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进去,彪哥正坐在茶海前泡茶。
紫砂壶里的水汽蒸腾,将他那张刀疤脸衬得有些模糊。
听到动静,彪哥头也不抬,"坐。"
李湛在对面坐下,
茶海上摆着几个精致的茶杯,其中一个已经倒上了琥珀色的茶汤。
"有几天没见你了,"
彪哥将茶杯推到李湛面前,"新民那边那么忙啊?"
"刚接手,麻烦事太多,彪哥应该很清楚那边的情况。"
李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在口腔里蔓延。
彪哥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动作慢条斯理,
"听说,今晚你跟面粉昌起冲突了?"
李湛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彪哥。
彪哥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是那双眼睛在茶气氤氲中显得格外锐利。
"哎,"
李湛叹了口气,"那边的烂摊子太麻烦,我都不想干了。
彪哥你跟九爷说说,把我调回来吧,那地方谁爱要谁要去。"
彪哥眉毛微微一动,继续往茶壶里添水。
李湛接着说,"之前刀疤强和粉肠,肯定是投了南城。
我看账目,大半利润都给了南城七叔。"
他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敲打,
"那天‘迎新宴’上我跟南城那些人说少给点,疯狗罗就威胁说,
那赌档也不用开了,以后天天有警察来查。"
最后瞄了彪哥一眼,身体往后一靠,
"咱们这边...也没人帮说个话......."
彪哥倒茶的手顿了一下。
李湛继续冷笑一声,
"今天面粉昌来找我,说是粉肠欠他200万,让我还。
他是不是疯了?我没搭理他,
他就朝我吐口水,
那我就不忍了,直接K了他一顿。"
茶壶里的水咕嘟咕嘟沸腾着,彪哥终于开口,"然后呢?"
"结果晚上他就集合人想搞我,"
李湛的眼神冷了下来,"那我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办公室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煮水的声音在回荡。
彪哥慢悠悠地给两人续上茶,突然笑道,
"阿湛,你比刀疤强有胆色。"
他端起茶杯,"不过下次这种事,记得先跟九爷打个招呼。"
李湛正要回应,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阿泰探头进来,"彪哥,阿珍下班了,在门口等着呢。"
彪哥朝李湛摆摆手,"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李湛站起身,
“彪哥,新民那边的事,还得让九爷多关照。
我这点斤两,撑不了多久。”
说完转身离开。
彪哥盯着李湛离开的背影,直到门锁“咔嗒”合上。
布满老茧的手指才缓缓收紧,青筋在手背暴起。
他的眼神阴晴不定——
那里面既有对局势的权衡,又暗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
李湛走到侧门时,阿珍正倚在门边和小雪说着什么。
见他过来,阿珍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挽住他的胳膊。
"怎么这么晚还来接我?"
阿珍嗔怪道,手指却悄悄在他臂弯里收紧,
"以后太晚就别过来了,我怕你累着。"
她突然凑近嗅了嗅,"一股酒味?今天喝酒了?
嗯?怎么还有女人的香水味?"
"跟老周他们喝了几杯,小夜就坐我身边。"
李湛轻描淡写地说着,习惯性地接过阿珍的包。
阿珍偷偷在他胳膊上掐了掐,抱得更紧了。
小雪站在一旁,短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目光淡淡地扫过李湛,嘴角却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三人走向停车场,阿珍突然压低声音,
"彪哥找你了?什么事?"
李湛捏了捏她的小脸,"没什么事,问问最近有什么情况。"
"哦,没事就好。"
阿珍松了口气。
"走,今天可是咱们第一天回新家住。"
"
凤凰城顶楼,茶香氤氲中,九爷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紫砂壶的壶嘴。
"这小子是个将才啊。"
九爷突然开口,茶汤在杯中泛起涟漪,"知道用燃烧瓶,还懂得兵分两路。"
他抬眼看向彪哥,
"你说,一个能打又有脑子的,怎么会沦落到给阿珍当马仔?"
彪哥刚要接话,九爷已经自顾自地往下说,
"查查他的底。"
九爷看向彪哥,"这一个月,有没有看出他有什么软肋?"
"要说缺点..."
彪哥搓了搓下巴,"就是太安于现状。
给他钱也不要,给他位子也不争,整天就围着阿珍和那几个小丫头转。"
九爷突然笑道,佛珠在腕间转了一圈,"喜欢女人?好事。"
他起身踱到窗前,霓虹灯将他的背影染成紫红色,
"疯狗罗那事,阿珍是不是还没拿到补偿?"
不等彪哥回答,九爷已经按下内线电话,"让红姐上来。"
转身时眼底精光闪烁,"把阿珍提一级,管B区楼面。"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另外...她那几个小姐妹,这个月奖金翻倍。"
彪哥突然明白了什么,后背沁出一层细汗。
九爷的手指正轻轻抚过茶海上那个"蛟龙得水"的牌匾,声音轻得像在说给自己听:
"握住了风筝线,还怕风筝飞远么?"
——
傍晚的出租屋里飘着红烧肉的香气,几个女孩围坐在折叠餐桌旁叽叽喳喳。
跟富婆去了一趟普吉岛的小雪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正低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青菜。
李湛用左手夹了块排骨,右臂的绷带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经过两个多月的休养,李湛的伤势早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但他仍旧带着绷带。
"房子的事怎么样了?"他突然问道。
阿珍放下筷子,"长安镇莲花小区我看过了,精装修五千八一平,三室两厅。"
她掰着手指算,"首付三成的话..."
"买。"
李湛打断她,"明天就去交定金。"
莉莉正往嘴里塞肉丸子,闻言含糊不清地插嘴,
"住这儿不是挺好嘛,离上班地方又近..."
"啪"的一声,李湛的筷子敲在她手背上。
莉莉委屈地缩回手,听见李湛难得严肃的声音,
"现在五千八,过几年可能就是一万八。"
他环视一圈,"你们真打算在凤凰城做一辈子?"
小文低着头用筷子戳米饭。
菲菲绞着裙角,怯生生地开口,"湛哥,我...我只有六万存款..."
"差多少让你们阿珍姐先垫上。"
李湛转头对阿珍说,"我那十六万你也一起算在她们里面。"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角落传来一声轻哼。
小雪抬起头,冷艳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我出二十万。"
她从包里掏出张金卡扔在桌上,"不够再取。"
阿珍突然笑出声,伸手揉了揉李湛的头发,
"听见没?连小雪这个富婆都出手了。"
她眨眨眼,"你们湛哥也是为了你们好。
放心,先给你们交首付,不够还有你们湛哥。
听说新民街赌场这个月流水破百万了?"
女孩们顿时炸开了锅。
莉莉扑过来想抱李湛,被他用筷子抵住额头,"坐好吃饭。"
小雪看着这一切,瞥了李湛一眼,眼神温柔了许多。
——
夜色笼罩着凤凰城霓虹闪烁的街道,
李湛送阿珍她们去上班,只留下小文一个人在出租屋打扫房间。
阿珍挽着他没打绷带的左臂,手指不安地在他肘间摩挲。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收赌档和台球厅?"阿珍仰头问道。
李湛叼着的烟,思考了片刻,"这两天吧。"
阿珍的指甲不自觉地掐进他手臂,"你这个样子..."
她盯着他右臂的绷带,"再等一个月吧,听说那边最近不太平。"
李湛苦笑一声,把烟头弹进下水道,"已经够久了。"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女孩们担忧的脸,"再不去,那里就不知道姓谁的了。"
最近赌档的情况,阿泰也有跟他交代,不是一般的麻烦。
在凤凰城侧门的霓虹灯牌下,李湛与她们分开直接已经朝着大堂走去。
彪哥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李湛推门时,
看见彪哥正用他那把瑞士军刀修指甲,桌上摆着两瓶开了盖的珠江啤酒。
"就知道你小子该来了。"
彪哥头也不抬,刀尖指了指沙发,
"赌档和台球厅,九爷已经点头给你了。"
他把瑞士军刀往桌上一插,刀尖深深扎进红木桌面,
"不过能不能拿稳,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皱巴巴的花名册推了过来。
"赌档现在是刀疤强在管,手底下养了十几个人。
台球厅那边是"粉肠",专门放高利贷的,背地里还搞点小药丸,九哥不知情。"
李湛拿起花名册,看到刀疤强照片上那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伤疤。
彪哥点了支烟,烟雾中眯起眼睛,"九爷让我转告你——"
他模仿着九爷的腔调,"新民街不是托儿所,要玩具得自己抢。"
李湛放下花名册,笑了笑,“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刀疤强明晚在赌档摆了百鸡宴,请了附近几个街区的头目,估计还有南城的人。"
彪哥忽然咧嘴一笑,眼神闪过一丝寒芒,
"说是要给新老大迎新。"
在广东黑话里,“迎新”就是送终的意思,而“百鸡宴”则是暗指李湛就是在“凤凰”城吃软饭的。
李湛明白里面的意思,他慢条斯理地点了根烟,
"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彪哥叹了口气,将瑞士军刀啪地合上,
"刀疤强跟了我八年,
当初赌档是靓坤的地盘,靓坤折进去后临时让他代管。
这才一年多,这王八蛋怕是真当是自己产业了。"
他看了看李湛还绑着绷带的右臂,“你的手...碍不碍事?”
李湛活动了下左臂,指关节发出咔吧声响。
面无表情地说道,“一只手就够了。”
彪哥叹了口气,
"哎,我就一个要求...给他留口气......"
说着从抽屉拿出个黑色塑料袋,
"另外,七叔的人在找你。
不过他们还只是知道我们这边出了个高手,但不知道具体是谁,
那天晚上黑灯瞎火的谁也看不清楚。
我已经交代阿泰他们几个不能泄露你的名字。
但我估计瞒不了多久,那个疯狗罗跟你交过手,估计会猜到是你。
出门还是要小心点,把这个带上,不是所有人都会跟你拼拳脚。"
袋子里是把磨掉编号的黑星,弹匣里压满了子弹。
这次李湛没有拒绝。
他掂了掂分量,别在后腰时,
彪哥问,“会用吗?”
李湛笑笑没回话,拔出黑星玩了手花枪。
当他离开的时候,彪哥最后说了句,
"明晚阿泰在楼下等你,还是上次那些人
都跟你见过血了。"
——
李湛推开出租屋的门,屋内小文正弯腰收拾着茶几上的啤酒罐。
她撅起的臀部曲线在紧身牛仔裤下格外明显,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一股无名火突然窜上心头。
九爷和彪哥明摆着拿他当枪使,
还有刀疤强的挑衅、七叔的威胁,所有憋屈都在这一刻爆发。
他没有选择,既然踏进这方泥潭,就只能往前冲。
麻麻批的,不到最后,还不知道谁利用谁。
李湛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小文拦腰抱起。
"啊!"
小文惊呼一声,手中的易拉罐哗啦掉了一地。
待看清是李湛后,她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湛哥,怎么..."
话没说完就对上了李湛猩红的双眼。
那眼神像是要把人撕碎,小文顿时僵住了。
卧室门被李湛一脚踹开。
李湛猛地将小文扔在床上,床垫发出沉闷的响声。
小文的手还保持着环抱他脖子的姿势,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湛哥...你..."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李湛一把扯开自己的衬衫,纽扣崩飞,在木地板上弹跳。
他俯身下来,手指粗暴地撕开小文的衣领。
小文白皙的肩膀暴露在空气中,
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她伸手抚上李湛紧绷的脸颊。
"没事的,"
她轻声说,另一只手解开自己的内衣扣,"我在这里。"
李湛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一把扒下小文的牛仔裤。
小文惊呼一声,本能地想要遮挡,却被他单手扣住双腕按在头顶。
李湛的吻带着烟草和怒火的味道,
重重落在小文的脖颈和锁骨上,留下暗红的痕迹。
他粗暴地将小文压进床垫里。
小文吃痛地轻哼一声,却主动环住他的脖颈。
"疼..."
她在李湛咬住她肩膀时小声抽气,却更用力地抱紧他,
"没关系的...湛哥..."
小文咬住下唇忍受着......
她仰头看着李湛暴戾的眼神,颤抖的手指抚上他扭曲的面容,
"我在呢...都给你..."
当李湛平静下来时,
小文苍白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却第一时间捧住他的脸,
"没事的...我知道湛哥难受......"
她吻去他额头的汗水,"我愿意的...真的..."
李湛盯着床上那一抹殷红,
"对不起...傻丫头......
我这种人..."
"我喜欢湛哥...什么样的你...都好......"
"
——
长安镇西郊·别墅
落地窗前,一道魁梧的身影背光而立。
白爷的身形像座小山,
宽厚的肩膀将定制唐装撑得紧绷,后颈堆着三道肉褶,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他左手盘着两枚包浆浑厚的核桃,右手握着电话,右手拇指上戴着枚翡翠扳指。
"死了?"
低沉的嗓音在宽敞的客厅里回荡。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白爷盘核桃的手突然停住。
"老九......"
手机猛地砸向茶几,
"砰"的一声闷响,在紫檀木上留下一道凹痕,又弹到地毯上。
白爷缓缓转身,那张圆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袋上的老年斑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宵夜摊上。
李湛仰头灌完最后一口啤酒,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却压不住体内翻腾的燥意。
他揉了揉太阳穴,把空瓶往桌上一放,冲周铁山几人摆了摆手。
“老周,你们继续喝,我得撤了。”
他站起身,身子微微晃了下,但很快稳住,
“再喝下去,待会儿真开不了车了。”
周铁山叼着烟,眯眼看他,咧嘴一笑,
“行,你慢点,明天晚点再过来,场子有我们几个看着。”
杨大勇正跟陈水生划拳,闻言抬头,冲李湛扬了扬下巴,
“老乡,明天见!”
李湛点点头,刚要转身,
小夜已经自然地贴了上来,整个人像藤蔓般缠上他的手臂。
"我送你。"
她仰起脸,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
李湛低头看她,小夜今天特意换了淡妆,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丽。
他想起那天两人在办公室的情景,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东莞市长安镇
东莞的夏天,闷热无比。
李湛在汽车站下大巴车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被偷了,还是所有行李。
在车上为了防止被偷,他还专门把行李放在脚下。
中间就眯了一会,醒来就什么都没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真是够离谱的,特别是车上还满满都是人。
都没人提醒的?
报警?还是算了吧。
那只是浪费时间。
整个车站人来人往,李湛走在人群中感觉特别的别扭。
其他人都是大包小包的,就他一个人空着手。
李湛是来投靠亲戚的,是个家谱里远到从来没见过的表姐。
现在好了,怎么找?联系方式都在被偷的包里。
他只记得一个名字——乌沙村。
李湛在车站找人问了问大致方向,准备步行走过去。
还好只有五六公里。
打车是不敢打的,他现在就还剩藏在鞋底的500块钱。
那还是老妈走的时候死命要他藏起来的,说外面坏人多。
以前都嫌老妈子啰嗦,
现在才知道,听人劝,吃饱饭。
此时正值下午两三点钟,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李湛拖着发软的双腿走到乌沙村时,汗水已经浸透了后背。
两个多小时的徒步让他的喉咙干得像塞了把沙子,却连瓶水都没舍得买。
他站在巷子口,眯眼打量着这个叫乌沙村的地方。
厂房像被随意丢弃的积木,歪歪斜斜地挤在道路两旁,铁皮屋顶在烈日下泛着病态的惨白。
电线杆上缠着乱七八糟的电线,像一张张破败的蜘蛛网。
远处传来机器运转的轰鸣声,时断时续。
五颜六色的出租屋招牌像补丁似的贴在每栋楼上,"单间出租"、"有热水"的字样被晒得褪了色。"
你是我带进来的,我自然想肥水不流外人田。
你真想就这么抱着那几个妞混日子?"
说到这里,彪哥摇了摇头,
"本来这差事是阿龙的,可惜他接不住这福分。"
说着,彪哥从茶海下面摸出把"黑星",随意地放在钞票旁边,
"不过七叔的人不会乖乖挨打,带上这个保险。
但不要随便开枪,开枪性质就变了,上面查得厉害。"
李湛没碰枪,只是用手指将茶盅转了个方向,"九爷要什么效果?"
彪哥眼睛一亮,"九爷本意就是要找回场子,
但要是能把这个泰国佬废了,赌档旁边那个地下台球厅也归你。"
窗外传来夜总会保洁阿姨扫地的"唰、唰"声。
李湛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好,这活我接了”。
然后拿起牛皮纸袋,起身就往外走。
"车七点到巷口。"
彪哥对着他的背影说,"家伙在手套箱。"
李湛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走出凤凰城时,他摸出手机,阿珍三分钟前发了条信息,
"煮了老火汤,回来喝。"
远处巷口,阿泰正和几个马仔蹲着抽烟,见他出来立刻站起身。
李湛把手机塞回口袋,走了过去。
"彪哥交代了?"阿泰递过一支芙蓉王。
李湛接过烟,就着阿泰的火点燃,深吸了一口,
"让你的人都回去好好睡一觉。"
烟头在晨光中明灭,"晚上七点,巷子口集合。"
阿泰挠了挠头,"不用先去..."
"前天晚上阿龙才在那里折了。
你现在去肯定有人在那里守着,还不如直接等天黑摸过去。"
李湛吐出烟圈,目光扫过巷口的监控探头,
"养足精神,晚上别掉链子。""
床垫翻了个面,露出还算干净的背面。
墙角发霉的地方用旧报纸糊住,至少看起来没那么刺眼。
正弯腰擦着大厅地板的最后一块污渍时,身后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女孩换了条紧身的黑色连衣裙,裙摆短得刚过大腿根。
她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修长的腿在网格丝袜下若隐若现。
V领的剪裁让丰满的上围呼之欲出。
女孩的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的客厅,在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上停留了两秒。
又看向跪在地上、T恤后背已经汗湿的李湛,手上还攥着脏兮兮的抹布。
她抿了抿涂着艳红唇膏的嘴,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向门口。
防盗门打开又关上,楼道里传来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李湛直起腰,抹了把额头的汗水。
肚子突然发出一阵响亮的咕噜声,他才想起自己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他去到卫生间快速地冲了个澡。
没有换洗衣服,只能重新套上那件发硬的T恤和牛仔裤,
布料贴着未干的水汽,黏腻地粘在皮肤上。
抓起钥匙塞进裤兜,也出门了。
乌沙村的夜市刚刚开始,路边摊的油烟味混着廉价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李湛站在巷口,看着霓虹灯下攒动的人头,摸了摸裤兜里仅剩的两百块钱。
"炒粉!三块钱一份!"
不远处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铁锅铲刮擦锅底的声响格外刺耳。
李湛咽了咽口水,朝着亮着灯的大排档走去。
这里的炒粉跟他老家的完全不一样,
炒出来的成品是粉条混合着鸡蛋液,黏糊糊的。
他实在顾不了那么多了,狼吞虎咽地扒拉起来。
填饱肚子后,他晃进了乌沙村最热闹的夜市街。
狭窄的过道两侧挤满了铁皮棚子,摊主们用带各种口音的普通话吆喝着。
内衣袜子像彩旗一样挂在铁丝上,
十元三件的T恤堆成小山,塑料拖鞋在纸箱里东一只西一只。
"靓仔,买毛巾吗?纯棉的,五块两条!"一个大姐拽住他胳膊。"
女孩赤脚踩在地板上,脚指甲被涂成亮眼的红色。
"放心啦,"
大姐不耐烦地摆手,"这小伙子老实得很,刚下车就被偷了个精光。"
她转头瞪了李湛一眼,"你上白班对吧?"
李湛胡乱点头。
"你看!"大姐拍了下大腿,
"他白天出去,你半夜回来,平时你俩连照面都打不上。"
她朝李湛伸出手,"三百,现在就给。"
女孩咬着嘴唇退回房间,“砰”地关上门。
李湛装作查看厕所,蹲下来假装系鞋带。
鞋底的五百块都已经沾了汗,他抽出三张递过去时,听见女孩在屋里摔东西的声音。
"水电平摊!"
大姐把钞票塞进裤兜,钥匙往茶几上一扔,
"你先住下,明天来找我填表格,敢惹事就滚蛋!"
防盗门又是“砰”的一声关上。
现在的女人都这么暴力?
里屋门开了一条缝。
女孩探出半张脸,嘴角向下撇着,"你...真被偷了?"
语气里带着怀疑和些许厌恶。
李湛摊开双手,"你看我像有行李的样子吗?"
女孩鼻子里哼了一声。
"听着,"
她突然把门完全拉开,吊带裙肩带滑下一半,里面的文胸若隐若现。
"别动我东西,别带人回来,半夜别吵。"
每个"别"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过来。
李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这才看清她的样子——
够有本钱的。
漂亮,腿长,雷还大。
"看什么看!"女孩猛地抱臂挡住胸口,
"色狼!"
女孩"砰"地又甩上门,震得墙上的挂历都差点掉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