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她不顾医生严禁出院的警告,强忍着身体不适,回家收拾行李。
下午,就是飞往非洲的航班,她要彻底离开这个吞噬了她一切的地狱。
就在她拉上行李箱拉链,准备彻底告别过去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转身,便看到几名面色严肃穿着制服的人堵在门口。
“是温以然女士吗?”为首的男人亮出证件,“你涉嫌与‘xx制药特大医疗事故案’有关,这是逮捕令。”
“你署名发表的那篇关于‘新型抗癌特效药xx一号’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的独家报道,导致该药被紧急叫停。”
“数十名依赖此药维持生命的晚期患者,因断药、承受巨大心理压力及尝试替代疗法失败,在报道发布后一周内相继离世。”
“家属联名控告你散布恐慌、不实信息,间接杀人。”
7
温以然来不及争辩,就这样被强行带离,甚至没能带上那只准备奔向新生的行李箱。
局里,无论她如何用手语辩解,如何试图写出真相,都被认定为死不认罪。
对方证据确凿,匿名举报信、指向她账户的资金往来、甚至还有目击者称看到她与内部人员接触。
她不知道在阴暗潮湿的拘留室里被关了多久,期间经历了什么。
被同监舍的女犯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拳打脚踢,辱骂她是“害死人的黑心记者”。
狱警对她的惨状视而不见,甚至克扣她的食物和饮水。
深夜,有人将污秽不堪的脏水从头到脚泼在她身上,让她在恶臭中无法入睡。
她的申诉材料一次次被撕毁,任何试图沟通的举动换来的都是更凶狠的殴打和关禁
直到第七天,她终于明白了这一切的根源。
萧望舒来看她了。
隔着玻璃,他看着她脸上未消的淤青,破烂囚服下露出的伤痕,他低下了头。
“简希为了挖那个新闻,手段确实过激了些,导致了患者恐慌和后续的连锁反应。”
“但她不能有污点,她的新闻理想和前途不能毁在这件事上。”
他继续说,语气仿佛在谈论一笔交易:“你去顶罪。只是暂时的,我会找最好的律师团队,打通所有关系,最多两三年,就能把你弄出来。”
“你失去的只是几年自由,而她失去的是整个未来。”
“认清现实,签字认罪,对大家都好。”
温以然的泪水无声地滑落,她颤抖着抬起手,比划出盘旋在心头已久的疑问: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简希到底是怎么救你的命?’
‘告诉我真相,就算要顶罪,也让我顶个明白。’"
他俯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以然,别逼我。”
拿出手机飞快地调出一张照片,屏幕几乎要贴到她的眼前。
照片上是她在那个地狱般的包间里,衣衫被撕裂,浑身伤痕,眼神绝望无助的模样。
温以然的呼吸骤然停止,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倒流。
原来当时他和简希一直在看着,看着她被侮辱,被殴打并拍下了这些不堪入目的照片。
“你也不想让简希把这种照片发到网上吧?那天的新闻已经让你声名狼藉,如果这种更不堪的流出去。”萧望舒的声音轻柔得像情人间呢喃,“只要你乖乖给简希献血,我就让她把底片删了,好不好?”
温以然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她爱了十年的男人。
‘你到底还有没有底线?我是你的妻子!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
萧望舒摇了摇头,语气淡漠如冰:
“只要是简希需要,底线算什么?”
“妻子?”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从你拒绝签字,不肯成全她开始,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现在,我只问你,献,还是不献?”
他看着温以然眼中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知道她妥协了。
满意地直起身,对旁边目瞪口呆、气得浑身发抖的护士冷声道:“准备抽血。”
“不行!绝对不行!”护士试图阻拦,却被萧望舒带来的保镖毫不客气地隔开。
温以然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被半推半就地带往抽血室,看着鲜红的血液一点点被抽离身体。
结束后,那袋鲜血便立刻送往简希所在的手术室。
萧望舒的目光追随着那袋血,直到它消失在走廊尽头,离开前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抽血室的护士正在收拾器械,准备扶温以然回病房。
就在这时,另一位进来帮忙的年轻护士无意间瞥见温以然坐着的椅子下方,失声尖叫起来:
“血!好多血!来人啊!快来人啊!”
温以然茫然地顺着她的视线低头,只见自己病号服的裤腿已被温热的、不断涌出的鲜血浸透。
她眼前最后看到的,是闻声冲进来的医护人员惊慌失措的脸,以及远处一直没有回头看她的萧望舒。
6
“温小姐,请节哀,我们尽力了,但出血太急太多,孩子没保住。”
尽管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宣判,温以然的心脏还是像被瞬间掏空,疼得她蜷缩起来,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护士看着她死寂的眼神,犹豫再三,还是低声道出了检查结果。
“手术的时候,我们发现您之前似乎服用过长时间、剂量不小的打胎药,这本就是孕妇绝对禁忌的药物,加上这次强行抽血导致身体极端虚弱,才引发了这场不可避免的大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