣眼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崇祯看着殿内众人的反应,将一切尽收眼底。
何粟和张叔夜的担忧不无道理,但坐以待毙绝非他的风格。
姚友仲和刘延庆的激进与务实,则给了他更具体的方案。
而宗泽的表态,更是为他此次决策,奠定了坚实的军方基础。
崇祯环顾四周,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好!众卿所言,朕皆已尽知!粮草之忧,士气之机,皆系于此战!若能大胜,则粮草之困自解,民心自安,国威自振!”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炬,直视殿外。
“朕意已决!全军将士,休整三日,三日后,夜袭金营!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硬朗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豪迈与决绝。
这一刻,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这位年轻的帝王,不仅有守城浴血的勇气,更有敢于破釜沉舟,主动出击的魄力!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在这短暂而紧张的修整期内,东京城内弥漫着一种异样的气氛。
军民往来匆匆,物资调度频繁,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凝重。
大宋皇帝的决意,如同春雷般,在沉寂已久的宋廷激荡开来。
尽管文臣们仍心存疑虑,但天子亲定,加之昨日垂拱殿上那番雷霆震怒,已无人敢再出言阻挠。
这几日,崇祯激动的睡不着觉!
终于,到了出兵的好日子!
夜,如同泼墨般浓稠。
靖康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寅时(凌晨3点到5点),万籁俱寂。
东京城南的城门,在沉重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数万将士如同潮水般涌出。
他们的甲胄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芒,刀枪剑戟碰撞间,发出低沉的金属声。
数万宋军按照官家的部署,分为数路,悄然向金军青城大营摸去。
此役,崇祯亲自坐镇东京城南高台,居中调度。
禁军都统制姚友仲,率禁军精锐八千人,作为先锋突击金军中军;
真定府总管王渊则率其部一万人马,攻击金军左翼,旨在牵制和扰乱;
镇海军节度使刘延庆,带领麾下步卒五千人,目标直指金军攻城器械营,任务是焚毁所有攻城器具;
宗泽则率领勤王大军主力五万人,在后方压阵,伺机而动,担任主攻方向的支援;
为防止金军反扑,崇祯命张叔夜和岳飞率领一万余人,负责接应突袭部队,确保各部撤退路线的安全。
一切准备完毕,夜袭金营,血染青城!
子夜时分,寒风割骨,透甲而入。
禁军都统制姚友仲身披铁甲,玄色披风猎猎作风,在夜空下卷动。
天气再冷,也难掩其胸中翻腾的炽热战意。
半年前,其父姚古因作战不力,被发配岭南。
此等耻辱与愧疚,长久煎熬姚友仲心头,化作一股熊熊烈火,炙烤得他日夜不得安宁。
讲真,这仇不报,姚都统这心里压根就过不去这坎儿。
今夜,他身负全军突击之责,誓要痛击金人,以敌寇之血,洗刷父辈罪愆,为家族,亦为大宋,挣回一份尊严!
姚友仲身先士卒,一马当先,手握厚背长刀立于阵前,如同一尊地狱煞神。
身后,八千禁军将士,皆百战精锐,呼吸沉重而均匀,步伐轻盈而坚定,宛若潜伏夜幕下的巨蟒,无声无息潜行至金军大营外围。
他们紧绷身躯,眼中燃烧复仇之火,只待主将一声令下,便要将这夜色中的死寂,彻底撕作齑粉。
崇祯看着他那副快要原地去世的表情,眼睛一瞪:“怎么?你不愿意?”
“臣……臣领旨!”孙傅一个激灵,赶紧把头低下。
面子和脑袋哪个重要,这道选择题他还是会做的。
于是,东京城里出现了极其魔幻的一幕。
开封的老百姓一听是官家要用大粪,还是用来打金狗的,那叫一个积极,纷纷挑着自家积攒多日的“存货”就上了城墙。
一时间,宣化门段的城墙上,臭气熏天!
崇祯被熏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实在受不了,对着正在指挥现场的孙傅怒斥道:“就不能找个盖子盖一下吗?!敌人还没打上来,咱们自己人先被熏得半死不活了!”
孙傅早就被恶心的睁不开眼,连连呕吐,此时听得官家妙计,慌忙叫人盖盖子。
这才缓过来一口气。
那边热火朝天地架锅开煮,城里有家药材铺的掌柜听说了此事,竟主动跑来“技术指导”。
他不仅送来了大量砒霜,还热情地建议道:“孙相公,光加砒霜哪够劲儿啊!小人这儿还有鹤顶红、断肠草……您都给加上,小人给您打个折!保证那些金狗,沾上一点,就皮开肉烂,效果加倍,包您满意!”
孙傅听后大喜:“你他娘的倒是个人才,这一片的金汁就由你负责了,待战后本官为你请功!”
......
……
东京,第四日。
寒风中飘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东门那段的城墙,被熏得跟黑炭似的,墙根下,尸体一层叠着一层,被冻得邦邦硬,和冰雪凝在一起,奇形怪状,像一排出土的兵马俑。
到了午时,崇祯又开始了他雷打不动的巡城工作。
兵卒们见到皇帝从血污中走来,满脸疲惫却眼神炯炯,一个个再也绷不住了,哽咽行礼。
“官家……还在……”
一个胡子拉碴的老兵,再也忍不住,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扑通跪下。
崇祯走过去,亲手把他拉了起来,拍着他厚实的肩膀,咧嘴一笑,虽然比哭还难看:“哭个啥?你觉得,咱们还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不?”
“能!”老兵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咬着牙吼道:“肯定能!有官家在,金狗就他娘的别想踏进东京城一步!!”
崇祯看着他,看着周围这一张张既疲惫又倔强的脸,眼眶也有些发烫,但语气依旧坚定:
“那就别哭丧!再给朕扛几天!等各路勤王大军一到,咱们就能反攻了!”
天寒地冻,风雪飘摇,但那一面染血的黄龙旗,仍在城头高高飘扬,从未落下。
......
东京,第五日。
寒风如刀,战火未熄。
北风卷着呛人的硝烟在城头徘徊,如幽魂索命。
东门一线,墙垣焦黑,尸骸堆积如山。
金人不要命的继续攻城。
五天五夜了,崇祯没卸过甲,没离开过城墙半步。
他的脸色蜡白,眼圈浮红,声音早已沙哑,脚步也不再如初稳重。
但他依旧挺立,身影如铁,如山,如那旗帜不倒的黄龙大纛。
崇祯靠着女墙,卷着披风,裹着寒风,用牙齿撕下一块风干肉,艰难咀嚼几口,转头继续布防。
“陛下,西南角城墙被砸开个小口子!”
“调镇海军第二营顶上去!修拒马,泼火油!告诉他们,给朕死守,退后者,斩!”
“陛下,北门箭矢告急!”
“从禁卫营里调五万支箭过去!立刻!马上!”
崇祯赤红着双眼,一拳砸在墙垛上:“朕就不信,金人能破了这东京城!”
他深知,金人十五万大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也很难受。
郭京此人,崇祯如何不知道?
史书上记载的跳梁小丑!
靖康元年,金兵打到城下,当时朝廷里有几个跟孙傅一样的蠢货,把这个郭京给请了出来,说他能用道术退敌!
结果就是郭大仙一声‘开门’,宋军还真就把宣化门给打开了,然后金兵就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屠城、抢掠、抓人。
这一票,历史上玩得很大,有个专用名词,叫‘靖康之耻’!
崇祯冷冷地看着孙傅:“朕今披甲守城,愿与将士共死,不为苟安,而你以郭京之术相劝,图一时妄想,倘使你心中真信此术,便下城去寻那‘六丁神将’,看他肯不肯与你并肩作战!”
孙傅的脸已经彻底白了,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流,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想到动用道术破敌,并非脑残。
原因有三:
一,金军兵临城下,形势危急,孙傅作为同知枢密院事兼兵部尚书,守城负责人承受巨大压力,急需破局之法。
二、孙傅文官出身,缺乏军事经验,面对强敌时更易寻求非常规手段,且古代将领普遍存在神兵天助的迷信思想,孙傅并非特例。
三,此时北宋崇道风气盛行,上到皇帝,下到百姓,许多都是道教信徒。
其中宋徽宗赵佶是主要代表,自称“教主道君皇帝”,置道官二十六等、道职八等,下诏遍搜普天下道家之书,雕版印行,称为《万寿道藏》。
状元黄裳正是在校读《万寿道藏》时,精通天下道学,因此悟出了《九阴真经》......
无论如何,孙傅身为兵部尚书,面对如此危局想出这般脑残的建议,难辞其咎!
崇祯冷然道:“孙傅失言妄动,念其初志不恶,且不治罪,暂离军务,专事后勤,清心省过,东京一切防务,交由张叔夜!”
孙傅好歹是个主战派,现在自己人手太少,不宜让他们寒心,让这货去管管粮草,发挥一下余热,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臣……遵旨。”孙傅自知官家开恩,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城墙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张叔夜站在旁边,低声说:“陛下英明,这种神神叨叨的话,要是在军中传开,后果不堪设想。”
崇祯眼神冰冷,吐出一句话:“国有国法,军有军纪,大敌当前,谁再跟朕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朕就砍了谁!”
他望着远处沉默的金营,心里清楚得很,一旦守城宋军出现什么骚操作,金人肯定会趁机杀入。
“郭京这个神棍,留不得!!”
崇祯想了想,担心郭大仙会妖言惑众动摇国防,于是唤来张叔夜之子张伯奋。
“那郭京欺君罔上、妖言惑众、贻误军机,为保东京全城安危,你速去抓人,将其就地处决!”
说完,崇祯转过身,继续巡视城防,铁甲铿锵。
这一刻,城墙上的所有士兵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这位官家,不信鬼神,不信法术,只信手里的刀和身边的兵。
要守住这座城,靠的不是什么“六甲奇术”,而是他们这些穿着铁甲的“一甲之人”。
北风虽冷,但大家的心,却热了起来。
拐过一道瓮城的墙,崇祯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兵部尚书孙傅,这位主战派的骨干大臣,正一个人躲在墙角,偷偷地抹眼泪。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崇祯心里叹了口气,说实话,孙傅这人,虽然脑子有点不清醒,关键时刻会出昏招,但好歹是个铁杆的主战派,是自己人。
在这满朝文武不是想投降就是想和谈的时候,这种“自己人”就跟大熊猫一样珍贵,得护着。
于是崇祯走了过去,装作没看见他哭,背着手,很随意的口气问道:“孙卿,朕问你,各地勤王的部队,到哪儿了?”
这个问题,是他现在最关心的。
只要援军一到,城外的金兵便会忌惮撤军,到时候危机解除,自己也能踏踏实实地回皇宫,搂着皇后睡个安稳觉了。
孙傅赶紧擦了擦眼泪,站直了身子,脸色很尴尬,犹豫了半天,才小声回答:“回官家,各路勤王大军……来不了了。”
崇祯眉头一皱:“怎么?被金人挡住了?还是?”
“都不是。”孙傅低声言道:“宰相唐恪早已下诏各地节度,称金人已遣使和谈,暂缓征调勤王之师,勿动兵锋,以免刺激金人。”
“什么!”
崇祯骤然色变:“朕昨日已明旨罢其相位,怎么,他还是宰相?”
孙傅弓着身子,一脸为难地解释:“御史台尚在调查唐恪‘私议’之事,依章程,须待证据确凿、奏呈政院、再拟罢诏,如今尚未正式撤印,外廷仍奉其节度之权……”
“混账!”
崇祯气得破口大骂:“拖拖拉拉,朕一纸诏命还未罢得了一个奸臣!若真待尔等依例依章,待议和定案、诏书发出,东京早已沦陷!”
孙傅俯首不语,屁都不敢放一个。
官家骂得对,但规矩就是规矩。
这套文官集团建立起来的,用来制衡皇权的复杂程序,在平时是国家的稳定器,可到了这要命的关头,就成了催命符。
至于宰相唐恪,已经不能简单地用“主和派”来定义了。
所谓“主和”,也分三六九等。
有的大臣确实为局势所逼,谋求缓兵之机,以退为进;
有的人则已然绝望,甘为降虏,只求苟活。
主战者明言迎敌,主和者图存图变,惟有那投降之徒,披主和之皮,行媚敌之实,最是可恨!
唐恪,正是其人。
他们这些投降派,往往自诩“务实”,标榜“清议”,口称“为民”,实则心里全是自己的小算盘。
他们藏身庙堂,以“和议”为名,行“卖国”之实。
此辈一旦掌权,便如暗流入城,蚀骨腐心,百官沦陷,军心解体。
崇祯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冷得像冰。
“唐恪一日不除,东京一日不安,他若坚持不肯辞官,大不了朕亲手砍了他!”
回眸南望。
城下,金营横陈,旌旗如林,火光尚未熄,昨夜的狼烟未散。
青城旧地,如今金兵铁甲鳞次栉比,战马嘶鸣若雷。
崇祯深吸一口冷气,压下怒火,道:“传朕旨意,召宗泽、岳飞、韩世忠带兵入援!所有能战之人,皆上城墙,誓死守城!胆敢阻朕旨意者,杀无赦!”
“陛下……敢问岳飞是谁?官居何职?”孙傅迟疑问道。
宗泽和韩世忠他知道,金兵入寇以来,二人一直组织军民抗金,是坚定的地方主战派。
只是,岳飞此人,实在没听过。
孙傅看向一旁沉默寡言的张叔夜。
张叔夜摇头,表示也不知道岳飞为何人。
“你们不知道?”崇祯略微皱眉,心道这是把朕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大宋?
仔细一想,岳飞现在只怕还年轻,名声不显。
崇祯虽然读过宋史,其中人物如今状况,却是不甚了解。
身为皇帝,读史的角度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
普通人看史书,了解的仅仅是历史的事件和走向;
皇帝看史书,不仅要了解发生了什么事,还要从中吸取教训,引以为戒,最重要的是,是从中领悟帝王之道。
说白了,就是想着怎么对付大臣,如何平衡朝堂的各方势力。
对历史上臣子的履历,皇帝兴趣不大,往往只看他们言论行为。
崇祯记得岳飞家乡好像是在河北一带。
不过,既然岳飞在赵构时期名动一时,想来现在年纪不小,应该已在军中效力。
毕竟康王赵构是宋钦宗的弟弟,年龄相差仅几岁,处于同一时期。
宋钦宗赵桓二十七岁,康王赵构二十岁,岳飞和赵构君臣也是相差几岁,估摸着有二十岁出头。
崇祯解释道:“岳飞未必是大将,但此子忠勇无双,临危受命,或有奇效,朕要的不只是能打仗的猛将,更是有志气的汉子!孙傅,你即刻草拟诏书,命宗泽、韩世忠、岳飞等地方文武统兵入援,火速勤王!”
“遵旨!”孙傅心头一喜,官家又用咱了!
正当崇祯琢磨着下一步之际,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臣秦桧,有本奏,请见官家!”
完颜宗望开口,宗翰不能不给这个面子。
他恨恨地一脚踹在胡鲁身上,咆哮道:“滚!滚出我的大帐!”
那猛安如蒙大赦,正要连滚带爬地逃出去。
“慢着。”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忽然响起。
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说话之人。
只见一名端坐于左侧前列的年轻将领缓缓站起。
他身形魁梧,一身精心打造的嵌金明光铠穿在身上,更显得英武不凡,眉宇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此人正是金太祖阿骨打的第四子,东路军麾下的万户,完颜宗弼,也就是后世更为熟知的“金兀术”。
完颜宗翰见状,脸色微微一沉。
完颜宗弼并未理会旁人,他走到那猛安面前,问了几个关于宋军守城器械、兵力布置的细节。
最后,他眼中寒光一闪,问道:“指挥那段城防的宋将,旗号为何?”
猛安胡鲁道:“回四太子的话,那旗帜上,似乎是一个‘张’字。”
“果然是张叔夜那个老匹夫的部下,怪不得!”金兀术冷哼一声,双拳不自觉地握紧。
帐内诸将闻言,不少人脸上露出了微妙的窃笑。
数日前,完颜宗弼麾下的一支先锋斥候队,在城外的一次遭遇战中,被宋军一支小部队打得丢盔弃甲,吃了不大不小的亏。
此事虽被压下,却仍在将领间私下流传。
此刻完颜宗弼一听战法,便知是老对手,显然是记忆犹新。
另一位万户,宗翰麾下的完颜阿邻半开玩笑地说道:“四太子对这宋将的战法如此熟悉,想必是上次交手,印象深刻啊。”
很多人更是低声笑了起来。
完颜宗弼何等高傲,此刻只觉脸上火辣辣的。
他虽是皇子,在军中却全凭战功立足,最是看重荣誉。
但他并未发作,而是压下心头怒火,转身向上首的宗翰与宗望郑重行礼:“两位元帅!这张叔夜用兵沉稳,极善防守,其麾下士卒意志顽强,此人不除,我军每前进一步,都将付出不必要的伤亡,长此以往,恐损我大金勇士的锐气!”
他向前一步,声如洪钟:“末将请命!愿亲率本部一万人马,明日一早,主攻宣化门!”
他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帐内顿时一片寂静。
完颜宗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正要应允。
完颜宗望却缓缓摇头,开口道:“四弟,你的勇武,全军无人不晓,但围城之战,非同于野战,我军的优势在于机动与合围,如今我东西两路大军已成钳形之势,当以消耗为主,徐徐图之,待其城内粮尽,人心浮动,一鼓可下,若将精锐尽数投入一门强攻,实非上策,且易为宋军所乘。”
完颜宗弼是完颜宗望的弟弟,也是东路军的重要万户,宗望如何舍得让自己的嫡系人马冒险拼杀?
“末将愿立军令状,不破宣化门,提头来见!”
完颜宗弼也知二哥为自己好,但他已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的脑海中,反复浮现着那面迎风不倒的“张”字大旗,以及麾下勇士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两位元帅的谋略他懂,但他更相信,只有用最锋利的刀,斩下敌人的头颅,才是真正的胜利。
完颜宗弼一句“提头来见”的军令状,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一片无声的涟漪。
金军诸将的神情各异,有钦佩其勇,亦有暗忖其狂。
就在完颜宗望即将再度开口,以帅权压下此事之际,帐外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带着一股血腥与寒气,跪地急报:
当他扶起岳飞的瞬间,也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让自己魂牵梦萦的名字。
年轻,坚毅,目光清澈如水,又锐利如刀。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忠诚与果敢。
崇祯的内心,波涛汹涌。
这,就是岳飞!岳鹏举!
那个在另一个时空中,让自己扼腕叹息、痛心疾首的忠魂!
那个文能填《满江红》,武能撼山军的绝代人杰!
崇祯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何其相似!
这股不屈的眼神,这股铁一般的意志,与记忆中那些明末的忠臣良将,何其相似!
崇祯想起了勇冠三军,单骑闯阵,险些阵斩皇太极的东协总兵曹变蛟。
那是大明最锋利的矛,勇则勇矣,可惜只是一员猛将,且谋略有限,终究难为帅才。
他想起了忠义无双、名满天下的兵部尚书卢象升,君子如玉,以文臣之身,死战殉国,可惜在沙场决机之上,终究是棋差一着。
他更想起了那个让自己倾注了无数心血与信任,最终却换来背叛与国耻的蓟辽总督洪承畴。
那是崇祯心中永远的痛,洪承畴才略不可谓不高,城府不可谓不深,可惜,其心不忠!背主叛国!
而眼前的岳飞,完美地弥补了所有的遗憾。
他有曹变蛟的勇,却不失卢象升的忠,更有着洪承畴都未必企及的帅才与韬略。
最重要的是,他对这片土地,对这个国家,爱得深沉,忠得纯粹!
崇祯觉得,这是上苍在弥补他前世的遗憾!
是在他经历了最深的黑暗与背叛之后,上天赐予他的,最完美的将帅!
一个将忠、勇、谋、略集于一身的……国之柱石!
何其有幸,得此良将!
有了他,何愁金贼不灭?何愁天下不定?
且看朕如何君臣同舟共济,收复这大好河山!
崇祯的心,激动得颤动。
岳飞起身之后,也在打量着眼前的天子。
他看到了官家铠甲上的豁口,看到了他脸上那并非伪装的疲惫与坚毅。
岳飞的心中,同样翻江倒海。
这便是官家?这便是大宋的天子?
他想象过无数次面圣的场景,或在威严的殿宇,或在华丽的行宫。
他从未想过,会是在这样一座如同地狱般的城头,以这样一种方式,与他们的君主相见。
一位与士卒同袍、与城池共存亡的皇帝!
一位敢于将自己置身于刀箭之下的君王!
这一刻,那些“精忠报国”的口号,那些圣贤书中的大道理,都变得无比具象。
它们不再是空洞的教条,而是眼前这位天子,用行动诠释的信念。
能为这样的君主效死,夫复何求?!
“岳卿,你来得,刚刚好。”
崇祯开口了,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语气。
他没有过多的褒奖,只是拍了拍岳飞那坚实的臂膀,仿佛在对待一个相识多年的战友。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这句平淡的话语,却让岳飞虎目一热。
他后退一步,再次郑重抱拳。
这一次,他挺直了胸膛,目光灼灼地直视着大宋官家,一字一顿,字字都如同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为陛下效死,臣,万死不辞!”
没有“提头来见”的豪言,没有“直捣黄龙”的壮语。
只有一句最朴实,也最沉重的承诺。
崇祯笑了,笑容灿烂得如同此刻穿透阴霾的阳光。
他转过身,与岳飞并肩而立。
君与臣,两道身影一同望向城外那片狼藉的战场,望向那仓皇退去的敌军。
“陛下容禀!此事……此事非是臣等有意拖延啊!实在是……是这统计伤亡、核对名册的差事,太过繁琐。”
“东京城内外兵马数万,要一一定准,绝非易事,再者,国库拨款,自有章程,须得……须得走完流程,陛下所赐十日之期,尚……尚未到啊……”
王时雍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皇帝的脸色,心里盘算着,只要把这套官场上的“拖字诀”搬出来,想必就能蒙混过关。
然而,他看到的,是皇帝嘴角勾起的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统计麻烦?流程繁琐?”
崇祯居高临下,声音陡然拔高,让周围的将士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朕给你们十日,是让你们把钱发下去,不是让你们等到第十日,再跟朕说‘有困难’!”
“你们是不是觉得,只要拖着这笔赏钱不发,将士们就会心生怨怼?是不是觉得,只要军心一乱,朕就不得不接受你们那套屈膝投降的‘高论’了?!”
王时雍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
皇帝居然……什么都知道!
其实,崇祯并不知道王时雍会按照使坏。
是秦桧那条狗告诉他的。
这些天,秦桧可是一直盯着这帮投降派。
他们在三司衙门里的那点小动作,秦桧可是一日两报,风雨无阻。
“朕,懒得跟你废话,朕只要一个结果!”
崇祯盯着王时雍,冷声道:“十日之期一到,若是将士们的赏钱还未兑现,朕,就拿你的脑袋,来充当这第一笔军饷!”
“是……是!臣遵旨!臣……臣一定办到!”王时雍汗如雨下,磕头如捣蒜。
他毫不怀疑皇帝会杀了他。
他可是亲眼看到这暴君提剑砍人的!
崇祯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摊烂泥似的王时雍,从牙缝里挤出了最后一个字:“滚!”
王时雍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下了城楼,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城头,终于恢复了宁静。
崇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重新坐回那只冰冷的木箱上,望着远方金营的星星点点火光,低声自语:
“靖康之耻,朕可一天都没忘。”
“这一次,要战,就战到底!”
片刻之后,他站起身,对身边的张叔夜沉声道:“传令下去,全军加紧布防!这帮狗东西的缓兵之计没得逞,下一步,恐怕就要狗急跳墙了!”
......
东京,第十三日。
天色未明,一种末日将至的死寂便已笼罩全城。
守城的兵卒们靠着冰冷的墙垛,机械地啃着冻硬的干粮,眼神麻木。
连续十二日的血战,早已将他们身体与精神的最后一丝油水榨干。
他们不再恐惧,也不再愤怒,只剩下一种近乎认命的顽固。
城外的金军大营,却一反常态地安静。
但这种安静,比震天的战鼓更令人心悸。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金人已经失去了耐心,下一次进攻,必将是倾尽全力的雷霆一击。
崇祯站在角楼之上,寒风卷起他那件早已看不出颜色的披风。
他的眼眶深陷,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如同雪夜里的寒星。
他死死盯着远方沉寂的金营,像一头濒死的孤狼,守护着自己最后的领地。
“来了。”张叔夜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裂的皮革。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地平线上,金军的大营如同苏醒的巨兽,无数黑点涌动而出,汇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
这一次,他们没有试探,没有佯攻。
这一次,是总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