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书的心像是被蚊子叮咬了一下,那刺痛一闪而过,很快消散。
“知道了。”
她淡然回复,拿着文件离开。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宋云书刚准备歇下,就听见大门传来开门声。
一个混杂着冷冽雪松和甜腻女士香水味的躯体逼近。
“你今天去了老宅?”
纪羡北的脚步在距离她三步时停下,就像他们每次一起出席公众场合,不显得太过亲密。
旁人认为他们相敬如宾,只有宋云书知道是因为纪羡北厌恶她的靠近。
“怎么,老爷子许你的那个愿望终于用掉了?让我猜猜我们纪太太提了什么要求,是为宋氏要了一笔钱,还是求老爷子保住你的位置?”
“我求爸重新给我补办一个婚礼。”
纪羡北愣了一下,微微眯起的眼睛透露出寒意。
“呵,我倒是小瞧你的虚荣心了。”
“那倒要看看你有没有福气承受。”
纪羡北擦过她的肩头径直走进房间里。
砰的一声,一扇门隔绝出两个世界。
宋云书敛眸,转身回到房间重新洗了个澡。
她厌恶纪羡北身上的血腥味和陌生的女士香水味。
那令人作呕的味道像是烙印一样印在她心上,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这段婚姻早就名存实亡。
纪羡北大概不会想到他在商圈里料事如神,唯独这次失了手。
补办的那个婚礼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陈恬宛。
3
宋云书策划的接风宴很完美,纪羡北找不出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
京圈名流到场,所有人起身看着陈恬宛穿着一身高定,跟花孔雀一样高傲地挽着纪羡北进场。
宋云书微微侧过身,给二人让路。
陈恬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谢谢姐姐给我让位。”
“只是今天这身看上去实在寒酸,让人看去不免丢了宋家的脸。”
宋云书迎上她挑衅的目光,声音淡淡的。"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
宋云书想要解释的话瞬间变得苍白,咽不下,吐不出。
五年,他还是把她当作外人。
陈恬宛和宋父吃准她不敢说出真相,否则一切前功尽弃,哪怕是说了,纪羡北也不可能站在她这边。
接下来的三天,纪羡北给她扣了个罪名,将她丢进了看守所里反省。
陈恬宛买通了关系,让人“好生”照顾她。
扇巴掌,掰断手指,拳打脚踢......
各种酷刑她都尝尽了。
那些伤痕都在衣服里,旁人看不出差错。
出来的那天,纪羡北没来接她。
听说他还在为婚礼的事情跟老爷子争执,直到老爷子拿出革职的事情威胁他,纪羡北才不情不愿地换上了新郎服。
宋云书从后门回到家中,隔着老远,看见盖着红盖头的陈恬宛步步生莲,坐进了接亲的车子里。
薛家来接宋云书的车停在了后门。
一个管家下车恭敬地喊了一声:
“宋小姐,该走了。”
宋云书看着陈恬宛的背影许久,才点点头,拖着行李箱上了车。
在前往机场的路上,宋云书看见一路都挂着灯笼,通红一片。
纪家迎亲的鼓声通天作响,好不热闹。
只是这份热闹,再也跟她无关。
她想她在港城的婚礼,大概布置的一片雪白。
造化弄人,怎么会有人的红白喜事,都在同一天?
“宋小姐,本家那边打算先出殡,后再举行婚礼......现在只能请您出面扶灵。”
薛父的身体不好,按照港城的风俗出殡扶灵又需要至亲,这重任自然就落在了宋云书身上。
“我来吧,就以薛太太的名义送他最后一程。”
宋云书知道自己和纪羡北离婚的事情还未公布,现在又以薛太太的名义出面,自然会被人诟病。
可她觉得薛颂年跟她一样可怜,她不能让他最后一程都落得无人送。
飞机起飞前,宋云书将手机银行里的钱都转到了另一张卡上。
随后取出电话卡直接掰断。
她第一次觉得,与纪羡北分别是件如此有意义的事情。
因为,再也不用相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