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屏退殿内宫人,只余下他们三人后,安皇后一改方才的温柔端方,视线看向皙宁,皱眉训斥:“胡闹!当初是你执意要嫁他,大婚不过一年就要闹着和离,传出去皇室的尊严何在?”
皙宁当下心如死灰,“那就休了他!”
安皇后:……
好悬一口气险些被喘上来。
单手撑着书案才稳住。
昶帝一头顾着皇后,一头还关心着公主,应和着说道:“你母后说的对!你便是要休驸马,也要告诉父皇,谢卿他如何欺负了你!”
她何时说准许休驸马了!
安皇后将将喘上来一口气,又险些哽住,脸色发青的往后倒去。
“皇后!”
“母后!”
两人急忙上前一左一右的扶着安皇后坐下。
安皇后脸色略有缓和,盯着皙宁:“宁儿,为何非要同驸马和离?告诉母后。”
面对安皇后的追问,皙宁咬着下唇,却倔强的不肯说出口。
皙宁行事直来直去,从无城府算计。
安皇后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不由得心软下来,语气柔和着,疼爱的唤她:“娇娘同母后也不愿意说么?你受了委屈不知道说,只知发狠,那就只会落人口舌。你是公主,身份尊贵,和离这么大的事情岂能随意说出口。便是你同他真的过不下去当真要和离,也不能被人戳脊梁骨,知道么?”
安皇后柔声缓缓,眉目慈爱。
化解了皙宁的一味逞强。
自与谢元景争执后,所有的愤怒、不甘、伤心这会子统统涌了出来,她红了眼眶,哇的一声哭出来,扑入安皇后怀中。
“我知道他不喜欢我……但那时除了他别无选择……我们成婚后,他提出的要求我处处都顺着……可他、可他——处处想方设法避我,初一十五不是身子抱恙就是咳血,我……我还信他,从未怀疑过他……还压着嬷嬷不让同您说……可、可今日,被我撞见他分明叫他好好的同一个侍女眉来眼去,还为了婢女训斥我……母后……我一日都不想和他过下去了……”
她呜咽的哭诉着,说的磕磕绊绊。
委屈的眼泪直流。
安皇后本以为是小两口拌嘴,自己女儿又任性些,却不曾想到竟是这样的问题。
“娇儿,我的好娇娘,”安皇后心疼不已,捧着皙宁的脸蛋,小心翼翼的问道:“驸马当真一碰都没碰过你?”
回答她的是皙宁的眼泪。
“朕的女儿岂能容他如此欺辱!”昶帝怒不可遏,厉声下令:“来人!”
守在外头的内官应声入内。
“立刻派人带谢元景入宫见朕!”
天子大怒,宫人敬畏,折腰颤颤巍巍的答道:“回禀陛下,殿外……驸马求见。”
昶帝一听,指着门口怒道:“倒是来的正巧!让他滚进来!”
内官吓的屁滚尿流的出去传话。
须臾,谢元景入殿。
他一抬眸,便看见皙宁红着眼眶站在一旁,不觉微愣。
李皙宁恣意快活,每次见她总是一张笑脸。
她……在府中说出和离时都倔强的昂着脑袋,此时在帝后面前哭诉,怕是真的铁了心要和离。
“给朕跪下!”待要细看时,劈头下来一道昶帝的怒斥声:“谢元景,枉朕信你是读书之人,结果你不尊公主、勾结婢女!朕当初真是瞎了眼才把公主交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