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当年她赤裸身体躺在那张红床时,他毫不遮掩地露出厌恶的神情。
管家将她的东西全部丢到了门外,幸灾乐祸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刻薄。
“夫人,这都是少爷的意思,您享了这么多年的清福,也该让位了。”
宋云书低着头,清点着自己的东西。
有她嫁来时的嫁妆,有纪羡北送过她的礼物,有她为曾经那个流掉的孩子准备的衣服......
为了哄陈恬宛开心,纪羡北将这栋屋子里所有带有她气息的东西都丢掉了。
“还有放在神台上的骨灰,一起丢了。”
宋云书猛然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冷血的男人。
“纪羡北,那是我妈的骨灰!”
“如果你妈不对恬宛下手,我还会高看你们母女几分。”
“你跟你妈一样,掉钱眼里,让人觉得恶心。”
骨灰被抛了出来,洒落一地。
宋云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慌乱的用手捧起地上细小的骨灰,可是刚下了一场雨,骨灰都融入了湿软的泥土里。
她抠挖到双手十指渗血,只能勉强将泥土装回盒子里。
她不想哭,但盒子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眼泪还是断线般落下。
他心底只有陈恬宛,把对方当作不食烟火的白月光,却忘了她为宋家要来的每一分钱,都用在了这个妹妹身上。
宋母对陈恬宛这个私生女视如己出,却被她下药害死,还被诬陷成了想要私吞家产,对陈恬宛又打又骂。
宋母离世后,宋父立刻迎娶新夫人进门,而宋云书苦于没有证据,始终无法为母亲正名。
现在她真的累了。
幸好不久后,她就要离开了。
纪羡北看了她许久,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鲜红钞票,直接甩在了她脸上。
“这种手段,对我不管用。”
他仔细交代好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要按照陈恬宛的喜好来布置,随后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擦过她离开。
宋云书伸手摸了摸脸上通红的印子,颤抖着起身,回了房间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准备要带去薛家的东西。
刚收拾到一半,她就收到了陈恬宛幸灾乐祸的信息。
离婚协议我骗他签了。
顺道告诉你一个消息,你要嫁的植物人薛颂年刚刚在医院里宣布去世。
爸觉得人要言而有信,所以婚约不改,特地让你嫁过去配冥婚。"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就算大家对我有异议,也要看在羡北的面子上,给我几分薄面。”
“我给你让位是件易事,但等妹妹去到老宅,就知道不是谁都会如此和善对你。”
陈恬宛的脸色一变。
这是她心底的一根刺,她何尝不知道就算宋云书离开了,还有老爷子那一关,更何况现在离婚证还没发下来,宋云书说到底也是正室。
要打她的脸,她也只能受着。
“羡北哥哥。”
陈恬宛不悦地嘟起嘴,扯了扯纪羡北的衣袖。
纪羡北脸色发沉,还未开口,就看见宋云书淡淡转身端起一杯香槟,朝他们做了个敬酒的手势。
“是我的问题,伤了妹妹的心,我自罚一杯。”
礼数周到,让纪羡北的话梗在喉间说不出来。
正巧仪式那边的流程出了点问题,服务员将宋云书支走了。
等她处理好朝着宴会厅走去,路过楼梯间时突然间整个大厅陷入一片黑暗。
电闸跳了。
宋云书摸黑前进,突然间碰到了一个人。
她下意识开口:
“纪羡北?”
半晌后,传来一个阴森森的声音。
“姐姐,明明你安安分分跟他离婚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跟我作对?”
宋云书愣了一下,下一秒,她感觉到一双手猛然将她往后推了一把。
在她倒地之前,一声巨响先一步传来。
“啊!”
来电了,所有人顺着尖叫声传来,只见陈恬宛哭着蜷缩在楼梯间,两个脚踝红肿得不成样子。
而宋云书则从二楼滚到了一楼,整个脑袋磕到了大理石柱子上,鲜血顺着撕裂的伤口流出在,在地上汇聚成河。
纪羡北没有丝毫犹豫,如同离弦之箭一样飞奔到陈恬宛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在怀里。
“羡北哥哥,我的脚好痛......刚刚停电了,我担心姐姐,原本还想给她送一个手电筒,想不到她记恨着刚刚的事情,把我推了下楼。”
“只不过她自己也摔了下去,你也别怪她......”
纪羡北额头的青筋直跳,眸色森然的看向浑身浴血的宋云书,脸色阴沉。
“将她丢进地下室,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给她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