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天雷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眼神暗淡了下来。
他垂下眼,盯着自己布满老茧的手,那双手曾扣动扳机,也曾……没能抓住战友的手。
“怎么会忘。”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懊恼,“这辈子都忘不了。”
范天雷顿了顿,抬起头时眼里蒙着层雾:“这些年我一直在恕罪。把何卫东的儿子何晨光当亲儿子养,教他打枪,带他训练,盯着他一步步成长为优秀的战士,我总想着,老何不在了,我得替他看着儿子出息……”
“那陈勇的儿子陈凡呢?”何志军突然打断他,目光像探照灯似的锁在他脸上,“他也是孤儿,你关心过他一天吗?”
“这个……”范天雷的手猛地顿住,指尖在裤缝上掐出几道白印,“狼头,说出来您可能不信。要不是这次陈凡闹着要上审判庭,我压根想不起还有这么个人,很奇怪。”
他皱着眉使劲拍了拍后脑勺,像是要把尘封的记忆拍出来,“直到在审判庭上,陈凡说他爸是陈勇,我才想起陈勇的名字,那些零碎的画面才慢慢冒出来——陈勇牺牲时穿着的那件染血的作训服,他走之前说的那些话……总感觉,这些记忆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了十几年,突然就掀开了盖儿。”
“这个先不说。”何志军摆摆手,往前倾了倾身,双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我来问你,你当年坑死何卫东、陈勇的事,你觉得与夏岚这次坑死小影,有没有直接关系?
范天雷像是被人用枪指着太阳穴,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军靴在地板上磕出“咚”的一声:“狼头!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那个疯女人是教条主义上头,分不清轻重缓急,我当年是……是战场意外!怎么能混为一谈?”
“意外?”何志军冷笑一声,那笑声里裹着冰碴子,“你也知道夏岚是疯女人?那出事之后,是谁跟我说‘狼头,这就是执行任务的意外,夏参谋也是按条例办事,没必要闹大’?是谁劝我‘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别影响了咱们和军区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