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朵朵的瞳孔骤然紧缩。
这句话,像一道死亡判决,让她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他的命,现在在你手里。”
沈衡松开她,站起身,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部手机,解锁,然后递到她的面前。
“现在,给他打个电话。”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告诉他,你和朋友在缅国度假,很好,很安全。”
“告诉他,你不希望任何人打扰你。”
“让他,立刻,回国。”
手机被沈衡扔在林朵朵的面前。
屏幕亮着,显示着拨号界面。
“打。”
沈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林朵朵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地上的照片里,父亲的脸憔悴得让她心如刀割。
她知道,她没有选择。
沈衡说得对,父亲的命,现在在她手里。
她伸出手,指尖的颤抖让她好几次都无法拿起那部手机。最后,她用尽全身力气,终于将它抓在手里。
她拨出了父亲的号码,那个她烂熟于心的号码。
她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
听筒里传来的等待音,她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沈衡。
男人面无表情,但林朵朵能感觉到他投射下来的视线,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罩住。
电话接通了。
“喂?喂?是哪位?”
父亲焦急万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沙哑。
仅仅是听到这个声音,林朵朵的眼泪就再次决堤。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爸……”"
他回来了?
他不是说要去两天吗?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上的被子,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直升机的声音渐渐平息,整个庄园又恢复了死寂。
就在她以为今晚会平安无事,准备躺下的时候,卧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走廊微弱的光线走了进来,带着一身沐浴后的气息。
林朵朵的大脑一片空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沈衡没有开灯,径直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的一角,在林朵朵身边躺了下来。
床垫因为他的重量而深深地陷了下去。
林朵朵蜷缩在床的另一侧,一动也不敢动。
一只滚烫的大手伸了过来,轻易地就将她整个人捞进了怀里。他的胸膛坚硬如铁,烙得她后背生疼。
“沈先生……您不是……要两天后才回来吗?”
男人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我怕两天后回来,你饿死了。”
他搂着她的手臂收紧,翻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黑暗中,他英俊的轮廓模糊不清,却充满了致命的压迫感。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似乎下一秒就要吻下来。
“沈先生!”林朵朵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猛地偏过头,躲开了他的唇。
沈衡的动作停住了。
卧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温度降到了冰点。
“您昨天说……”林朵朵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您说如果阿雅还活着,您就让颂集放了她……她……她还活着么?”
她能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身体在一瞬间变得紧绷。
“你就是因为这件事,不吃饭?”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没有了刚才那丝沙哑的性感,只剩下纯粹的冰冷。
林朵朵不敢看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很担心她,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沈衡沉默了。
过了许久,他才终于开口。
“我早上让颂集去查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明天一早,我就问他。”
林朵朵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明天……明天一早就有结果了。"
“把他这几天的行程准备一份详细的报告,今天给我。”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明白。”阿南躬身退下。
书房里恢复了宁静,沈衡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那份本该属于清晨的好心情,已经被彻底破坏了。
…………
林朵朵一整天都待在兰花苑里。
昨夜的屈辱和疼痛还残留在身体里,胸口那块翡翠像一个烙印,时时刻刻提醒着她的身份。
她是一个囚犯,一个玩物。
但她同样也记着沈衡的承诺。
还有六天。
只要撑过这六天,她和阿雅,就能一起离开这个地狱。
这个念头是支撑她没有崩溃的唯一稻草。
她强迫自己吃饭,强迫自己去花园里散步,甚至强迫自己拿起书架上的书。她必须保持清醒,保持体力,等待着重获自由的那一天。
玛妮似乎得到了什么指示,对她比之前更加客气,甚至主动问她想不想学泰式甜点。
林朵朵拒绝了。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度过这几天,不惹任何麻烦,不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然而,她越是想平静,心里的恐慌就越是无法抑制。
她想念父亲。林朵朵很小的时候妈妈就离开了家,之后再也没见过。是爸爸一个人把她带大,她失踪了这么久,他该有多着急?
林朵朵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抱着膝盖,思绪万千,看着窗外。
房门被推开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她没有回头,身体却下意识地绷紧。她知道是谁来了。
沈衡走到她身后,停下。
一份牛皮纸文件袋被他随意地扔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看看。”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林朵朵的心脏猛地一缩。她僵硬地转过头,视线落在那个文件袋上。
她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她颤抖着伸出手,打开了文件袋的绳扣,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一叠照片和几页打印纸。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蔓古素万那普国际机场的到达大厅,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拖着行李箱,正茫然地四处张望。"
可他却说,十天到了。
这个杀伐果断、将人命视作草芥的刽子手,竟然真的在遵守那个约定。
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她。
自由。
回学校。
回到那个有阳光,有课堂,有朋友,有池晏的,正常的世界。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太不真实了。
“我没有……我只是……你……你真的……会放我走?”她还是不敢相信,小心翼翼地再次确认。
“我说话,一向算话。”沈衡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林朵朵的心脏狂跳起来,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带给她无尽恐惧和屈辱的男人,此刻,却成了赐予她新生的神。
车子缓缓驶入庄园。
但这一次,没有停在兰花苑的门口。
车子一路向上,直接开到了主楼前。
沈衡率先下车,绕过来为她打开车门。
“下车。”
林朵朵有些疑惑,但还是顺从地跟着他走了下来。
玛妮带着一众佣人早已等候在门口,恭敬地躬身行礼。
“衡爷。”
沈衡没有理会她们,而是径直带着林朵朵走进了主楼,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厅,直接走向那间主卧。
林朵朵的心,随着他的脚步,一点点提了起来。
为什么……要来这里?
沈衡推开主卧的门,走了进去。
林朵朵站在门口,迟疑着,不敢迈步。
沈衡回头,看着她脸上那抹显而易见的警惕和不安。
他走到她面前,语气平淡。
“洗个澡,一会儿吃饭,回学校之前的这两天,你和我住这里。”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沈衡就起了床。
林朵朵听到动静,也立刻睁开了眼睛。"
林朵朵的身体晃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男人的身体很高大,带着一股灼热的温度和清冽好闻的气息,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咬着牙,几乎是半拖半抱着,将他搀扶回主卧。
将他安置在沙发上后,林朵朵刚想松一口气,就听到他又开了口。
“去放水,我要洗澡。”
林朵朵愣住了,下意识地反驳:“你的伤口不能碰水!医生说过的!”
“我身上有汗,不洗睡不着。”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那……那我帮你拿热毛巾擦一擦,可以吗?”林朵朵试图商量。
沈衡的脸沉了下来,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她:“我要洗澡,你听不懂?”
林朵朵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知道,不能再违抗他了。
“……好。”她低下头,转身走进浴室。
她放了满满一浴缸热水,试了试水温,才走出去。
“沈先生,水放好了。”
沈衡靠在沙发上,动也没动,只是抬了抬下巴。
“帮我脱衣服。”
林朵朵的脸“轰”的一下,瞬间涨得通红。
她站在原地,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怎么?”沈衡挑了挑眉,“我是为你受的伤!”
是啊,喂饭都做了,剥螃蟹也做了,现在再帮他脱件衣服,又算得了什么呢?
反正,比这更屈辱的事情,她早就经历过了。
林朵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屈辱和涩意,走到他面前,颤抖着伸出手,去解他睡袍的带子。
丝质的睡袍顺滑地敞开,她的手指冰凉,不小心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两个人都同时僵了一下。
林朵朵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沈衡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重新按回到自己的胸口。
“继续。”他命令道。
林朵朵闭上眼,不再去看,胡乱地将他的睡袍从身上扒了下来,扔在一边。
然后,她搀扶着他站起来,走向浴室。
浴缸里热气氤氲,模糊了视线。"
只见一个和沈衡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加张扬邪气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花哨的丝质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着,露出结实的胸肌和一条晃眼的银色链子。
他的头发很短,眼神锐利,毫不掩饰地在她身上来回打量,充满了审视和侵略性。
玛妮和周围的佣人、园艺师看到他,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恭敬地低下头。
“阿努鹏先生。”
阿努鹏。
林朵朵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记得这个名字。
她听娜塔莎提起过。沈衡有一个心狠手辣的表弟,叫阿努鹏,负责管理沈衡的武装基地和缅国的生意。
娜塔莎说,这个人比沈衡更喜怒无常,更以折磨人为乐。
阿努鹏对周围人的行礼视若无睹,径直朝着林朵朵走过来。
他在林朵朵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就是你?”他伸出手,用指尖勾起一缕她散落在肩头的长发,“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清汤寡水的,我哥怎么会喜欢这种类型?”
他的指尖冰凉,带着一丝烟草的味道,让林朵朵的头皮一阵发麻。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触碰。
“哦?”阿努鹏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感兴趣,“还会躲?有点意思。”
他向前逼近一步,再次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别怕,”他压低了声音,语气暧昧又危险,“我只是好奇,能让我那个不近女色的表哥带回家的女人,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阿努鹏先生。”
玛妮及时地挡在了两人中间,她的姿态依旧恭敬。
“沈先生吩咐过,林小姐需要静养,请您不要打扰她。”
阿努鹏的目光从林朵朵身上移开,落在了玛妮脸上。
“玛妮,你现在是越来越有胆子了,敢管起我的事了?”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敢,”玛妮不卑不亢地回答,“我只是在执行沈先生的命令。您知道,先生不喜欢任何人违背他的意思。”
“沈先生”这三个字,像一道护身符。
阿努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化开,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行,我不碰他的人。”
他绕过玛妮,走到长桌的另一边,拿起一朵娇艳的红色玫瑰,放在鼻尖闻了闻。
“花不错。”"
这一次,他确实比昨晚温柔了许多。动作很慢,也很小心……
当一切结束时,林朵朵已经累得睁不开眼睛。
沈衡这次没有离开,他躺在她身边,将她拥入怀中。
这让林朵朵感到意外,前一晚他做完就走了,今晚却留下来了。
沈衡的体温很高,胸膛起伏平稳,显然已经睡着了。可林朵朵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小心翼翼地侧过身,看着身边这个男人的睡颜。没有了白天的冷酷和威严。
今天在山路上的那场追击战,他开枪杀人时的冷静,还有在寺庙里为死者上香时的虔诚,这些截然不同的面孔都属于同一个人。
忽然她又想起了自己的处境,想起了阿雅,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用手背擦掉,生怕惊醒身边的男人。
“睡不着?”
沈衡的声音忽然响起,吓了她一跳。
“对不起,沈先生,我以为您睡着了。”
沈衡忽然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看着她,“林朵朵,你在想什么?”
女孩儿咬了咬下唇,“没想什么。”
沈衡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指尖碰到了湿润的泪痕。
“又哭了?”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为什么?”
林朵朵不敢说实话,只是摇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不是说十天后让你回学校吗?怎么还哭?”
“我只是想我的朋友阿雅……。”林朵朵哽咽着说,“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
沈衡看着她痛苦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林朵朵。”他叫她的名字。
“嗯?”
“如果她还活着,我让颂集放了她。”沈衡的声音很轻。
林朵朵愣住了。她没想到这样的话会从沈衡嘴里说出来。
“真的吗?沈先生。”
沈衡没有回答。他重新闭上眼睛,将她抱得更紧一些。
“睡吧。”
林朵朵在他怀里蜷缩成一团。男人身上的味道包围着她,既陌生又熟悉。
她想起了今天在寺庙里许下的愿望,看来佛祖真的是保佑自己和阿雅了。
“沈先生。”她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