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失重下坠的恐惧,岩石脱落的脆响,还有……那只垫在她头和岩壁之间的、滚烫有力的手臂。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那几滴温热粘稠的血液,还残留在她的皮肤上。
她悄悄地转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身边的男人。
沈衡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俊美的侧脸线条紧绷。他受伤的左臂随意地搭在腿上,黑色的运动服袖子被鲜血浸染,已经变成了深褐色,伤口处的布料和皮肉黏连在一起,看上去一定很疼。
阿南坐在前排,几次通过后视镜看向沈衡,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担忧,但沈衡没有发话,他也不敢多问。
机舱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朵朵的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不懂。
她真的不懂。
这个男人,前一刻还用死亡威胁她,逼着她去攀爬那座随时可能吞噬她生命的悬崖。可下一秒,却又能在她坠落的瞬间,不顾自身安危地冲下来保护她。
为什么?
如果他只是想玩弄她,看她挣扎求生的样子,那他完全可以袖手旁观,看着她摔得粉身碎骨。
那不是更能满足他变态的恶趣味吗?
可他没有。
他用自己的手臂,为她挡下了那些致命的碎石。
林朵朵第一次在这个魔鬼的身上,感受到了无法用逻辑解释的行为。
直升机平稳地降落在金柚木庄园的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玛妮早已带着几个女佣和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家庭医生等候在那里。
“沈先生。”玛妮快步上前,看到沈衡手臂上的伤,脸色瞬间变了。
“没事。”沈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率先走下飞机,径直朝主楼走去。
家庭医生立刻提着医药箱跟了上去。
林朵朵失魂落魄地跟在后面,
回到兰花苑,玛妮派来的女佣已经为她准备好了热水和换洗衣物。
林朵朵把自己泡在浴缸里,热水渐渐驱散了身体的寒意,却无法平复她的内心。
她看着自己身上被岩石擦出的几道细小划痕,再想到沈衡那道深深的伤口,心里很不舒服。
洗完澡,她换上干净的衣服,坐在床边发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的伤,怎么样了?"
她的理智,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
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知道自己被这个男人完全掌控着。
她的身体,在陌生的情欲和巨大的恐惧中,剧烈地颤抖着。
眼泪,终于决了堤。
无声地,大颗大颗地,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
沈衡忽然抽回了手。
林朵朵的身体,因为那瞬间的空虚,而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整个人就被他拦腰抱起,然后转了个方向。
冰冷的镜面,瞬间贴上了她。
林朵朵被迫睁开了眼睛。
然后,她看到了。
看到了镜子里,那个让她无比陌生的自己。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一张小脸,布满了泪痕和不正常的潮红。
她的嘴唇被自己咬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屈辱,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迷离。
而她的身后,是一个高大、健硕的男人。
那个男人赤裸着上身,皮肤上还沾着刚才停车场里别人的血迹,和他手臂上自己流下的血痕。
那张英俊的脸上,用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她禁锢在怀里,禁锢在这片镜子里的方寸天地。
“林朵朵,抬起头。”
沈衡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林朵朵的身体僵硬着,不肯动。
沈衡直接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正视着镜子。
“看着。”
“看清楚,镜子里的人是谁。”
林朵朵被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自己这副狼狈不堪、任人宰割的模样。
屈辱的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视线。
“告诉我。”
沈衡的手重新环住了她,紧紧地贴了上来。
那滚烫的体温,让她感受着他身体的变化。"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她被人按着坐在一张柔软的沙发上,然后那些人就退出去了。
黑暗中,她听到了脚步声,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有人走了进来。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冷得像冰块,却说着流利的华语。
林朵朵浑身一颤,他竟然会说华语!这让她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我叫林朵朵,十九……岁。”她结结巴巴地回答。
“怎么来的?”
“我……我是圣约翰大学的学生,来旅游的,被同学骗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求求你,我想回家……”
沈衡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蒙着眼罩的女孩。
他只是想着确认一下女孩的身份。问完话就让阿南把人送走,卖披实将军一个面子。毕竟一个普通商人的女儿,对他来说也没什么价值。
问话的同时,他的目光落在了这个女孩身上,她有种非常干净的气质,与这个肮脏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林朵朵也感觉到那个男人在打量自己,心跳得厉害。她想起刚刚那个妇女说要主动一点,要是入了他的眼就能活命。和活着比起来,这些不算什么,真的不算什么。
她颤抖着伸出手,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眼泪一滴一滴地从眼罩下面滑落,滴在身上仅有的一件麻布裙子上。
她告诉自己要坚强,要活下去,为了回家,她什么都可以接受。
很快,她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瑟瑟发抖地站在那里。
沈衡没想到女孩儿会脱光自己的衣服,看着眼前这一幕,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一贯看不上园区里的这些“货物”。她们的眼神里只有两种东西:愚蠢和贪婪,被骗到这里,不过是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代价。
可眼前这个女孩,年龄不大,皮肤雪白细腻还透着淡淡的粉色,胸很饱满,上面粉色的果子让人垂涎,身材也是玲珑有致。尤其是那个小嘴,也是粉嘟嘟的,看着就很好亲。
他看得有点头晕,鬼使神差的走过去,伸手摘下了她的眼罩。
林朵朵缓缓睁开眼睛,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凶神恶煞或者肥胖油腻的男人。
可眼前的男人却有着一张俊美得不像话的脸。
看上去很高,足有一米九,穿着黑色的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结实的胸膛,身材完美,但那双眼睛却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林朵朵忽然意识到自己未着寸缕,羞愧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衡看到女孩巴掌大的小脸,一双漂亮的眸子又大又亮,因为害羞而红扑扑的脸蛋,这模样和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样,而且身上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非常好闻的味道。
“穿上衣服。”他强压抑着体内的欲望故作镇定地说道,“我从不强迫人,我对你没兴趣。”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林朵朵看到他要走,心中的恐惧瞬间爆发。她知道,如果他走了,自己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降落点是紧挨着一个庞大矿区、被临时清理出来的红土空地。四周遍布着荷枪实弹的士兵,他们穿着不配套的军装,脸上是饱经风霜的坚硬。
起落架接触地面的瞬间,机舱门滑开。
阿南第一个跳下,手习惯性地搭在腰间的手枪上。他警惕地扫视了一圈,才转身去迎沈衡。
沈衡走下飞机,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战术裤,脚上是军靴。戴着墨镜,毒辣的阳光照在他那张俊美却毫无表情的脸上。身上那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与周围泥泞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一个穿着军装,身材矮壮,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大笑着走过来。
他就是这片土地的实际统治者,克钦独立军的少将,丹拓。
“衡爷!欢迎,欢迎!您的大驾光临,让这座穷山都发光了!”
沈衡微微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丹拓将军,货已经上路了。”
“太好了!太好了!”丹拓的声音洪亮,带着浓重的口音,他热情地张开双臂,想给沈衡一个拥抱。
沈衡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拥抱,只是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丹拓也不觉得尴尬,哈哈一笑,收回了手。
几百公里处,一个由军用卡车组成的庞大车队,正从山道上隆隆驶来。卡车盖着油布,但底下的轮廓依然清晰可辨。那是坦克、装甲运兵车和移动火箭炮。
阿南拿着一部卫星电话上前。“货物清单已经确认。分三批发货,这是第一批。另外两批会在四十八小时内抵达指定坐标。”
丹拓的眼睛里闪着光。“一亿五千万美金。第一笔五千万美金的款项,已经打到老账户了。”
“已经收到了。”阿南确认道。
“来,衡爷!我还给您准备了一份薄礼,庆祝我们合作愉快。”
他领着他们走进一间只有顶棚的棚屋。里面,一个坚固的木制平台上,放着一块表皮暗淡的石头。
丹拓的一个手下提着一桶水浇在石头表面。
瞬间,一部分石皮变得半透明,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帝王绿色泽从内部透了出来,那绿色是如此深邃鲜活,仿佛在脉脉跳动。
即使是见惯了各种珍宝的阿南,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龙脉之心,”丹拓用无比骄傲的语气宣布,“我们挖了三个月才把它完整地弄出来。最顶级的帝王绿。送给我最尊贵朋友的一点小意思。”
这样一块原石,一旦被切割打磨,价值无法估量。它的价值不止是金钱,更是地位的象征。
沈衡绕着巨石走了一圈,手指轻轻滑过它粗糙的表面。他没有流露出任何兴奋。他只是点了点头。
“丹拓将军有心了。”
这块足以震动世界的珍宝,对他沈衡而言,不过是寻常。
丹拓的笑容僵硬了一秒,随即又恢复了。“衡爷,今晚我们好好庆祝!我准备了最好的食物,最烈的酒,还有整个克钦最嫩的姑娘!”
庆祝晚宴设在一间宽大的木屋里。空气中混杂着烤肉的香气和雪茄的烟雾。
喝醉了的士兵和矿工们在粗制的桌子旁大声叫嚷着赌博。
沈衡和丹拓一起坐在主桌,面前一杯酒动也未动。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混乱。"
林朵朵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图书馆,几乎和学校里的一样大。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书架上摆满了各种语言的书籍,从金融、历史到军事、哲学,应有尽有。
中央摆着几张舒适的沙发和茶几,还有一张古典的书桌。
“这些书,你看得懂多少?”沈衡问。
林朵朵仰头看着那些书脊,“……英文和华文,泰文和日文的,应该都可以。”
她走到一排书架前,看到了《孙子兵法》、《君主论》,还有一些她没见过的军事理论书籍。另一排则是经济学和金融学的专业书籍。
“白天如果无聊,可以来这里看书。”
“好。”林朵朵点头。
女孩儿忽然看见书柜上有一个精美的相框,照片里是一个美丽的泰兰国女人,穿着传统服装,笑容温柔。
“这是我母亲。”
“她真漂亮。”林朵朵真心说道。
“她死的时候我十二岁。”沈衡的声音很平静。
林朵朵愣住了。
沈衡走到一旁的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
“刚刚是不是怕了?”
怕?当然怕。她怕阿努鹏,更怕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
沈衡转过身,喝了一口酒,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以为你会有点长进。”
沈衡放下酒杯,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他对视,“你告诉我,刚才阿努鹏碰你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林朵朵被迫看着他。
“我在想,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就解脱了。”
沈衡的动作一顿。
“死?”他忽然笑了,那笑声低沉,却让人毛骨悚然,“你想得太简单了。我没让你死,你连一根头发都不能自己做主。”
他松开她的下巴,转身从床头柜的一个丝绒盒子里,拿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通体翠绿的玉石,被雕刻成水滴的形状,用一根简单的铂金链穿着。在房间昏暗的灯光下,那块玉石依然流淌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绿意。
是他在丹拓将军那里得到的那块“龙脉之心”。
“转过去。”他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