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审判庭里静得只剩下他的哭声和笑声,那些原本议论纷纷的声音早就没了踪影。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看着孤狼那几队员,看着他们用最笨拙也最滚烫的方式,把一个濒临崩溃的兄弟护在中间。
一股悲壮的情绪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像烈酒一样呛得人眼眶发酸。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如磐石的声音突然响起,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声响,像一声庄严的宣誓,在整个审判庭里回荡:
“你们,都没有错!”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陈凡的声音不高,却像投入静水的石子,在法庭里激起千层浪,“其实,你们都没有错。”
他侧过身,看向老炮。
老炮刚把军装重新系好,风纪扣勒得脖颈发红,左手不自觉摩挲着后腰——那里还留着被消防栓磕出的旧伤。
“老炮同志伸手拦小庄,是怕他跨过那条线。咱们当兵的,枪膛里的火能对着敌人喷,对着自己兄弟就是死罪,这规矩刻在骨头上,他不能让小庄毁了自己。”
说完,陈凡又转头看向史大凡。
史大凡的口袋里露出半截听诊器,镜片后的眼睛始终盯着小庄颤抖的膝盖。
“史大凡同志扑上去抱住他,不是拦着他报仇。他是医生,比谁都清楚,人在极致的痛苦里会变成什么样——那时候的小庄,就像颗拉了弦的手榴弹,不按住,炸伤的是自己人。”
最后,陈凡的视线落在小庄身上。
小庄的军帽掉在脚边,露出额前被泪水打湿的碎发,发梢黏在苍白的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