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廷州想阻止,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他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墙,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
省城粮食局家属院,温杏正在灯下给沈望缝补校服袖口。
桌上摊着食品厂的新配方笔记,旁边是杨丽丽送来的一碗银耳汤。
忽然,楼下小卖店的张姐上来喊她:
“温杏,有个找你的电话!”
整个家属院只有张姐的小卖店有一台固定电话。
温杏疑惑了一下,这么晚,难道是粮食局有什么急事找她?
她立刻放下针线,到小卖店接起听筒。
"喂?"
"嫂……嫂子吗?我是王力。"
对面的声音有些急促,带着明显的焦虑。
温杏的手指在电话线上停了一下。
王力,这个老实的工人很少主动联系她,除非出了大事。
"别叫我嫂子,叫我温杏吧。王师傅,突然找我,出了什么事?"
王力在那头深吸一口气:
"沈厂长病了。"
温杏没说话。
"林曼跑了,把家里最后的钱都偷走了。"
王力继续说,声音里带着愤怒和无奈:
"他现在天天喝酒,喝得不省人事。砖窑厂已经停工半个月了,工人们都散了。"
温杏还是没说话。
王力的声音低下去:
"再这么喝下去,会死掉的。"
温杏深吸了一口气,呼气时像是在叹息。
"嫂……温杏,我知道你们离了。"
王力的声音里带着恳求:
"可毕竟夫妻一场,还有孩子。你能不能……能不能回来看看他?他现在老是念叨你。"
温杏终于说话了。
"王师傅。"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请转告他,再这样做傻事,我只会更看不起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