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哭不能让妈妈心软,可能会把她撵出去,饭也不让她吃。
她早就学会了看妈妈的脸色。
那时候妈妈经常忘记去接她,都是老师给她打电话,她才会去接她。
她在想,妈妈应该很想把她丢掉吧。
过年的时候,妈妈给大哥买球鞋,买新衣服。
她却没有,只能站在一旁看妈妈给大哥试新衣服。
妈妈上街只带着大哥,不让她跟着。她便乖乖待在家。
妈妈和大哥一去就去一整天,她饿着肚子睡着。
等她上了初中,妈妈给她办了住校。
大哥那时候高中,妈妈舍不得他住校,怕他在学校吃不好睡不好。
她住校之后,妈妈除了给她送生活费,几乎不去看她。
她就像被遗忘的人。
妈妈很多时候还会忘记给她生活费,她也不敢主动回家要。
饿了就喝水。
直到老师发现她两天没吃饭,饿得趴在桌子上差点晕过去,给妈妈打电话。
妈妈被老师教育了一顿,便把气撒在她身上,对她更冷漠了。
她放假回家,妈妈没有跟她说一句话,前一刻跟大哥有说有笑,下一秒面对她的时候马上冷脸。
她觉得在那个家,她是多余的。
后来大哥去了外地上大学,她也上了高中,继续住校。
妈妈并没有因为大哥的离开对她改变态度,她周末回家,妈妈一句话都不跟她说。
她努力学习,终于考上大学。
妈妈说她已经成年,她没有养她的义务了,以后不会给她钱。
她没有哭没有闹,表示知道了。
她知道妈妈很早就想摆脱她,现在终于摆脱了。
她考上的是苏城本地的一所大学。
尽管离家不远,大学四年,她却没有回过家。
大学的学费、生活费,是她勤工俭学,兼职赚的。
大学四年,她除了学习就是打工挣钱,累得每天倒头就睡。
妈妈没有打电话给她,好像忘了她这个人。
快生丞丞的时候,她鼓起勇气回家。
她想让妈妈在丞丞生下来的那几天帮她照顾一下,就几天,等她身体恢复就自己照顾。
妈妈拒绝了。
知道她未婚怀孕,骂她丢人现眼,撵她出门。
妈妈当初那些刺痛人的话,她现在还记忆犹新,每每想起都难受。
过去的种种历历在目。
大哥一句妈妈有苦衷,就想抹去一切。
黎麦攥紧手指。
那她这些年算什么?
郑安泽:“小麦,你已经长大,妈也老了。过去的事就别计较,有时间回去看看。”
“大哥,你又自作主张了。妈根本就不想看见我,我回去,她看见我也难受,我回去做什么?”
郑安泽:“不会的,妈年纪大了,想法会变的,我们始终是一家人,应该和和气气。”
黎麦惨淡笑笑:“你们才是一家人,我不是。”
她在那个家从来都是外人,多余的。
郑安泽:“小麦,你跟妈的关系弄到今天这个样子,不能全怪妈,你也有责任。”
“你看你的脾气,这么强硬,一点不低头。妈是长辈,难道要她跟你低头?”
“你大学四年不回家,毕业之后也没回去,电话也不打,我去学校找你,你也拒绝回家。”
“就你这性格,也该自己检讨检讨。”
黎麦眼眶通红,看着这个同母异父的大哥。
“大哥,你也是会颠倒黑白的。”
郑安泽:“……”
被黎麦那双眼睛盯着,他莫名心虚。
丞丞冷着小脸撵人:“舅舅,请你离开,这里不欢迎你!”
郑安泽脸上难看,看了黎麦一眼,站起身离开。
"
那一年的中秋节。
他回京市待了两天,回去才知道黎麦一个人在出租屋过的。
他以为过节,黎麦会回家。
当时给他心疼坏了,后悔没有留下来陪黎麦。
他大概猜到黎麦跟家里人关系不好,但黎麦没说,他也不好过问。
当时,他瞒着黎麦自己的身份。
也怕问了之后,黎麦打听他家里的情况。
这时,卫生间的门打开。
丞丞走了出来。
看到郑安泽,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这是他的舅舅,走到周颂言身边站着。
郑安泽笑着朝他招手:“丞丞,过来。”
丞丞没动。
郑安泽知道丞丞不认识他这个舅舅。
但周颂言在,他也不好说自己是孩子的舅舅。
倒是周颂言揉了揉丞丞的头:“傻了吗?自己爸爸都不认识了?”
丞丞猛地抬头看他。
然后又转头去看郑安泽。
爸爸?
这是他舅舅?
差点露馅了。
郑安泽笑了笑:“好久没见,这孩子对我生疏了。”
他再一次朝丞丞招手:“过来这边。”
现在舅舅是爸爸。
丞丞只好走到郑安泽身边。
郑安泽把他抱进怀里。
丞丞出生后不久,他见过一次,那时候很小一只。
后来他结婚的时候,黎麦带着丞丞回去了。
那会儿丞丞好像是一岁多一点,刚会走路。"
黎麦抿抿唇,要了一杯冰的黑咖啡,一杯热拿铁。
黑咖啡是给周颂言的。
没一会儿,她端着两杯咖啡过去。
把黑咖啡放到周颂言面前。
周颂言挑了一下眉,脸上表情愉悦。
“黎麦,你心里是有我的。”
这么铸锭的语气让黎麦郁闷。
她瞪了对方一眼:“周总,你很闲哈,跑来纪氏闲逛,你的员工知道你这么不务正业吗?”
周颂言笑:“追老婆也不算不务正业。”
黎麦一口咖啡呛出来,咳嗽好几声。
修长的大手拿着纸巾凑到她嘴边:“这么激动干嘛?”
黎麦拿过纸巾自己擦,瞪对面的男人:“周颂言,你有完没完?”
“那你答应啊。”
“不要!”
周颂言没再跟往次似的生气,跟黎麦争吵。
他笑了笑:“没关系,你会答应的。”
黎麦:“你太自恋了!你是钞票吗?我要答应?”
“你要是答应,我就是你的钞票,我的钱随便你花。”
既然想通了,他也不纠结。
五年前是他太较真了。
他喜欢黎麦这个人,黎麦喜欢钱,他正好有钱,为什么不满足她?
他挣钱,有人替他花,他应该高兴才是。
他后悔没有早一点领悟,非要揪着那些有的没的,白白耽误这么些年。
只要他努力赚钱,让周家屹立不倒。
黎麦就不会离开他。
黎麦:“……”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周颂言。
不相信这话是他说出来的。
这人不是嫌弃她爱慕虚荣吗?"
在外地,孤男寡女。
周颂言越想越难受。
最终没忍住,拨去了视频电话。
黎麦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听见手机响,她走过去拿起来。
见是周颂言,她挂断了。
隔了两秒,周颂言又打过来。
黎麦再次按断。
周颂言发来语音。
黎麦一边做着护肤,一边点开。
周颂言的声音传来。
“黎麦,接电话!”
“你要是不接电话,我现在把你侄子丢到外面去。”
黎麦黑脸。
主动打过去视频电话。
周颂言过了两秒接的。
没看到黎麦的脸,只看到天花板和射灯。
“黎麦。”
“周颂言,你想干嘛?”
周颂言也不知道他要干嘛,但他就是难受,不放心,睡不着。
“黎麦,你回酒店了吗?”
“嗯。”
“你在自己的房间?”
“对!”
“就你自己?”
“是!”
“我看一眼。”
黎麦拿着手机给他照了一遍房间,连浴室、犄角旮旯都照了。
“看到了吗?没有别人!”
周颂言抿抿唇,放心了。"
“上次在二手车店那个女孩儿就不错。绝色!皮肤白得透光,身材也好,头发乌黑浓密。我还听见她说话了,柔柔的,软软的,就像山间的清泉,我都酥了……”
秦宣还没说完就被周颂言按在沙发上,臂弯顶着他胸口。
疼得秦宣嗷嗷叫。
“疼疼疼!老周,你放开我……”
周颂言眼神冰冷暴戾。
“还觉得酥吗?”
秦宣:“……”
他后知后觉周颂言是在吃醋,就因为他说那个女孩儿声音好听,给他听酥了。
“咳咳咳……我错了,我不该亵渎那个女孩儿,你放开我行吗?”
周颂言一把推开他。
秦宣揉着胸口,有点糊涂。
“老周,我说你到底喜欢谁啊?是五年前甩你的女人还是那个叫黎麦的女孩儿?”
周颂言没回答,灌了一杯酒。
给秦宣急死了。
“你不会都喜欢,所以纠结,因为唾弃自己三心二意,在这里喝闷酒吧?”
周颂言冷冷扫他一眼:“秦宣,你干脆改行当编剧得了。”
“她们是一个人。”
秦宣:“???”
他被周颂言冷不丁一句话整糊涂了。
“一个人?什么意思?”
周颂言鄙视了他一眼。
仿佛在嘲笑秦宣的智商。
秦宣懵了一会儿,然后跳起来:“靠!!!”
“黎麦就是那个爱慕虚荣的女人?”
周颂言皱了皱眉,对秦宣这样形容黎麦很不爽。
“注意你的用词!再有一次绝交!”
他可以说,别人不能说。
秦宣:“……”
完了!"
“但周颂言那样的家境,你要想好。”
黎麦:“学姐,你扯远了,我没想过跟周颂言怎么着,更没想过嫁进周家。我有自知之明,不会做那样的梦。”
“只是我这五年来一直在找他,我对他的感情还没有放下。他稍微撩拨我,我可能就招架不住,我心里抱着幻想他是不是对我还有感情。”
黎麦苦笑,看得尤欢心疼。
黎麦顿了一下:“我会调整好自己,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发生。”
她自己都鄙视自己,问尤欢不过是给自己减轻羞愧感。
……
第二天一早。
黎麦收到了周颂言发来的信息。
我在你家小区门口,带你去取车。
黎麦:“……”
尴尬了。
她不住那个小区啊。
周总,你把取车地址给我,我自己去。
周颂言:给你十分钟。
黎麦:“……”
这可咋办?
她脑子七拐八拐,又想了一个借口:我跟丞丞出门了,不在家。
在哪?我去接你们。
黎麦报了家附近那个小广场的地址。
发完消息,黎麦拉着丞丞出门。
在周颂言赶到之前,他们走到小广场路口。
周颂言按了一下喇叭,车子停在他们面前。
他下车替他们打开后车门。
黎麦惊奇地发现宾利车后座装了儿童安全座椅。
被黎麦盯着,周颂言有些不自在。
把丞丞抱到儿童安全座椅上,给他系上安全带。
丞丞再一次见到爸爸,一直盯着他看。
爸爸似乎没他想的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