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望舒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开了口:“三年前,我的车在滨海南路被人动了手脚,爆炸前的浓烟里,我几乎昏迷,是一个女人不顾生死砸窗将我拖出车外。我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简希,她脸上还有被玻璃划伤的血痕。”
他说完,不再看温以然瞬间怔住的脸,径直起身离开。
温以然只觉得全身发冷,因为明明......
明明那天不顾一切冲过去救他的女人。
是她啊!
是她拼尽全力将他拖到安全地带,醒来时已在另一家医院,因为伤势过重且身份不明被隔开远离救治。
等她能联系外界时,萧望舒身边已经有了“救命恩人”简希。
她以为萧望舒知道是她救的,她便也没有提过此事。
原来,连她付出的救命之恩都被简希偷梁换柱,成了上位的资本。
温以然站起身尖叫起来,疯狂地拍打着隔音玻璃,想要追上那个决绝的背影。
却被身后的狱警死死钳制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走远,消失在视野尽头。
接下来的日子,堕入了更深的地狱。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悄无声息地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时,一天,狱警面无表情地通知她去一个房间。
她麻木地跟着,以为又是新的折磨,甚至做好了无声承受的准备。
然而,推开那扇门,没有冰冷的刑具,也没有凶神恶煞的犯人。
只有一位面容慈祥的老人站在那里。
温以然呆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林管家,是她父亲几十年最信任的老管家,看着她长大的林伯。
林伯快步上前,当他看到她伤痕累累的样子,声音瞬间哽咽。
“小姐,对不起,我来晚了。”
原来,温父在察觉萧望舒的野心后,早已暗中收集了他与简希多项经济犯罪、操纵市场乃至构陷他人的证据,并交给了林伯。
林伯在她入狱后多方奔走,结合这些铁证,终于为她洗清了冤屈。
她因“证据不足”被秘密释放。
离开看守所那天,天空飘着细雪,她没有回头,直接去往城郊的墓园。
冰冷的墓碑上,父亲的照片依旧慈祥。
温以然跪在墓前,额头轻轻抵着冰冷的石碑,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无声的痛哭。
到头来,在她被全世界抛弃时,最终伸出援手,还她清白的,还是她已逝的父亲。
是父亲早已埋下的伏笔,给了她重生的机会。
她在墓前重重磕了三个头,然后毅然起身,擦干眼泪,头也不回地离开。
当天下午她便登上了飞往非洲的航班。
他们偷走的人生,顶替的恩情,欠下的血债,她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亲手讨回。
"
男人眼神疯狂,猛地从身后掏出一个瓶子,拧开盖子就朝她脸上泼来。
温以然猛地闭上眼睛,预想中的剧痛却没有到来。
只觉得腰间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狠狠往后一拽,撞入一个坚硬的怀抱。
她慌乱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萧望舒隐忍的脸。
他不知何时出现,用身体完全护住了她,而他抬起的那只右手手背正冒着可怕的白色泡沫。
萧望舒额角青筋暴起,一脚狠狠踹在吓呆了的男人肚子上将他直接踹飞出去。
“报警!叫救护车!”他声音嘶哑地朝门口吼道,随即低头看向怀里脸色煞白的温以然,“你怎么样?有没有溅到?”
等到了救护车,送往医院时萧望舒的右手经过紧急处理,总算保住了。
但医生强调需要精心养护,否则会留下严重后遗症。
她默不作声地去取药,回来时却在病房外听到了他压低的声音,让她瞬间定在原地。
3
“嗯,手没事,废不了。苦肉计罢了。”
“不让她觉得亏欠,怎么肯乖乖配合简希说温家的不是?现在他跳楼了,有些人就开始质疑简希对温家的负面报道,为了让她不要有负担,我必须得这样做。”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
萧望舒低笑一声,带着纵容:“她啊,这会儿肯定忙着构思稿子,工作起来就什么都忘了。”
“也忘了我这个男朋友。”
门外的温以然,指尖瞬间冰凉,刚刚取来的药袋几乎要握不住。
原来如此。
什么舍身相救,什么下意识保护,全都是精心设计的戏码。
温以然猛地转身,她将那一袋子药狠狠扔进了走廊尽头的垃圾桶,离开了医院。
网上关于她的谣言早已铺天盖地。
“学术妲己”、“靠身子上位”、“逼死亲父”每一条都足以将她钉死在耻辱柱上。
墙倒众人推。
她任职的大学顶不住舆论压力,校领导亲自找她谈话:“温教授,我们知道你可能是被冤枉的,但现在影响实在太坏了,为了学校的声誉,你看......”
温以然看着对方躲闪的眼神,什么也没争辩,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当天就清理完了办公室所有的个人物品。
她不会说话,当一个大学老师已经是天赐下来的礼物,她不敢再奢望什么。
抱着纸箱走出校门的那一刻,天空灰蒙蒙的,下起了小雪。
事业没了,父亲没了,家没了,声誉没了,她一夜之间,失去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