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眼,沈晚棠闻到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她又被送到了医院。
她撑起身子坐了起来,膝盖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都是在跪台阶的过程中被磨破的伤口。
但她心里却是一阵轻松。
平安符想必已经送到了江若雪的手里,现在,她总算可以走了吧。
就在沈晚棠拿起手机准备订机票的时候,病房门被打开了。
厉云峥走了进来,脚步有些急促,脸上还带着沈晚棠读不懂的表情。
他沉声开口:
“棠棠,你怀孕了。”
“什么?”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中沈晚棠,让她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反应过来后,她一把夺过厉云峥手里的单子。
上面显示妊娠六周,六周前,他们好像确实曾......
厉云峥的声音自她头顶响起,竟还带了些不易察觉到的小心:
“我没想到你居然会怀孕,医生说你因为先后植皮和跪台阶,有先兆性流产的现象,也落了红。”
“不过你放心,孩子已经保住了,但是——”
沈晚棠表情很不好看:“但是什么?”
厉云峥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选择说了出来:
“但是雪雪她现在是孕妇,情绪起伏也会有些大,这个孩子我可以允许你生下来,不过在雪雪胎向没有稳固之前,你不能告诉她这件事。”
妻子怀孕了还要瞒着外面的情人,以免情人的情绪会受到刺激。
沈晚棠心里觉得荒谬极了,紧接着,又是一阵悲凉。
是啊,原本在厉云峥心里她就比不过江若雪,至于她的孩子,也是一样的吧。
她想要反驳的话已经到嘴边,还是选择咽了回去。
只是心底默默做了一个决定,仰头问厉云峥:
“我知道了,还有别的要求吗?”
厉云峥想了想,又认真道:
“这个孩子的月份比雪雪孩子的要小,以后我也希望你不要早产,我的第一个孩子,只能是我和雪雪的。”
沈晚棠忍不住笑出了声,接着伸手摸向自己小腹,淡淡点头:
“放心,绝对不会抢在你们前面的。”
也没有这种可能了。
厉云峥这才满意,拿出身后的保温盒:
“你晕倒后就一直没吃东西,我派人送了粥来,喝点吧。”
沈晚棠平静地接过保温盒,可厉云峥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甚至拿起勺子想要喂她喝粥。
“不必了,我现在没胃口。”
沈晚棠偏过头去,良久,听到厉云峥一声叹息:
“好吧,你先在医院养胎,有什么要求吩咐我助理就好。”
八年夫妻,沈晚棠一下就听出他话外的意思。
那就是,不要轻易打搅他,他还要陪着江若雪,当一个合格的准爸爸。
“嗯,我知道了。”
厉云峥走后没多久,沈晚棠的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备注名为谢景年的海外号码:
“棠棠,自从上次那通电话后你就一直没有回我消息,你是......不打算来了吗?”
“还是说你遇到了什么困难,没办法及时过来,我可以帮上忙吗?”
“你有什么打算都可以直接告诉我,无论是什么答案,我都可以接受的。”
谢景年语气中的小心翼翼,让沈晚棠的心不由得软了几分。
她轻声回道:
“放心,我没有反悔,只是有些事耽搁了。”
“至于行程......再给我几天时间,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过去找你。”
谢景年仍是不放心的又问了许多。
沈晚棠无奈的一再保证真的很快就会去找他后,那边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接着,沈晚棠收起手机翻身下床,敲响了产科医生的办公室房门:
“医生,我要预约流产。”
"
“你要的钱我都带来了,赶紧放了她们两个!”
绑匪笑眯眯地跟厉云峥商量着一手交钱一手放人。
可当真正需要放人的时候,绑匪回头接受到江若雪的信号,立即变了口风:
“不行,我们只能放了其中一个,另一个要钱到位了才能给你。”
“先放哪个人,你赶紧选吧!”
呵,她和江若雪,这还有什么值得选的吗,沈晚棠心底已经有了答案,绝望闭上了眼睛。
可紧接着,她却听到厉云峥不容置喙的声音:
“不可能,今天她们两个人我都要带走!”
与此同时,四周传来一阵嘈杂声响。
再次睁眼一看,厉云峥的人竟然早就埋伏在了各处,趁其不备将那群绑匪一网打尽。
她和江若雪两个人,竟然同时得救了。
但下一秒,她就亲眼看着厉云峥飞身扑到江若雪身边为她松绑:
“雪雪,你怎么样?”
江若雪捂着肚子,表情很是痛苦:
“云峥,我好难受,肚子也疼,孩子不会有事吧......”
“放心,我不会让你和孩子出任何意外的!”
厉云峥轻声安抚的同时,已经利落地抱起江若雪站起了身。
他忙吩咐着手下备车并联系最近的医院。
接着神色匆忙的抱着怀里的女人离开了。
一群手下也是手忙脚乱,生怕耽搁了江若雪的救治,回头再被厉云峥怪到自己头上。
这期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沈晚棠,更别提帮她解开绳子,或者拿掉嘴里那块抹布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后,只留下了沈晚棠一个人。
她只能奋力挪动身子靠到一棵树上,直到天黑才将绳子磨破挣脱了桎梏。
接着深一脚浅一脚,跌倒无数次才走下了山坡。
下山后沈晚棠的手机已经彻底没电关机,无奈之下只能去警局报警。
不到半小时,厉云峥便裹挟着寒风赶到警局,一身铅灰色西装显得他更加矜贵高冷。
他沉着脸签好警察递来的单子,沉着脸将沈晚棠带走,又沉着脸将她塞进了车里。
然后,终于忍不住爆发:"
他顿时皱起眉头,走上前将沈晚棠扯起来按到床上,语气掩不住的责备:
“这些东西找人收拾就行了,你不知道自己还怀着孕,不能过度劳累吗?”
说着,他亲自弯腰,将行李箱中的衣服一件件整齐收到了衣柜里。
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收起来的衣服又被放了回去,沈晚棠一脸不悦盯着厉云峥。
“厉云峥,你来找我到底要做什么?”
厉云峥眉头紧锁:
“我还想问你做什么?晚饭就吃那么一点,躲进房间就没动静,怎么,你是要故意给我和雪雪脸色看吗?”
“我都允许你生下这个孩子了,平时有什么要求尽可以找我助理提,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算了......”
厉云峥揉了揉额角,想起什么事情:
“雪雪想出海玩,我准备了轮渡,明天出海时你注意自己的态度,别再拉着一张脸给雪雪看。”
沈晚棠下意识回绝:
“我不去。”
厉云峥已经走到门口准备离开,闻言脚步一顿,声音强势:
“雪雪想让你跟着,而且轮渡已经预留了你的位置,去不去由不得你。”
第二天一早,两辆豪华汽车停在别墅门外。
江若雪异常热情地拉住沈晚棠,要跟她乘坐同一辆车去往港口。
厉云峥无奈且宠溺地问她:
“雪雪,你不是说要跟我单独乘一辆车吗,怎么又要坐沈晚棠的车了?”
江若雪娇嗔道:
“我要跟棠棠姐说些女人之间的悄悄话,你不许跟上来。”
说话间,江若雪已经将沈晚棠拽上了车。
但车门一关,她就立即收起嘴角的笑容,连多余眼神都没有给沈晚棠一个,便戴上眼罩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沈晚棠眉心微蹙,总觉得江若雪实在不怀好意。
车子行驶到半路,沈晚棠突然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接着她便感觉越来越困,直到眼皮沉重到不能掀开......
沈晚棠是被一盆冷水给泼醒的。
她重重咳嗽两声,一睁眼就看到几个凶神恶煞,面色不善的男人。
“你们是谁?放开我!”"
“不必了,我现在没胃口。”
沈晚棠偏过头去,良久,听到厉云峥一声叹息:
“好吧,你先在医院养胎,有什么要求吩咐我助理就好。”
八年夫妻,沈晚棠一下就听出他话外的意思。
那就是,不要轻易打搅他,他还要陪着江若雪,当一个合格的准爸爸。
“嗯,我知道了。”
厉云峥走后没多久,沈晚棠的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备注名为谢景年的海外号码:
“棠棠,自从上次那通电话后你就一直没有回我消息,你是......不打算来了吗?”
“还是说你遇到了什么困难,没办法及时过来,我可以帮上忙吗?”
“你有什么打算都可以直接告诉我,无论是什么答案,我都可以接受的。”
谢景年语气中的小心翼翼,让沈晚棠的心不由得软了几分。
她轻声回道:
“放心,我没有反悔,只是有些事耽搁了。”
“至于行程......再给我几天时间,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过去找你。”
谢景年仍是不放心的又问了许多。
沈晚棠无奈的一再保证真的很快就会去找他后,那边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接着,沈晚棠收起手机翻身下床,敲响了产科医生的办公室房门:
“医生,我要预约流产。”
5
沈晚棠没有化妆,素颜下的脸蛋虽有些憔悴但仍显幼态。
医生以为这又是哪个误入歧途的少女前来打胎,淡定地拿出单子例行询问:
“孩子父亲呢,他也要来签个字。”
沈晚棠想了想,表情诚恳地说:
“孩子父亲出意外离世了,我一个人签字就可以。”
就这样,沈晚棠顺利给自己预约了当天下午的流产手术。
当冰冷仪器探入体内的那一刻,她咬着牙,心里只有释怀。
流产后的几天,厉云峥一次也没来医院看过她。"
“沈晚棠,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明明已经把你救出来了,结果还非要搞这一出苦肉计想给谁看?”
“你知不知道刚刚那一通电话差点就吵醒了雪雪?她孕期休息不好的话你能负责吗?”
闻此,沈晚棠始终低垂着眼帘,不曾反驳一句。
已经没有必要了。
回家后,她第一时间拿到了自己的身份证件,接着一刻都不想再耽搁了。
刚巧走出房间,发现厉云峥竟然还坐在客厅里没去休息,只是神色十分阴冷。
沈晚棠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离婚协议书递了过去。
可还没等她说出接下来的话,整个人就被厉云峥高大身影笼罩。
男人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声调阴寒无比:
“刚刚我接到电话,说那帮绑匪已经供出了幕后指使的人,我怎么都没想到,那个人竟然就是你。”
“沈晚棠,你就这么恶毒,非要逼着我在你跟雪雪之间二选一吗?”
8
沈晚棠心脏一坠,整个人愣住了。
她没想到江若雪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
直接把脏水泼到她头上,让她来替江若雪这个真正的幕后之人背锅!
她立即解释道:
“不是我,这分明是江若雪她——”
她话还没说完,厉云峥手下力道猛地加重,像是要捏碎她的下巴。
沈晚棠疼到浑身一颤,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厉云峥的音调愈发寒冷:
“都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想着攀扯雪雪。沈晚棠,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厉云峥就直接强势拽着她一把推进了地下仓库。
沈晚棠平时最是怕黑,更别提这没有一点人气的幽闭环境了。
她心脏狂跳,立即挣扎着爬起来,疯狂朝着仓库门外唯一的光源跑过去。
厉云峥就冷冷地站在门口,在她即将触碰到门框时,毫不犹豫地将她一把又推了回去:
“你在这里给我好好反省,什么时候学会收起那套嫉妒的心思,我再考虑放你出来。”
接着,大门被猛地合上,周围陷入一片昏暗。
“厉云峥,你快放我出去,你不能这么对我!”"
“好。”沈晚棠点了下头,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房间。
却不想,她刚走到楼下客厅,厉云峥就站在她面前,牢牢挡住了她的去路。
“哦?收拾得倒还挺快。”
厉云峥一把夺过沈晚棠的行李箱,将其随手推进一间客房中:
“看在你这么快就清空房间让给雪雪的份上,我可以当你刚刚说要离开的话是开玩笑。”
“接下来的日子,你就在家里给我好好照顾孕妇,别无端生事,惹我心烦。”
沈晚棠这次并没有顺着他给的台阶下。
而是重新拿回行李箱,一字一句坚定说道:
“不必了,我现在就可以离开,祝你们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闻此,厉云峥额角青筋跳了两下。
但不过半秒,他就挑了挑眉让开身子,戏谑地说:
“行啊,那你走吧,但愿三天后,你不会哭着求我让你回来。”
“还有——”
他在沈晚棠转身之际一把攥住她手腕,撇了眼那只行李箱。
“箱子打开看看,别拿了什么不该带走的东西。”
这话对沈晚棠而言,已经是明目张胆的羞辱。
但她闻言只是神色淡淡,抬手就将行李箱打开。
“赶紧看,看完之后马上让我离开。”
江若雪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主动要求检查沈晚棠的行李箱。
沈晚棠的东西很简单,除了私人证件便是随身衣物。
但江若雪还是从里面翻出来一只平安符,她上下打量,笑着对厉云峥说:
“云峥哥哥,这平安符好漂亮,我想要。”
沈晚棠顿时神色一凛,厉声回绝:“不行,这个不能给你。”
2
厉云峥眼都不眨的冲她道:
“既然雪雪喜欢就给她,一个平安符而已,多少钱?我买下来就是。”
沈晚棠却是态度异常坚定地回绝:
“这是爸爸妈妈留给我的遗物,我不会让给任何人。”"
3
厉云峥历眸扫过医生:
“雪雪现在是病人,她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
医生顿时不敢说话了,良久后才缩着脑袋,犹豫问道:
“那......厉总,这块皮怎么办?”
厉云峥看了眼沈晚棠血淋淋的胳膊,还有那块刚取下来的皮。
他叹了口气,沉声道:
“还不赶紧给夫人包好胳膊,至于皮......丢掉吧。”
到了第二天,沈晚棠才从麻药劲中缓缓苏醒。
她一睁眼就看到了站在病床前的高大身影。
厉云峥轻声问道:
“醒了?伤口还疼吗?”
手术台上发生的事情沈晚棠全都听到了。
现在面对厉云峥假惺惺的慰问,她忍不住冷笑一声:
“怎么?我的皮还不够用,想取第二次吗?”
“哦,我差点忘了,你们根本没有用到那块皮,而且现在江若雪的伤口怕是已经长好了吧。”
厉云峥有些怔住。
沈晚棠对他虽不说是次次温柔,但也少见如此极尽讽刺的模样。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牙尖嘴利了?
厉云峥微微皱起眉头:
“我刚刚往你手机里打了一千万,算是昨天你同意植皮的报酬。”
沈晚棠拿起手机一看,果然到账了一千万。
同时,手机上还收到了几条短信,询问她什么时候出发,买的哪天的机票。
她怕被厉云峥看出异样,连忙熄灭屏幕。
“行,那这一千万我就收下了。”
沈晚棠很自然收下了钱,这些年两人的金钱来往她从来不作假。
更何况现在既然她要走了,身上还是备点钱好。
厉云峥见她乖巧收了钱,也就转身离开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