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司宸偏了偏肩躲开他的手，面无表情："爷爷吩咐的。"

"借口，借口，一天天的就找借口。"裴衡翻了个白眼，像看穿一切似的撇撇嘴，"就你这脾气，你要不想来，宴爷爷根本使唤不动你。"

宴司宸侧眸看他一眼，眼底没什么情绪："你很闲？"

"不闲啊。"裴衡笑嘻嘻的，"但是打趣你的时间还是有的。"

"裴衡哥。"

一道轻柔的女声从宴司宸身后传来。

季月璃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羊绒大衣，妆容淡雅，嘴角挂着妥帖的笑意，看起来确实像是来探望病人的邻家妹妹。

裴衡见到她，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抬手刮了刮鼻尖，有些尴尬地别开视线："啊，月璃也来了。"

"雾眠出了这么大的事，自然是要来看看的。"季月璃温声说着，双手交握在身前，姿态挑不出毛病，"听说雾眠失忆了，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怪担心的。之前那次车祸也是，说得伤得很重，也不知道这次……"

裴衡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喜欢季月璃。

倒也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就是觉得她说话的方式让他浑身不舒坦。

每句话表面上都是关心，仔细品却又总像在往什么地方引。

之前那次"车祸"，林雾眠确实差点出事，但更主要的是小姑娘想让宴司宸着急，借机撒了个谎。

这事圈子里知道的人不多，季月璃偏偏挑这个时候提起来，像是刻意让人往"林雾眠又在装病骗人"的方向想。

裴衡语气不太好了："之前那次是意外。这次肯定不会。"

季月璃立刻红了眼，声音低下去："裴衡哥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担心雾眠，毕竟大家都认识这么久……"

宴司宸蹙了蹙眉："裴衡，别针对她。"

裴衡："？"

他气笑了，双手一摊："行行行，我针对她。你们自己慢慢来吧！"

说完转身就走，大衣下摆带起一阵风。

季月璃红着眼拉住宴司宸的衣袖，声音又细又软："司宸哥，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去给裴衡哥道歉……"

"不用。"宴司宸垂眼看了看她被自己袖口勾住的指尖，语气淡，"你受了委屈，不用道歉。"

季月璃唇角弯了弯，松开手后退半步："听司宸哥的。"

——

病房门推开的时候，里面正热闹。

林雾眠靠坐在床头，背后垫着两个软枕，病号服外面披了件宋若曦带来的粉色开衫。

今天的气色比昨天好多了，小脸白里透红，连唇色都恢复了几分水润。

额上的纱布已经换成了一块小的医用敷贴，露出来的眉眼依旧漂亮得扎眼。

她正跟裴衡说着话，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颗小梨涡。

裴衡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回来的，这会儿手里捧着一盒刚拆开的草莓，正往林雾眠手里递。

"小雾雾，没想到你居然还记得我，可吓死我了。昨天听说你失忆，我一晚上都没睡好觉。"

林雾眠接过草莓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声音又软又甜："怎么会忘记裴衡哥呢。裴衡哥最喜欢给我买好吃的了。"

裴衡被她逗笑，伸手揉了揉她发顶："就记住这点儿？行，等你好利索了，哥带你去吃全城最好的日料。"

"裴衡哥真好。"林雾眠弯着眼睛，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宴司宸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见裴衡的手掌按在她头顶，她不但没躲，还眯着眼笑。

好得很。

林雾眠，你好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