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不合时宜的礼服,戴着可笑的“赠品”耳坠,像一个小丑。
5
江绿瑶挽着苏锦然,一路将她拖向那些珠光宝气的富太太和千金名媛。
“张太太,这是苏锦然,我最好的闺蜜,她前段时间刚出狱。”
“王小姐,好久不见呀!这是苏锦然,刚出来,监狱是不好待呢~”
......
每一次介绍,她都有意无意地提起苏锦然坐牢三年。
这些话立刻引来她们避之不及的目光,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沾染晦气。
苏锦然终于无法忍受猛地甩开江绿瑶的手,“我去下洗手间。”
她撑着洗手台大口喘气。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被推开。
江绿瑶一脸担忧地走过来,“然然,你没事吧?别理那些人,她们就是狗眼看人低......”
苏锦然冷冷地打断她,“够了江绿瑶,你和傅昀承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我了解你,你喜欢炫耀。那些头发是你故意留下的,对不对?”
江绿瑶脸上的担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释重负的轻蔑。
她轻松地笑笑拿出粉饼补妆,“装得好累。既然你都发现了,那我也没必要再演了。”
“为什么?”
苏锦然的声音破碎不堪,“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啊!”
“为什么?”
江绿瑶上下打量她,眼神讥诮,“我们一样出身普通家庭,你比我漂亮吗?比我嘴甜吗?比我会哄人开心吗?凭什么你能嫁进傅家,一跃成为人上人?”
她的语气越来越尖刻,充满积压已久的忌妒:
“所以我要拿走你的一切,包括傅昀承!”
苏锦然听得浑身冰冷。
她咬牙挤出一句话,“你就不怕我告诉傅昀承你的真面目吗?”
江绿瑶嗤笑一声,“你去说啊,看看他是相信我这个陪伴他三年,温柔体贴的红颜知己,还是相信你这个刚出狱就嫉妒发疯的妻子?苏锦然,我们比比看,谁的手段更高明?”
无耻!不可理喻!
苏锦然气得浑身发抖,绕开她推门冲出卫生间。
江绿瑶紧随其后,在洗手间外的楼梯口她突然一把抓住苏锦然的手腕。"
“快的话,三天。最慢不超过五天。”
她的心脏沉重地跳了几下,“好,尽快。”
放下电话,她环顾着这个巨大却令人窒息的“家”。
苏锦然光着脚开始四处寻找“金丝雀”留下的蛛丝马迹。
然后发现栗色的长发,不断地出现在沙发扶手、主卧床底、衣帽间地板上。
阳光下,它呈现出精心保养过的健康光泽,和她枯黄分叉的黑发截然不同。
可见这里写金丝雀来了多少趟。三年来发生过多少次关系。
在她趴在监狱冰冷的地板上挨着拳打脚踢时,“金丝雀”却躺在本属于她的柔软大床上安睡!
她还在床头柜深处找到一叠厚厚的汇款单。
收款人是那个在监狱里欺负她最狠的女囚头!
金额:每月五万。雷打不动。
汇款时间:从三年前苏锦然入狱的当天开始,持续至今。
耳光,拳头,冷水澡,逼她舔、干净地上的污渍......
苏锦然胃里翻江倒海,长期饥饿和被迫吃下馊臭食物导致的严重胃溃疡开始隐隐作痛。
每月五万,三年一百八十万。
傅昀承用一百八十万,确保她在监狱的每一天都活在地狱。
苏锦然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柜子。
从前他两个小时见不到她都会心慌烦躁,出差、开会都要带着她。
身边的人都调侃苏锦然是傅昀承的“情绪稳定剂”,只要她在,他永远温柔体贴。
这样的人,怎么会舍得把她丢在监狱三年不闻不问?
曾经,他不是这样的。
那年午夜的暴雨中,傅昀承被仇家追杀车子失控撞在路边的石墩上。
苏锦然不顾车身还在冒烟,用力拉开车门将他救出。
她用随身的丝巾裹住他渗血的额头,“别慌,我打过急救电话了。”
路灯下,她低垂的眼眸满是认真的温柔。
这一瞬间,成为他心底最深刻的烙印。
他追她,轰轰烈烈,人尽皆知。
他是傅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亿万身家,英俊迷人。"
人群中有人提出异议:“你说是江小姐自己摔的?空口白牙谁不会说?”
而江绿瑶正透过他手臂的缝隙,看向她的眼神满是挑衅:
“然然,你要是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摔得和我一模一样,大家自然会信你,顾总也会信你。”
话音刚落,傅昀承扫了一眼委屈的江绿瑶和脸色发白的苏锦然:
“她说得对,要么摔,要么就别再狡辩。”
苏锦然难以置信地看向他,看向曾倾尽所有去爱恋的男人。
他竟然要她以这样的方式自证清白?
苏锦然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傅昀承,你看好了......”
话音未落,她没有丝毫犹豫身体向后一仰。
“天哪!”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她的后背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台阶上。
苏锦然任由身体一路翻滚碰撞,狼狈地摔下去。
最后一级台阶撞上她的额角,温热的血液立刻涌出来。
傅昀承蹙眉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扶她。
江绿瑶立刻虚弱地拉住他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
“傅总,我头好晕。”
傅昀承看看怀里虚弱的江绿瑶,又看看满头是血的苏锦然。
最终,那抹复杂的情绪被烦躁和不耐烦取代。
“苏锦然,你何必呢?推了就推了,承认错误有那么难吗?非要搞成这样。”
他认为苏锦然就是在嘴硬,逃避责任,他甚至没有弯腰查看她的伤势。
他打横抱起江绿瑶,丢下一句冰冷的话:
“没死就自己赶紧回家,别在这里继续丢人现眼。”
说完,在众人或鄙夷或看热闹的目光中,大步离开。
苏锦然躺在冰冷的地上,额头的血还在流。
她望着天花板上璀璨却冰冷的水晶吊灯,忽然很想笑。
笑她这荒唐的三年,笑她可悲的爱情,笑她瞎了眼的人生。
眼泪混合着血流进嘴角,又咸又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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