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夜踩着高跟鞋哒哒地走过来,毫不客气地在李湛身边挤了个位置。
"阿祖还在看着生意呢。"
她拽了拽李湛的胳膊,
顺手抄起一瓶新开的啤酒,跟周铁山、大勇、水生挨个碰了一圈,
"来,我敬几位哥哥!"
说完,她一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干完。
酒液顺着唇角滑落,在锁骨上留下一道晶亮的痕迹。
"爽快!"周铁山拍桌大笑。
小夜抹了抹嘴,眼睛亮晶晶的,
"还是你们厉害,十几个人打三十几个——"
她伸手戳了戳大勇结实的胳膊,
"不仅赢了,去的人就有几个破了点皮,说出去都没人信!"
大勇憨厚地挠挠头,用带着浓重广西口音的普通话说道,
"小意思啦,当年在......"
水生突然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大勇立刻闭嘴,讪讪地灌了口酒。
小夜眯起眼睛,"不过...白爷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她压低声音,"听说他最近在招兵买马,连越南那边的雇佣兵都联系上了。"
李湛慢条斯理地剥着盐水花生,"老周,你怎么看?"
周铁山把玩着打火机,"我听说白爷六十多岁,早该退休。"
金属盖"咔嗒"合上,"但他那个上门女婿——
就是管码头那个"斯文荣",最近跟柬埔寨人走得很近。"
大勇突然插嘴,"柬埔寨?那不是跟面粉昌..."
话没说完又被水生瞪了回去。
小夜的身体往李湛身上靠了靠,
"要我说,最麻烦的是白爷在警局的关系。
我怕以后赌档..."
她突然噤声,因为李湛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
晨光透过纱帘,在凌乱的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湛醒来时,掌心还覆在阿珍柔软的胸前。
阿珍背对着他,薄被滑落至腰间,露出纤秾合度的腰线——
那凹陷的腰窝没入被单,再往下是骤然隆起的圆润弧度,在晨光里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李湛的呼吸顿时粗重起来。
他的手指顺着她脊柱的凹陷一路下滑,在腰窝处打着圈,另一只手已经不安分地攀上雪峰。
"嗯...不要......"
阿珍在睡梦中蹙眉,无意识地扭了扭腰,"昨晚...三次了......"
李湛含住她耳垂轻轻一咬,舌尖扫过耳后那片敏感的肌肤。
阿珍的呼吸突然乱了节奏,睫毛剧烈颤抖着,却还闭着眼装睡。
他低笑着将人翻过来,膝盖强势地ding进她双腿之间。
"你..."
阿珍终于睁开眼,却被他堵住了唇。
晨光里,她看见李湛黑沉沉的眸子里跳动着熟悉的火焰,顿时腰肢发软。
薄被被彻底掀开时,阿珍修长的腿下意识chan上他的腰。
她仰头望着天花板上的裂纹,
恍惚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这个男人也是这样不容拒绝地闯进她的生活
......
一小时后...
阿珍瘫软在李湛胸口,发丝黏在汗湿的锁骨上,
"阿湛..."
她指尖无力地划过他胸膛,"你们练武的都这么...要命吗?"
声音带着餍足的沙哑,"再这样下去,我真得叫莉莉她们来帮忙了..."
李湛低笑道,
"哪有那么夸张,不是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呸!"
阿珍张嘴咬了他一口,"你这哪是牛,根本是头野象..."
她突然翻身趴在他身上,鼻尖蹭着他下巴,
"说真的,今晚我叫莉莉她们出来?
我不吃醋...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行。"
李湛苦笑一声,这话他能接吗,明智地保持沉默。
——
夜幕降临,凤凰城的霓虹招牌刚刚亮起。
李湛这次没在侧门停留,跟着阿珍径直走进夜总会。
走廊里那天见过他的几个保安和少爷见到他,纷纷点头招呼,"湛哥。"
李湛也都是微笑点头回应,跟着阿珍来到一楼拐角处的办公室。
推开门,彪哥正坐在茶海前泡茶,见他们进来,放下紫砂壶站起身来。
"彪哥,人我给你带来啦。"阿珍笑着说道。
彪哥走过来拍了拍李湛的肩膀,"好!"
转头对阿珍说,"我跟阿湛单独聊聊,你先去忙吧。"
等阿珍带上门离开,彪哥示意李湛坐下。
他熟练地洗了个新杯子,琥珀色的茶汤注入杯中,
"阿湛啊,这里平时也没什么大事,你有空就来转转,没空就忙自己的,手机保持畅通就行。"
李湛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好,听彪哥安排。"
彪哥起身出门,不一会儿带进来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老宋,这是李湛,新来的兄弟,你给登记一下。"
老宋推了推眼镜,把表格和笔放在茶几上,
"阿湛是吧?填个基本信息就行。"
李湛扫了眼表格,拿起笔利落地填写。
父母栏直接写了"双亡",身份证号填的是阿珍帮他弄的假证号码。
既然决定走这条路,家里的真实信息自然要抹得干干净净。
填完表格后,彪哥带着李湛穿过嘈杂的舞池,来到后场休息室。
推开门,烟雾缭绕中坐着三个精壮汉子,正在玩扑克牌。
"都过来认识下。"彪哥敲了敲铁皮柜,
"这是李湛,以后在咱们场子挂职。"
穿黑背心的寸头男最先站起来,脖子上的金链子晃了晃,
"阿龙,管一楼安保。"
他打量着李湛的肩宽,"听说你放倒了疯狗罗?"
旁边梳着小辫的男人慢悠悠掐灭烟,"阿泰,二楼。"
他指了指太阳穴的刀疤,"上个月南城的人留的。"
最后一个胖子没起身,只是把扑克牌往桌上一扔,
"叫我肥波就行,停车场和仓库都归我管。"
他眯着眼笑了下,"阿珍姐的条仔是吧?"
李湛抱了抱拳,"以后多关照。"
他接过阿龙递来的烟,却没点燃,只是别在耳后。
彪哥拍拍手,"行了,以后都是自己人。"
他掏出张黑色磁卡递给李湛,
"顶楼别去,其他区域随便逛。
月薪两万,月底找财务阿梅领。"
就这样,李湛算是正式入了凤凰城的门。
——
凌晨两点半,"老陈记"的大排档依然人声鼎沸。
李湛坐在塑料凳上,感觉如坐针毡——
莉莉的膝盖时不时蹭到他大腿,菲菲的胸脯几乎要贴到他手臂上,
就连向来冷若冰霜的小雪,今晚也频频用余光瞟他。
"来!"
阿珍举起啤酒杯,泡沫顺着杯壁滑落,"庆祝我们阿湛正式进驻凤凰城!"
玻璃杯碰撞声中,莉莉突然瞪大眼睛,"湛哥真去做保安啦?"
她涂着亮片指甲油的手指戳了戳李湛的肱二头肌,"这身肌肉站门口多浪费..."
阿珍笑着抿了口酒,"挂个闲职而已,平时不用去。"
她意味深长地眨眨眼,"只有大事才需要你们湛哥出手。"
菲菲摩挲着酒杯,装作老气横秋的样子,"对嘛,这才符合我湛哥高手的形象。"
小文突然推了推眼镜,细声细气地问,"湛哥...听说你比野象还......"
话没说完自己先红了脸,赶紧灌了口啤酒掩饰。
"噗——"
菲菲一口酒喷出来,莉莉直接笑倒在李湛肩上。
阿珍捂着肚子直拍桌子,连小雪都别过脸去,肩膀可疑地抖动着。
李湛无语地看向阿珍,后者正笑得眼角泛泪,红唇贴到他耳边,
"别看我...肯定是莉莉这个大嘴巴......"
温热的鼻息带着酒香,"不过她们说得也没错..."
看着众人眼中藏不住的笑意,李湛耳根发烫,举起酒杯猛灌一口,"喝酒!"
莉莉立刻起哄,"湛哥害羞啦!"
她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推过来,"来,我敬野象哥一杯!"
菲菲也不甘示弱,胸前的丰满抵着李湛的手臂,"那我也要敬一杯!"
小文红着脸,小声说了句"湛哥我干了",仰头就把啤酒喝光。
连小雪都破天荒地举了举杯,嘴角难得勾起一丝笑意。
阿珍坐在一旁,指尖绕着酒杯打转,笑而不语地看着李湛被几个姑娘轮番灌酒。
她的眼神像是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又带着几分宠溺。
李湛哪会看不出这几个女人的心思。
酒过三巡,当莉莉又要给他倒酒时,他一把按住杯口,
"够了,再喝真要出洋相了。"
说着抬手招呼老板,"结账。"
几个女人交换了个眼神,菲菲撅着嘴还想说什么,被阿珍一个眼神制止。
"行啦,今天就到这儿。"
阿珍站起身,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反正来日方长。"
莉莉不情不愿地放下酒瓶,凑到李湛耳边,
"湛哥,下次可没这么容易放过你哦。"
走出大排档时,夜风一吹,李湛的酒意散了几分。
阿珍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垫脚轻轻地吻了他一下,
"装醉装得挺像啊?"
李湛笑而不答,只是搂紧她的腰肢。
身后传来莉莉几人的窃笑,还有小文细声细气的"明天见"。
但让李湛没注意到的是,趁亲吻他的时候,阿珍回头对莉莉使了个眼色。
莉莉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
刀疤强眼神一冷,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就砸了过去,
"滚!长他人志气是吧?
今晚他敢来,老子就让他躺着出去!"
——
同一时间,隔壁台球厅二楼
一个瘦长如竹竿的男人靠在台球桌边,手里拎着瓶啤酒,脸色阴晴不定。
他苍白的面皮下仿佛没有血肉,只有一层青灰色的皮紧绷在骨头上。
江湖人称"粉肠"——
不是因为他爱吃,而是三年前有个欠债的赌鬼,被他用灌香肠的机器往屁股里塞了五斤猪油粉肠。
几个小太妹围在旁边,其中一个染着红发的女孩嗤笑,
"肠哥,听说今晚那个湛哥要来接管咱们场子?"
"粉肠"灌了口酒,冷笑道,"一个靠女人吃饭的软脚虾,也配?"
旁边一个纹着花臂的小弟凑过来,
"肠哥,七叔那边说了,
只要咱们今晚不认账,明天就把南城的地下钱庄让咱们参一股。"
"粉肠"眼神闪烁,捏扁了啤酒罐,
"九爷早他妈不管这边了,现在突然塞个人过来,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一个小太妹嚼着口香糖,不屑道,
"那李湛不就是阿珍养的小白脸吗?
听说在凤凰城连个正经职位都没有,就挂个闲职混饭吃。"
另一个混混咧嘴一笑,"我赌五百,他今晚连门都不敢进!"
"粉肠"阴森森地笑道,
"他要是敢来,老子就让他知道,新民街到底是谁的地盘!"
事实上,刀疤强和粉肠早就和南城七叔暗通款曲。
这一年,新民街虽名义上归九爷,但实际上早已被南城势力渗透。
赌档的流水有三成偷偷流进了七叔的账户,
台球厅的地下小药丸生意更是和南城药头直接挂钩。
九爷不是不知道,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在南城的影响力越来越弱了。
现在李湛的出现,让他可以下一步闲棋。"
空气中飘着机油和廉价洗发水的混合气味,
几个穿着褪色工服的年轻人蹲在路边抽烟,眼神空洞地望着他。
"电子厂直招!包吃住!"
一个男人突然拦住去路,身上衬衫皱皱巴巴的,汗津津的额头下嵌着双精明的眼睛。
李湛下意识后退半步,对方却已经拽住他胳膊,
"兄弟找工作?
我们厂今天最后一天招工。"
“不用,我有工作。”
对于对方过分的热情,李湛实在是有点怵,哪怕他真的需要一份工作。
对方见没戏,又朝下一个目标走去。
"靓仔。"
李湛习惯性一回头,一个烫着卷发的大姐正眯眼打量他,手指夹着半截香烟。
"住店吗?
五十块一晚上,有风扇。"
他确实需要找个地方落脚,可五十块一晚?
大姐见他犹豫,烟头往墙上一摁,
"嫌贵?乌沙村都这个价。"
他摇摇头快步走开,余光瞥见大姐冲地上啐了一口。
拐角处有栋灰扑扑的六层小楼,墙上贴满出租广告,层层叠叠像长满牛皮癣。
李湛凑近看,最上面那张红纸被晒得发脆,"单间350/月,押一付一"。
下面还有行更小的字——"水电另算,谢绝短租"。
"要租房?"还是那个烫卷发的大姐。
李湛点点头,住一晚要五十,租一个月才三百五,但还是太贵了。
"有更便宜的吗?"
大姐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空荡荡的双手上停留,"行李都没带?"
"车上被偷了。"李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
大姐表情缓和了一些,"三百五不贵啦。"
她突然凑近,"你介意合租不?就是跟别人挤一套房,各睡各屋,厕所厨房共用。"
"多少钱?""
剩下两个混混拖着同伴屁滚尿流地跑了,纹身男捂嘴巴边退边骂,
"你、你给我等着..."
李湛坐回桌前,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烤鱼还在铁板上滋滋作响。
"靓仔打得好!"
老板在灶台后鼓掌,"这几个扑街天天过来蹭吃蹭喝不给钱!"
几个女孩的眼神全变了。
莉莉咬着吸管,眼睛亮得吓人;
菲菲的粉红色双马尾随着急促的呼吸晃动;
小文扶了扶眼镜,脸颊泛起红晕;
小雪的手指摩挲着酒杯,目光在李湛的肩颈线条上游移。
阿珍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给李湛斟满酒。
"湛哥——"
莉莉起身过来跟李湛碰了碰杯,"你刚才太帅了!"
菲菲也挤过来,胸部蹭着李湛手臂,"教我两招嘛!"
小文低着头,却偷偷把凳子往李湛这边挪了半寸。
只有小雪还坐在原位,但看向李湛的眼神已经没了初见时的那般冰冷。
阿珍突然笑了,她举起酒杯,"敬我们的李师傅。"
几个杯子碰在一起,酒花溅在油腻的桌面上。
远处传来警笛声,但谁都没有回头。
——
宵夜散场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李湛拦了两辆出租车,把菲菲、莉莉她们挨个送上车。
小文临走时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小雪则头也不回地钻进车里,只剩半截烟头扔在路边。
"走吧。"
阿珍揉了揉太阳穴,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凌乱的节奏。
她今晚喝的比平时多,走路时肩膀不时蹭到李湛的臂膀。
出租屋楼道的灯依旧没修好。
阿珍摸黑踏上台阶,突然鞋跟卡在裂缝里,整个人向前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