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砍刀和短枪,凶神恶煞地朝着沈衡的方向冲了过来!
“保护老板!”
阿南反应极快,一脚踹开帕温,立刻拔出枪,带着手下迎了上去。
“砰!砰砰!”
枪声瞬间炸响!
整个停车场,立刻变成了一个血腥的修罗场。
“啊!”林朵朵吓得尖叫出声,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她失神的瞬间,沈衡一把将她拽到自己身后,用身体将她完全护住。
他的另一只手,已经从腰后拔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枪。
动作快如闪电。
“别怕。”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边响起,冰冷,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
混乱中,两个杀手突破了阿南等人的防线,挥舞着砍刀,直冲沈衡而来。
沈衡看都没看,反手就是两枪。
“砰!砰!”
那两个杀手应声倒地,眉心各多了一个血洞。
他开枪的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林朵朵躲在他的身后,透过他手臂的缝隙,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浑身都在发抖。
沈衡一边开枪,一边护着她,不断地向迈巴赫的方向移动。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枪都精准地射向敌人的要害。
然而,就在沈衡解决掉正前方的又一个敌人,枪口微微偏移的瞬间。
另一个杀手,从他视觉的死角,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他的侧后方!
那人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闪着寒光,狠狠地朝着沈衡的后心刺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阿南被其他人缠住,根本来不及支援!
林朵朵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但比恐惧更快涌上来的,是一种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本能!
她不能让他死!"
林朵朵停在原地,看着那黑洞洞的机舱,内心充满了恐惧。她不知道这架飞机会飞向哪里,是另一个更恐怖的地方,还是直接飞到萨尔温江上空,把她扔下去?
“林小姐,请。”阿南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林朵朵没有过多的犹豫,上了直升机。
机舱门在她身后重重地关上,隔绝了园区里的一切声音。
直升机开始剧烈地抖动,然后猛地拔地而起。
林朵朵被巨大的离心力死死地按在座位上,她下意识地抓住安全带,脸色惨白。她透过舷窗向下看去,那个巨大的监狱在视野里迅速缩小,高墙、电网、哨塔,都变成了一个个小黑点,最后彻底消失在无边无际的墨绿色丛林里。
她离开了那个地狱。
可她没有感到丝毫的喜悦,反而是一种更深的恐惧攫住了她。因为她和这个令她恐惧的男人待在同一个密闭的空间里。
沈衡坐在她的对面,双腿交叠,姿态闲适。他拿起一部黑色的卫星电话,用流利的缅国语讲话。
林朵朵完全听不懂,但她能感觉到,电话的另一头那个人说话小心翼翼。
她蜷缩在座位上,一动也不敢动,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知道飞了多久,当飞机开始下降时,窗外的景象已经从原始丛林变成了灯火璀璨的现代化都市。
直升机直接降落在一片看起来像是私人庄园的巨大草坪上。
飞机停稳后,阿南再次拉开舱门。
一股夹杂着青草和不知名花朵的清新香气扑面而来,与园区那股腐烂、绝望的气味形成了天壤之别。
林朵朵被阿南“请”下了飞机。当她双脚踏上柔软的草坪,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刻,她彻底惊呆了。
这哪里是庄园,这简直就是一个童话世界,眼前是一座宏伟的泰式风格主建筑,旁边还有几栋小一些的建筑群。在夜色中呈现出一种温暖而深沉的色泽。建筑周围,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巨大花园,远处甚至能看到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
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绿地,远处是茂密的私人森林。整个庄园被高高的围墙环绕,但看不到园区那种狰狞的铁丝网,取而代之的是精巧的安保设施和随处可见、身穿黑色制服、戴着耳麦的安保人员。
这里的一切,说明着主人那富可敌国的财富和至高无上的权力。
林朵朵终于明白,想从这种地方逃出去,简直是天方夜谭。
那一丝刚刚因为离开园区而升起的渺小希望,瞬间被眼前这片黄金牢笼碾得粉碎。
沈衡走在前面,没有理会她的震惊。
一行人穿过花园,走进了主楼。
如果说外面的景象是震撼,那主楼内部的装潢让林朵朵叹为观止。
脚下是光可鉴人的地面,天花板上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整个装修极尽奢华却又不失品味,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兰花香气。
一排排穿着传统泰式服装的佣人,在他们走过时,都无声地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连头都不敢抬。
整个空间安静得可怕,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精明干练的女人快步迎了上来。
“衡爷。”她用泰语恭敬地问候,然后目光在林朵朵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又垂下眼帘。"
一旦枯萎,就会被毫不留情地丢弃。
“林小姐。”
管家玛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朵朵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看您的心情不太好,”玛妮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恭敬,却比平时多了一丝温度,“要不要过来和我们一起插花?这些都是今天早上空运过来的。”
林朵朵本想拒绝,可她看着玛妮那张温柔的脸,忽然改变了主意。
她不能倒下。
她不能让自己沉溺在痛苦里。
沈衡说的十天之期,现在才刚刚开始。她要活下去,要离开这里。她还要想办法,把阿雅救出来,带她去最好的医院接受治疗。
她把所有的痛苦都死死地压在心底,用尽全身力气扯出一个笑容。
“好啊。”
她跟着玛妮走到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长桌旁。
桌上铺着专业的插花工具和各种各样的花材,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花草香气。
一位年长的园艺师递给她一把剪刀和一些基础的花泥。
“林小姐,您可以先尝试这种最简单的瓶插。”
林朵朵点点头,拿起一枝白色的兰花。
她学着园艺师的样子,将长长的花茎斜着剪断,然后小心地插进花泥里。她的动作很慢,很机械。
她把这当成一种麻醉。
就像沈衡让她去学开车,学射击一样。
只要让自己的手和大脑都忙起来,就不会有时间去胡思乱想,不会有时间去回忆那些恐惧的画面。
她只有一个念头:撑下去。
撑过这几天。
“……白色的兰花,在泰兰国象征着纯洁和尊敬,通常用于供佛或者敬献给长辈。”园艺师在一旁轻声讲解着,“而这种红色的天堂鸟,则代表着热烈的爱和自由……”
自由。
林朵朵握着剪刀的手猛地顿了一下。
她有多久没有体会过自由的滋味了?
就在这时,一个冷冽中带着几分轻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哎呀,我哥竟然把女人带回了家里,他的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寡淡了?”
林朵朵闻声望去。"
吴鹏脸色惨白,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车门被猛地拉开,两个持枪的男人粗暴地将她们三人拽下了车。阿雅吓得尖叫起来,林朵朵死死抓住车门,却被其中一个男人狠狠一推,摔倒在地上。
她看见吴鹏被另一个男人踹了一脚,蜷缩在地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哭喊着:“对不起……我赌博欠了钱……他们说带俩个人来,我欠的钱就一笔勾销……”
那一刻,林朵朵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
那几个持枪的男人根本不理会他们的挣扎和尖叫,动作粗暴地将他们推搡着,穿过那扇冰冷的铁门。
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她所熟悉的一切。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原始村落。
高墙,铁丝网,还有荷枪实弹的守卫。
她们被带到一间闷热的小黑屋里,手机、背包全被收走。阿雅早已吓得浑身瘫软,只会抱着膝盖不停地哭。
林朵朵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再也没有浮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两天,门被再次拉开。刺眼的光线照进来,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走了进来,用她们听不懂的语言大声呵斥着。
他们被推上一辆破旧的皮卡车,车斗里已经挤了好几个和她们一样面带惊恐的年轻人。车子在泥泞颠簸的山路上行驶,
窗外是无尽的墨绿色丛林,浓密得不见天日。偶尔能看到一些简陋的吊脚楼和扛着枪的当地人。这里是真正的三不管地带,法律和秩序的真空区。
林朵朵紧紧抓着阿雅冰冷的手,嘴唇干裂,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看着那些快速倒退的芭蕉树和藤蔓,心中只剩下一片死寂。
她想起了远在华国的父亲,想起了蔓古圣约翰大学的老师同学。如果他们知道自己失踪了,会怎么办?他们能找到这里吗?
答案是,不可能。
这里是缅国的勐扎自治区东部,一个地图上都标注模糊的地方,与泰兰国仅一河之隔,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车子最终停在一个规模庞大的“园区”门口。与其说是园区,不如说是一座现代化的监狱。高耸的围墙上电网闪烁,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哨塔,上面的探照灯缓缓扫过。门口的牌子上用华语、缅文、泰兰语写着“西港新城科技园”。
多么讽刺的名字。
林朵朵和阿雅,连同其他几十个女孩,被像牲口一样赶下车,然后被粗暴地推进一个巨大的铁笼里。
笼子里已经关着十几个女孩,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看到新人进来,她们只是麻木地瞥了一眼,然后又垂下头去。
绝望是会传染的。
在这里,时间失去了意义。没有白天黑夜,只有头顶那盏永远亮着的、发出嗡嗡声的日光灯。
她们每天的食物只有一个发硬的馒头和一碗浑浊的水。
林朵朵试图和阿雅说话,给她打气,但阿雅的精神已经彻底崩溃了,大部分时间都在呆滞地流泪,或者昏睡。
林朵朵自己也快撑不住了。饥饿、肮脏、恐惧,啃噬着她的意志。
她甚至开始出现幻觉,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这样无声无息地烂死在这里的时候,笼子的门被打开了。
一个身材粗壮的缅国妇女走了进来,她面无表情,动作粗鲁地将林朵朵从笼子里拽了出去。"
是她的父亲,林霄翰。
可照片上的男人,和她记忆中那个总是意气风发、精神矍铄的父亲判若两人。
他的头发不知何时已经花白了大半,眼窝深陷,脸上布满了疲惫和焦虑,曾经挺直的脊梁也有些佝偻。不过短短几天,他仿佛老了十岁。
林朵朵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一张一张地翻下去。
父亲在酒店前台办理入住。
父亲在警察局门口徘徊。
父亲在一家餐厅里,独自一人,对着面前的食物毫无胃口,只是怔怔地出神。
还有一张,是他和一个穿着泰国警服的男人在咖啡馆见面,他激动地比划着什么,而对方的脸上是敷衍的安抚。
每一张照片,都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她拿起那几页打印纸,上面用中文详细记录了父亲从落地曼谷开始的全部行踪。
他去了大使馆,去了警察总署,他找了所有能找的关系,他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疯狂地寻找着失踪的女儿。
林朵朵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她再也撑不住了。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在看到父亲那憔悴的面容时,被击得粉碎。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撕心裂肺的悲鸣从她喉咙里冲了出来。
她手里的照片和文件散落一地。
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滑落,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求求你……”
她跪在地上,第一次抛弃了所有尊严,向着眼前的恶魔发出了哀求。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哭腔。
“求求你,放过我爸爸……他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
她想爬过去,想抓住他的裤脚,可浑身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绝望地哭喊着。
沈衡就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看着她崩溃,看着她痛哭,看着她在极致的痛苦中挣扎。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粗暴地捏住了她满是泪痕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你父亲,在挑战我的耐心。”沈衡的拇指摩挲着她颤抖的嘴唇,语气冰冷刺骨,“他再这么查下去,我不保证,他能活着离开泰兰国。”"
沈衡处理完一切,将医药箱放回原处,然后转过身,一步步朝她走来。
林朵朵下意识地想从盥洗台上下来,身体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身上的衣服都脏了,脱下来,我帮你洗澡。”
林朵朵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脱口而出:“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她慌乱地补充道:“你……你的手臂也受伤了,不方便。”
沈衡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我这点小伤,无碍。”
他的指腹带着粗粝的薄茧,摩挲着她光滑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林朵朵还想说什么,可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所有反抗的语言都哽在了喉咙里。
沈衡很满意她的顺从。
他的手指,缓缓滑到她那件被鲜血和污渍弄得一塌糊涂的晚礼服肩带上。
轻轻一勾。
昂贵的布料,顺着她光滑的肩膀滑落。
林朵朵屈辱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不停地颤抖着。
她被他毫不费力地剥去了所有的伪装和遮蔽,将最脆弱的一切,都暴露在他的面前。
冰冷的空气,让她裸露在外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沈衡将那件破烂的礼服扔在地上,然后转身,拧开了旁边的花洒。
温热的水流,瞬间倾泻而下。
他拿过一条干净柔软的毛巾,浸湿,拧干,然后转过身,重新回到她的面前。
温热的毛巾,轻轻地贴上了她的脸颊。
林朵朵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开始为她擦拭。
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温柔。
从她的额头,到鼻尖,再到嘴唇。
林朵朵只觉得,那毛巾所到之处,都像是有电流窜过,让她浑身发麻。
这个男人,刚刚才在停车场,用最残忍的手段,扭断了一个人的脖子。
他的手上,还沾着别人的血。
可现在,他却用这双手,为她擦拭着身体。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