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小文亲了两口后,他走回1501。
经过浴室时,
他注意到架子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洗发水和沐浴露,
自己那瓶黑色包装的沐浴露被挤到了最角落。
阿珍从主卧探出头,"阿湛,晚上要不要叫外卖?
冰箱里还什么都没有呢。"
"随你,我....."
李湛的话还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喂。"他接通电话,声音平静。
电话那头传来老周的湖南口音,李湛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他转向阿珍,
"晚上赌档那边有事,我过去一趟,你们自己吃吧。"
阿珍立刻从厨房跑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怎么了?"眼睛里满是担忧。
李湛笑了笑,伸手抚平她皱起的眉头,
"没什么大事,有人出老千被小弟抓住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小事情,我就过去看看。"
说完,他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
在阿珍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转身出了门。
关门声响起的那一刻,李湛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
二十分钟后,新锐娱乐中心二楼办公室
李湛推门而入时,屋内烟雾缭绕。
周铁山靠在角落的沙发上叼着烟,见他进来也只是抬了抬下巴,没起身,
"面粉昌那边正在集合人,晚上想过来砸场子。"
他弹了弹烟灰,"大勇和水生还在那边盯着,说至少有三十多号人。"
阿祖站在窗边,脸色凝重,"湛哥,怎么办?""
李湛回头,周铁山叼着根未点燃的烟,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几分钟后,三人坐在一家小餐馆的包厢里。
除了周铁山,还有两个年纪稍轻的男人。
一个寸头方脸,坐姿笔直,眼神锐利得像把刀;
另一个稍显瘦削,但肩膀宽厚,指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练拳的。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打量着李湛。
周铁山吐出一口烟雾,"兄弟,哪个部队的?"
李湛眼神微沉,弹了弹烟灰,
"都退出来了,还说那些干嘛。"
他扫了眼三人,
"我也不饶圈子,每人一万一个月,月底还有花红。
当然,中途你们觉得不合适,随时可以解除合作。"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都是里面出来的,在外面互相照应罢了。"
三人对视一眼。
瘦削男开口,声音低沉,
"具体让我们做什么?对手是谁?不说清楚,我们不会接。"
李湛笑了笑,"平时没什么事,就在场子里喝茶聊天。
有人闹事就出手打发走。
我在新民那边有家赌档和娱乐中心,
具体经营不用你们管。"
他注意到三人犹豫的神色,
"放心,都是那地方出来的,我也有我的底线。
像小药丸那种东西我不会碰,更不会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
他掸了掸烟灰,
"对手嘛,可能是南城那边的帮派,也可能是凤凰城这边的,说不准。"
他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平静,
"都是些流氓混混,就算失手打死一两个,心里也不会亏。
他掐灭烟头,"你们可以先试试,觉得不行,随时走人。"
包厢里一时沉默。"
东莞市长安镇
东莞的夏天,闷热无比。
李湛在汽车站下大巴车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被偷了,还是所有行李。
在车上为了防止被偷,他还专门把行李放在脚下。
中间就眯了一会,醒来就什么都没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真是够离谱的,特别是车上还满满都是人。
都没人提醒的?
报警?还是算了吧。
那只是浪费时间。
整个车站人来人往,李湛走在人群中感觉特别的别扭。
其他人都是大包小包的,就他一个人空着手。
李湛是来投靠亲戚的,是个家谱里远到从来没见过的表姐。
现在好了,怎么找?联系方式都在被偷的包里。
他只记得一个名字——乌沙村。
李湛在车站找人问了问大致方向,准备步行走过去。
还好只有五六公里。
打车是不敢打的,他现在就还剩藏在鞋底的500块钱。
那还是老妈走的时候死命要他藏起来的,说外面坏人多。
以前都嫌老妈子啰嗦,
现在才知道,听人劝,吃饱饭。
此时正值下午两三点钟,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李湛拖着发软的双腿走到乌沙村时,汗水已经浸透了后背。
两个多小时的徒步让他的喉咙干得像塞了把沙子,却连瓶水都没舍得买。
他站在巷子口,眯眼打量着这个叫乌沙村的地方。
厂房像被随意丢弃的积木,歪歪斜斜地挤在道路两旁,铁皮屋顶在烈日下泛着病态的惨白。
电线杆上缠着乱七八糟的电线,像一张张破败的蜘蛛网。
远处传来机器运转的轰鸣声,时断时续。
五颜六色的出租屋招牌像补丁似的贴在每栋楼上,"单间出租"、"有热水"的字样被晒得褪了色。"
李湛僵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
昨晚那些"异常热情"的片段突然在脑海中闪回——
生涩的迎合、紧绷的颤抖、还有最后那声可疑的呜咽……
他哭笑不得地指了指阿珍,"你...我真是服了你......"
阿珍把牙刷从嘴里抽出来,
"起床吃东西啦,我买了肠粉和皮蛋粥。"
她冲莉莉眨眨眼,"某人昨晚消耗太大,得补补。"
莉莉裹着被子坐起身,
丝绸被单顺着光滑的肩头滑落,露出比阿珍更丰盈的曲线。
她壮着胆子抱住李湛的胳膊,"湛哥别生气..."
睫毛上还挂着羞怯的水汽,"我是自愿的..."
李湛看着怀里楚楚可怜的小丫头,突然笑出声。
他捧起莉莉的脸,在她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傻丫头。"
手指顺势在她鼻尖上一刮,
"下次再敢骗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还有下次?"
阿珍突然从背后贴了上来,"那得算上菲菲和小文..."
......
——
一小时后,
刚才又大战一轮的三人围坐在餐桌前时,
李湛瞥见阿珍扶了下腰才勉强坐稳,莉莉更是夹个虾饺都手抖得掉回盘子里。
他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笑屁啊!"
阿珍抄起筷子戳他手背,耳根却悄悄红了,"还不是你..."
莉莉的脑袋都快埋进粥碗里了,露出的后颈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她筷子尖在皮蛋上戳了七八个洞,就是送不进嘴里。
李湛忍着笑给两人各夹了个流沙包,"多吃点,补补元气。"
他故意在"补"字上咬了重音。"
阿珍连忙松开李湛的手,快速整理了下头发。
门帘一挑,
阿泰拎着个塑料袋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彪哥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手里还转着车钥匙。
"哟,醒啦?"
彪哥笑眯眯地凑过来,金链子在领口晃悠,
"你小子可把我们阿珍急坏了,守了一宿没合眼。"
阿泰迫不及待地扒开塑料袋,
"湛哥,刚出炉的虾饺,还热乎着呢!"
彪哥随手拖了张凳子坐下,
"别急着操心场子的事,我让阿泰先帮你盯着。"
阿泰在一旁兴奋地搓着手,
"湛哥,你是没看见,那个泰国佬彻底废了!
这辈子都别想再站起来!"
他竖起大拇指,"你是这个!湛哥你是不知道,现在道上都在传..."
"行了行了,"
彪哥笑着打断他,转头对李湛竖起大拇指,"总之,干得漂亮。"
他起身拍拍阿珍肩膀,"人我给你安全送回来了,好好照顾着。"
阿珍红着脸点点头。
等两人离开后,她轻轻捏了捏李湛的手指,
"饿不饿?我去把虾饺热一热。"
阳光透过窗帘,在她微微上扬的嘴角投下温柔的光影。
伤筋动骨一百天。
这天,李湛睁开眼时,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小文蜷在床边的懒人沙发里,正百无聊赖地翻着杂志。
"湛哥醒啦?"
小文见他动了,立刻放下杂志凑过来,
"阿珍姐他们去上班了,让我守着。"
她捋了捋睡乱的头发,"
等莉莉走远,李湛来到夜总会后巷的茶摊。
这里是保安队的据点,几张塑料凳,一壶劣质铁观音,却能坐上一整天。
"南城那边出了个泰拳高手。
前天半夜..."
阿泰走过来给李湛倒了杯茶,"九爷派阿龙带人去烧七叔两条走私船。"
他突然模仿泰拳肘击动作,
"那泰国佬早埋伏在船上,龙哥刚跳甲板就挨了这招..."
李湛注意到阿泰比划时右手在发抖。
"七叔这是摆明要打九爷的脸。"
阿泰啐了一口,"先派疯狗罗来场子闹事,又砸了九爷一条船,现在又..."
他忽然压低声音,
"听说了吗?
七叔那边新开了个地下赌场,就在南门老菜市场下面,专挖我们客人。"
李湛抿了口茶,苦涩在舌尖蔓延,"九爷什么态度?"
阿泰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能有什么态度?"
他眼角抽动了一下,"肯定要把场子找回来,不然以后在长安都得矮南城那边一头。"
说着突然探身抓住茶壶柄,茶水哗啦啦地倒进自己杯里。
他仰脖灌了一大口。
"那泰国佬现在天天在七叔的场子坐镇,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当活招牌,你说气不气人?"
李湛若有所思地转着茶杯。
"阿湛,"
阿泰突然凑近,"彪哥这两天可能会找你。"
李湛挑眉,"哦?"
"我偷听到的。"
阿泰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让你去对付那个泰国佬..."
夜雨拍打在凤凰城的霓虹招牌上,噼里啪啦的乱响。
红色光晕在积水里晕染开来,像稀释的血水。
凌晨去接阿珍时,李湛在凤凰城侧门碰到了菲菲和小文。
两个女孩正挤在窄檐下躲雨,工作服单薄的布料被雨水洇出深色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