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哥试探道,"那咱们…"
九爷站起身,在房间里面来回踱步,良久,他看向彪哥,
"明天一早,你亲自去见白爷的人。"
彪哥一怔,"现在就去通知白爷?"
九爷摇头,"不急。
明天先递个话,就说七叔要借李湛的手动他的货,但具体时间地点先别说。"
彪哥皱眉,"这是为何?"
九爷端起冷茶,轻轻晃了晃,
"白爷这人多疑,你提前说,他未必全信。
等李湛带人去码头那天,再让白爷的人恰好撞见——
这样,七叔的局才算彻底破了。"
彪哥恍然大悟,"九爷高明!那李湛那边……"
九爷放下茶杯,眼神幽深,"让他按七叔说的做,但货,一根手指都不许碰。"
彪哥迟疑,"可七叔那边怎么交代?"
九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有什么好交代的,打不过还不能跑吗。
至于货——"
他指尖点了点茶盘,"白爷的人会及时赶到,护得严严实实。"
彪哥眼中精光一闪,"这样一来,七叔以为得手,白爷却知道是七叔在背后搞鬼……"
九爷缓缓起身,走到窗前,
"等白爷找七叔算账时,咱们正好坐山观虎斗。"
彪哥低头,"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九爷背对着他,声音忽然轻了几分,
"记住,李湛的人——只许在外围晃,不许真动手。"
彪哥点头,"是。"
待彪哥离开,九爷望着窗外的夜色,忽然低笑一声。
窗外霓虹闪烁,将他半边脸映得忽明忽暗,镜片后的眼睛却始终阴沉如墨。
当晚,
李湛靠在菲菲卧室的床头,叼着烟。"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多安乐。
我可以低头,但是如果口水都吐到我脸上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干就完了。"
说完,他松开手,大步走出办公室。
今天的事也是让李湛意识到,
不弄一次大阵仗的,周围这些豺狼虎豹都会觉得他是软柿子好拿捏。
大厅里,周铁山正带着杨大勇和陈水生打桌球。
大勇一杆清台,引得周围几个小弟连连叫好。
李湛走过去,凑到周铁山耳边低语了几句。
周铁山眼神一凛,立刻放下球杆,冲杨大勇和陈水生使了个眼色。
三人二话不说,转身下楼。
——
凤凰城顶楼·茶室
檀香袅袅,九爷指尖摩挲着紫砂壶上的包浆,壶嘴正对着墙上那幅"蛟龙得水"的字画。
彪哥躬着身子倒茶,刀疤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阿泰现在回来了,"
彪哥偷瞄九爷的脸色,"那李湛那边..."
九爷轻笑一声,"他的命门可都在我们手上。"
指尖轻轻点了点茶盘,
"只要看好阿珍和她那些小姐妹...
他在这几个女人身上投入越多,我们就越不用担心。"
彪哥沉默片刻,粗糙的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忽然咧嘴一笑,
"九爷高明。
那小子现在给那几个女人又是买房又是..."
他压低声音,"倒是比刀疤强那些蠢货强,至少知道疼女人。"
九爷轻笑一声,"而且..."
他顿了顿,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谁说阿泰回来就收不到消息了?"
茶室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煮水壶发出细微的嗡鸣。
下午,李湛从赌档开车来到长安镇中心的莲花住宅区。"
都跟你见过血了。"
——
李湛推开出租屋的门,屋内小文正弯腰收拾着茶几上的啤酒罐。
她撅起的臀部曲线在紧身牛仔裤下格外明显,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一股无名火突然窜上心头。
九爷和彪哥明摆着拿他当枪使,
还有刀疤强的挑衅、七叔的威胁,所有憋屈都在这一刻爆发。
他没有选择,既然踏进这方泥潭,就只能往前冲。
麻麻批的,不到最后,还不知道谁利用谁。
李湛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小文拦腰抱起。
"啊!"
小文惊呼一声,手中的易拉罐哗啦掉了一地。
待看清是李湛后,她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湛哥,怎么..."
话没说完就对上了李湛猩红的双眼。
那眼神像是要把人撕碎,小文顿时僵住了。
卧室门被李湛一脚踹开。
李湛猛地将小文扔在床上,床垫发出沉闷的响声。
小文的手还保持着环抱他脖子的姿势,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湛哥...你..."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李湛一把扯开自己的衬衫,纽扣崩飞,在木地板上弹跳。
他俯身下来,手指粗暴地撕开小文的衣领。
小文白皙的肩膀暴露在空气中,
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她伸手抚上李湛紧绷的脸颊。
"没事的,"
她轻声说,另一只手解开自己的内衣扣,"我在这里。"
李湛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一把扒下小文的牛仔裤。
小文惊呼一声,本能地想要遮挡,却被他单手扣住双腕按在头顶。"
夜雨拍打在凤凰城的霓虹招牌上,噼里啪啦的乱响。
红色光晕在积水里晕染开来,像稀释的血水。
凌晨去接阿珍时,李湛在凤凰城侧门碰到了菲菲和小文。
两个女孩正挤在窄檐下躲雨,工作服单薄的布料被雨水洇出深色痕迹。
"湛哥!"
菲菲眼睛一亮,
小跑过来,胸前的波涛汹涌几乎要跳出那件可怜的布料,
"送我们去你那好不好?
下雨打不到车,今晚不回去了。"
李湛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阿珍和莉莉呢?"
"莉莉提前回你那了,珍姐在陪客人喝酒,说让你先回去。"
小文贴上来,挽住李湛的胳膊,"你那两张床还有沙发,够睡的。"
李湛叹了口气,撑开伞。
两个女孩立刻一左一右贴上来,把他夹在中间。
雨水混合着她们身上的香水味,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气息。
出租屋里,
莉莉正穿着围裙在厨房煮姜汤,听到开门声探出头,
"湛哥回来啦?
我煮了汤,快去换衣服别感冒。"
看到湿漉漉的三人,她立刻小跑过来,给李湛递上毛巾,
"怎么淋成这样?快去洗个热水澡。"
然后转身从衣柜里抽出两件T恤,对菲菲和小文说,
"浴室有热水,衣服先凑合着穿。"
菲菲接过衣服,利马解开扣子,把湿衣服一脱,露出美好的上身。
小文见状也笑着去解抹胸后的系带,蕾丝边已经滑到肩胛骨。
李湛一阵无语,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在菲菲准备扯下文胸的时候,上去抓住她的手腕,
"别闹。"
然后另一只手搂着小文,把两人推进了卧室,
“快点换衣服,别感冒了。”
阿珍回来时已是深夜,
推开门就看到客厅沙发上,李湛正搂着睡着的莉莉看电视,
菲菲和小文则蜷在另一张沙发上无聊的翻着杂志。
"这么热闹?"
阿珍踢掉高跟鞋,直接跨坐在李湛腿上,红唇印上他的嘴角,"想我没?"
李湛揽住她的腰,"怎么这么晚?"
"客人难缠。"
阿珍靠在他肩上,"不过多赚了三千。"
她瞥了眼睡着的莉莉,压低声音,"这丫头今天乖不乖?"
李湛无奈地笑笑,"你少教她些乱七八糟的。"
阿珍突然咬住他耳垂,"那今晚我亲自教你点新的?"
湿热的气息喷在他耳廓,"莉莉睡着了正好..."
李湛喉结滚动,正要回答,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彪哥的短信,"明天上午十点,茶室见,有活给你。"
他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直到阿珍抽走手机。
"终于来了。"
阿珍扫了一眼,红唇勾起一抹复杂的笑,
"我就知道九爷不会放过你这把好刀。"
李湛把睡熟的莉莉往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握住阿珍的指尖,
"明天再说。"
他吻了吻她的发顶,"今晚先休息。"
窗外,凤凰城夜总会的霓虹灯在雨后显得格外刺眼,像一只充血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座城市的一切。
李湛知道,平静的日子到头了。
——
凤凰城夜总会一楼的走廊永远弥漫着廉价空气清新剂和烟味混合的怪味。
大清早的,除了打扫卫生的阿姨,没几个人在上班。
李湛推开办公室门时,彪哥正用那把紫砂壶往茶海注水,水线拉得老高,一滴都没溅出来。
"坐。"
彪哥头也不抬,手腕一翻给他倒了杯茶。
李湛在茶桌对面坐下,注意到今天的茶叶换成了武夷山大红袍,彪哥平时舍不得喝的那种。
茶海旁边摆着个没封口的牛皮纸袋,露出几叠钞票的边角。
"前晚的事听说了?"彪哥推过来一杯茶。
李湛端起茶杯,在鼻前晃了晃,"阿龙折了?"
"三根肋骨,还好他跑得快,不然人也得交代在那。"
彪哥又递过来一支烟,"七叔从泰国请来的拳手。"
李湛接过烟,指尖在烟身上轻轻一弹,"职业的?"
"金三角打黑拳出身,据说在缅甸打死过两个中国商人。"
彪哥掏出打火机凑过来,
"不过我看过监控,那小子出拳的路数,跟你在包厢收拾疯狗罗那晚有点像。"
李湛就着彪哥的火点燃香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都是打人的把式,能有多大差别。"
彪哥从抽屉里取出张照片,
"察猜,今晚会在南城码头的永昌号上。"
照片上的男人肩膀宽阔得像门板,脖颈粗壮得几乎看不见下巴。
他赤裸的上身布满虬结的肌肉,皮肤上纵横交错的伤疤在闪光灯下泛着青白。
"九爷的意思?"李湛问。
彪哥点点头,
"把这事办漂亮,"
彪哥敲了敲那个牛皮纸袋,"这五万,是提前给你的茶水费,成了还有五万。
另外,新民街赌档归你管,算正式入社。"
茶海上方的白炽灯嗡嗡作响。
李湛伸手拨开纸袋看了看,崭新的百元钞,银行封条都还在。
"阿泰跟你去,带十个兄弟。"
彪哥又倒了轮茶,"他们负责牵制疯狗罗那帮人,你专心对付那个泰国佬。"
李湛突然笑道,"彪哥这么看得起我?"
"这是一次机会。"
彪哥身子前倾,手肘撑在茶海上,
"阿湛,既然你踏进了这片江湖,就不可能置身事外。
咱们出来混图什么?
新民街那个赌档,一个月流水少说八十万。"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李湛,"这位置空出来,帮里多少双眼睛盯着。
你是我带进来的,我自然想肥水不流外人田。
你真想就这么抱着那几个妞混日子?"
说到这里,彪哥摇了摇头,
"本来这差事是阿龙的,可惜他接不住这福分。"
说着,彪哥从茶海下面摸出把"黑星",随意地放在钞票旁边,
"不过七叔的人不会乖乖挨打,带上这个保险。
但不要随便开枪,开枪性质就变了,上面查得厉害。"
李湛没碰枪,只是用手指将茶盅转了个方向,"九爷要什么效果?"
彪哥眼睛一亮,"九爷本意就是要找回场子,
但要是能把这个泰国佬废了,赌档旁边那个地下台球厅也归你。"
窗外传来夜总会保洁阿姨扫地的"唰、唰"声。
李湛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好,这活我接了”。
然后拿起牛皮纸袋,起身就往外走。
"车七点到巷口。"
彪哥对着他的背影说,"家伙在手套箱。"
李湛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走出凤凰城时,他摸出手机,阿珍三分钟前发了条信息,
"煮了老火汤,回来喝。"
远处巷口,阿泰正和几个马仔蹲着抽烟,见他出来立刻站起身。
李湛把手机塞回口袋,走了过去。
"彪哥交代了?"阿泰递过一支芙蓉王。
李湛接过烟,就着阿泰的火点燃,深吸了一口,
"让你的人都回去好好睡一觉。"
烟头在晨光中明灭,"晚上七点,巷子口集合。"
阿泰挠了挠头,"不用先去..."
"前天晚上阿龙才在那里折了。
你现在去肯定有人在那里守着,还不如直接等天黑摸过去。"
李湛吐出烟圈,目光扫过巷口的监控探头,
"养足精神,晚上别掉链子。"
阿泰咧嘴一笑,"明白!"
转身时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要不要准备些家伙?"
李湛弹了弹烟灰,突然心中一动。
他拉过阿泰,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阿泰听完一脸古怪地看了看李湛,犹豫片刻后点点头,
"好,集合前我会准备好。"
李湛拍了拍他的肩,"去吧,弄好后睡一觉,养足精神。"
"
她仰头望着天花板上的裂纹,
恍惚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这个男人也是这样不容拒绝地闯进她的生活
......
一小时后...
阿珍瘫软在李湛胸口,发丝黏在汗湿的锁骨上,
"阿湛..."
她指尖无力地划过他胸膛,"你们练武的都这么...要命吗?"
声音带着餍足的沙哑,"再这样下去,我真得叫莉莉她们来帮忙了..."
李湛低笑道,
"哪有那么夸张,不是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呸!"
阿珍张嘴咬了他一口,"你这哪是牛,根本是头野象..."
她突然翻身趴在他身上,鼻尖蹭着他下巴,
"说真的,今晚我叫莉莉她们出来?
我不吃醋...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行。"
李湛苦笑一声,这话他能接吗,明智地保持沉默。
——
夜幕降临,凤凰城的霓虹招牌刚刚亮起。
李湛这次没在侧门停留,跟着阿珍径直走进夜总会。
走廊里那天见过他的几个保安和少爷见到他,纷纷点头招呼,"湛哥。"
李湛也都是微笑点头回应,跟着阿珍来到一楼拐角处的办公室。
推开门,彪哥正坐在茶海前泡茶,见他们进来,放下紫砂壶站起身来。
"彪哥,人我给你带来啦。"阿珍笑着说道。
彪哥走过来拍了拍李湛的肩膀,"好!"
转头对阿珍说,"我跟阿湛单独聊聊,你先去忙吧。"
等阿珍带上门离开,彪哥示意李湛坐下。
他熟练地洗了个新杯子,琥珀色的茶汤注入杯中,
"阿湛啊,这里平时也没什么大事,你有空就来转转,没空就忙自己的,手机保持畅通就行。"
李湛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好,听彪哥安排。""
东莞市长安镇
东莞的夏天,闷热无比。
李湛在汽车站下大巴车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被偷了,还是所有行李。
在车上为了防止被偷,他还专门把行李放在脚下。
中间就眯了一会,醒来就什么都没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真是够离谱的,特别是车上还满满都是人。
都没人提醒的?
报警?还是算了吧。
那只是浪费时间。
整个车站人来人往,李湛走在人群中感觉特别的别扭。
其他人都是大包小包的,就他一个人空着手。
李湛是来投靠亲戚的,是个家谱里远到从来没见过的表姐。
现在好了,怎么找?联系方式都在被偷的包里。
他只记得一个名字——乌沙村。
李湛在车站找人问了问大致方向,准备步行走过去。
还好只有五六公里。
打车是不敢打的,他现在就还剩藏在鞋底的500块钱。
那还是老妈走的时候死命要他藏起来的,说外面坏人多。
以前都嫌老妈子啰嗦,
现在才知道,听人劝,吃饱饭。
此时正值下午两三点钟,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李湛拖着发软的双腿走到乌沙村时,汗水已经浸透了后背。
两个多小时的徒步让他的喉咙干得像塞了把沙子,却连瓶水都没舍得买。
他站在巷子口,眯眼打量着这个叫乌沙村的地方。
厂房像被随意丢弃的积木,歪歪斜斜地挤在道路两旁,铁皮屋顶在烈日下泛着病态的惨白。
电线杆上缠着乱七八糟的电线,像一张张破败的蜘蛛网。
远处传来机器运转的轰鸣声,时断时续。
五颜六色的出租屋招牌像补丁似的贴在每栋楼上,"单间出租"、"有热水"的字样被晒得褪了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