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旖伶养了一个星期的伤。
那天在中环上面的事情也被港媒拍了下来。
何太化身鱼饲料入缸表演,何琛霆中环豪宅上演倾城之恋,与人造人造人,锥子脸追子。
不错的标题。
方旖伶在报刊买下了这份报纸,顺道带去了家公的灵堂。
她信守承诺,把里面所有东西都砸了个遍。
不过骨灰已经送进寺庙供护了,她没把骨灰扬了,也只能算小打小闹。
满意之后,才去了何宅。
“妈。”
房间内的何母在静心,听到方旖伶的声音,才缓缓睁开眼睛。
“这份离婚协议,麻烦你帮我转交给何琛霆。”
方旖伶将离婚协议连同报纸一起推到了何母面前。
她相信何母有那个能力,让何琛霆在协议上签字。
只是她想不想的问题罢了。
“旖伶,男人都是这样,有什么能和钱权过不去?”
“做到不为男人所动,你才是最后的赢家。”
就像何父的灵堂被砸了,何母一点都不在乎,年轻时那么多私生子在她手里都翻不起波澜,更别提死后要她哀悼。
何家男人遗传的除了血脉,还有人品,同为女人,她很能理解方旖伶。
何母知道方旖伶很聪明,受了伤才把离婚协议送来,也知道她定然心里对这个百依百顺的儿媳妇有愧疚。
“妈,我不是为了成为何太太才嫁给何琛霆,而是嫁给了何琛霆才成为何太太。”
只有方旖伶自己知道,当初嫁给何琛霆,更多的是为了自己那一瞬间的怦然心动埋单。
这七年来,她借着何家的资源往上爬,明明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却始终留在何家任劳任怨。
为的就是何琛霆当初那句“我爱你”。
“离了婚,外面的小三就会爬到你头上作威作福,你忍得了?”
“能让何琛霆跟她结婚,是她的本事。”
只不过这样的本事,伊彤也不可能有。
没有一个豪门公子哥会拿自己的名声去赌,就为了娶一个陪酒女。
何母沉默了一会,让身旁的李姐将报纸和离婚协议收了起来。
她看了方旖伶好一会,做着最后的挣扎。
“外面有数不清的女人羡慕着你的位置。”
方旖伶没有回答,只是道了声多谢,起身离开了。
所有人都羡慕她进了何家的围城,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跟何琛霆的婚姻是一袭华美的袍子,爬满了蚤子。
出门的时候,方旖伶撞见了梨芷晴。
“我以为你会跟他走到最后。”
梨芷晴显然听到了房间内的所有内容。
“我曾经也这么以为。”
方旖伶淡淡地回答。
梨芷晴微微嘟起嘴。
“我承认,之前是不怎么喜欢你,但你好歹也比兰桂坊那个陪酒女好。”
“你嫁给了一个老男人,如果不图点什么就走了,不是很亏吗?”
其实何琛霆不比方旖伶大多少。
她知道梨芷晴也只是为她抱不平罢了。
方旖伶笑了笑。
“按照现在这个情况,我还没等到继承家产可能就被玩死了。”
“到时候一分钱没捞着,还落得个只喜欢老男人的烂名声,你赔偿我精神损失费?”
梨芷晴噗嗤一声,郁闷的心情也消散了。
“三条腿的男人还怕找不到?离了婚,我给你介绍啊,年轻活好,包你满意。”
方旖伶又跟她闲聊了几句,才坐车回到了太平山顶。
前脚刚进门,后脚宋助理就送来了东西。
“太太,这是何总吩咐我们给您送来的。”
一些在苏富比拍卖下来的珠宝珍品,还有一只祛疤的药膏。
她知道这是何琛霆跟她示好的方式。
其实何琛霆也不算没爱过她。
刚结婚后有一段时间,他们吵架了,何琛霆会立刻推掉公事,买上一束花驱车回家哄她开心。后来或许是觉得她离不开他,也就不必再做任何讨好的事情。
“嗯,帮我谢谢他,就说这蓝宝石很美,配这金鱼,正好。”
方旖伶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把宝石丢进了鱼缸里。
六点的钟声响起,李姐送来签了字的离婚协议。
方旖伶让人送去民政局后,一个人坐在餐桌上吃饭。
突然间传来了开门声,隔了一分钟,听到衣服甩落沙发的声音。
紧接着,雪松香味和男人的体温瞬间笼罩下来。
何琛霆站在身后,两手撑在餐桌上,好似将她整个人环在了怀里。
“晚好,何太太。”
方旖伶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
大抵何母用了什么手段,让何琛霆在不知不觉中签了字。
所以看来何琛霆还不知道离婚的事情,否则也不会再喊她何太太。
不过对她来说,过程不重要,只要结果令人满意,就够了。
方旖伶擦了擦嘴,淡淡地推开了他站起来。
今日都是可口的饭菜,但何琛霆久违地回家了,也难得没了胃口。
“送你的宝石怎么不喜欢?还在跟我闹脾气?”
他伸手想要将她搂进怀里,方旖伶看了一眼他脖子上没有遮盖住的红唇印,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她笑了笑,声音淡淡的。
“闹脾气谈不上,只是觉得恶心。”
“何琛霆,你的品味就跟伊彤喷的廉价香水一样,让人觉得反胃。”
"
方旖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我流产的那天,你承诺过我这辈子绝对不会在外有孩子,要爱一个人一辈子,那也只会是我。”
何琛霆抿紧唇线,声音有些沙哑。
“旖伶,你不能永远活在过去。”
方旖伶忽然间笑了,笑容里多了几分释然。
“妈,我跟琛霆是真心相爱的,如果当年我没有选择赴美深造,也就不会让某些人趁虚而入。”
“我不是想来拆散这个家,我是想来加入这个家的,琛霆结婚后,我尝试过放手,可是我做不到,我相信我一定有能力比方小姐做得更好。”
伊彤乘机插话,声音听上去信誓旦旦,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一旁的梨芷晴先坐不住了。
“还没人允许你踏进何家门,就一口一个妈了?表哥,我说你应该先做亲子鉴定,她私生活这么混乱,谁知道肚子里的是不是......”
突然间,门外传来了急促的门铃声。
是邮递员到了。
方旖伶站起身。
没有人在意她的动作,都还在为伊彤是否应该进家门取代方旖伶的问题而争执。
方旖伶走到门外,签收了文件。
里面是两本暗红色的离婚证。
她把自己的那本拿出来,放进了包里。
一转身,就看见伊彤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方旖伶,我真不懂,她们为什么都那么护着你。”
她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
“我试着去讨好何芳华,但是也只是热脸贴冷屁股而已,现在我想通了,只要何琛霆爱我,其他人的意见重要吗?”
方旖伶微微皱眉,刚想直接掠过她离开,只见伊彤红着眼扣住了她的手腕。
“我要让何琛霆彻底放弃你!”
说完,伊彤松开了她的手,整个人猛然往后一仰,直直从楼梯上面摔了下去。
砰的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等何琛霆一群人赶来,只见伊彤蜷缩在地上痛苦的呻吟,下体全是血。
“琛霆,她好狠的心,她想要害死我和孩子......”
“方旖伶!”
何琛霆愤怒地低吼了一声,一把将伊彤护在怀里,沉着脸看向方旖伶。"
就连何母眼底都露出不满的情绪。
不是因为她对孩子动手,而是因为她不应该这么着急。
结婚七年了,何琛霆第一次对方旖伶发这么大的脾气。
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
方旖伶知道无论她解释什么,何琛霆都不可能听进去了。
她笑了笑,声音冰冷不含情绪。
“如果孩子真的流掉了,那也是她咎由自取。”
下一秒,何琛霆狠狠地扇了她一个耳光,声音盛怒。
“毒妇。”
“这件事,等回来之后再说,我绝对不会轻饶你。”
方旖伶看着男人的离开的背影,随手擦掉了嘴角溢出的血丝。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知道准备要离开了。
“Elina姐,我知道这件事肯定不是你做的。”
“你要去北京,我有个熟人,是个很好的合作商,也是个很好的......情人。”
“你知道的,他喜欢你很久了。”
方旖伶接过了梨芷晴递来的便签,在上面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和号码。
“帮我把这个交给何琛霆。”
“顺便恭祝他,等了七年,如今终于心想事成。”
方旖伶将离婚证交给了梨芷晴,拿起手提箱,压低了帽子往外走。
她坐船先到深圳,再上飞机。
阔别了许久,又重新拨通了梨芷晴给她的那个号码。
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声响起:
“好久不见,旖伶姐,落地了北京我去接你。”
“几时走?”
维多利亚港的风很大,方旖伶把手里的船票捏的很紧,生怕自己的自由被吹跑了。
她的回答在风声里显得有些飘渺。
“今日离港。”
何琛霆,七年了,你该把我的自由还我了。
"
那是七年前港媒取的唯一一个正经标题。
他给了她一个盛大的世纪婚礼,方盛副总裁的位置,帮她从一个在十八线挣扎的港姐托举成豪门阔太太。
她听话,漂亮,懂事,也算是个称心的妻子和儿媳妇。
方旖伶试着去回想何琛霆曾经爱她的样子,却觉得模糊又陌生。
她现在真的累了。
“李姐。”
何家的保姆走了过来。
“明天去莲香楼饮早茶,帮我把主卧床下面放着的那条裙子送去中环给陈小姐。”
“还有这红玫瑰,明天换了。”
方旖伶伸手掐掉了花苞。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何琛霆把她最喜欢的茉莉换成了红玫瑰。
像他选人的品味一样,让人觉得庸俗。
既然伊彤想要何太太的位置,那自己就助她一臂之力。
至于能不能成功,就要看她的本事了。
第二天到莲香楼的时候,何母坐在主位,手里捏着一串盘得铮亮的佛珠。
“妈。”
方旖伶打了声招呼,让人把从澳门买来的礼物放在桌上。
何母瞥了方旖伶的肚子一眼,声音淡淡的。
“七年了肚子也没见个动静,怪不得拴不住男人。”
“是我修行的福分还不够,没让孩子投胎到我肚子里。”
方旖伶笑着给何母倒了杯茶。
这个儿媳妇哪都好,就唯独肚子这一点不行。
突然间大门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何母又看了过去。
看见伊彤身上穿的衣服,微微皱眉。
但方旖伶再差,也比一个胸大无脑的陪酒女好。
伊彤一坐下,周围的宾客就发出低声的嘲笑声。
还没等伊彤了解发生了什么,一个穿着时尚靓丽的小女生踩着十厘米的恨天高走了进来。
梨芷晴的目光在方旖伶和何琛霆之间打转,最后落在了伊彤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