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母知道方旖伶很聪明,受了伤才把离婚协议送来,也知道她定然心里对这个百依百顺的儿媳妇有愧疚。
“妈,我不是为了成为何太太才嫁给何琛霆,而是嫁给了何琛霆才成为何太太。”
只有方旖伶自己知道,当初嫁给何琛霆,更多的是为了自己那一瞬间的怦然心动埋单。
这七年来,她借着何家的资源往上爬,明明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却始终留在何家任劳任怨。
为的就是何琛霆当初那句“我爱你”。
“离了婚,外面的小三就会爬到你头上作威作福,你忍得了?”
“能让何琛霆跟她结婚,是她的本事。”
只不过这样的本事,伊彤也不可能有。
没有一个豪门公子哥会拿自己的名声去赌,就为了娶一个陪酒女。
何母沉默了一会,让身旁的李姐将报纸和离婚协议收了起来。
她看了方旖伶好一会,做着最后的挣扎。
“外面有数不清的女人羡慕着你的位置。”
方旖伶没有回答,只是道了声多谢,起身离开了。
所有人都羡慕她进了何家的围城,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跟何琛霆的婚姻是一袭华美的袍子,爬满了蚤子。
出门的时候,方旖伶撞见了梨芷晴。
“我以为你会跟他走到最后。”
梨芷晴显然听到了房间内的所有内容。
“我曾经也这么以为。”
方旖伶淡淡地回答。
梨芷晴微微嘟起嘴。
“我承认,之前是不怎么喜欢你,但你好歹也比兰桂坊那个陪酒女好。”
“你嫁给了一个老男人,如果不图点什么就走了,不是很亏吗?”
其实何琛霆不比方旖伶大多少。
她知道梨芷晴也只是为她抱不平罢了。
方旖伶笑了笑。
“按照现在这个情况,我还没等到继承家产可能就被玩死了。”
“到时候一分钱没捞着,还落得个只喜欢老男人的烂名声,你赔偿我精神损失费?”
梨芷晴噗嗤一声,郁闷的心情也消散了。"
一向戴着墨镜,不喜欢入镜的男人难得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手搂在伊彤的腰上。
出发的时间正是她被送进医院的那一天。
报社的措辞或有夸大宣传,但总归她被送进医院时,血流了一地的照片做不了假。
就像她当初流产一样。
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又无人在意。
方旖伶笑了笑,眼底没什么情绪,声音却沙哑的很。
“李姐,我知道何琛霆现在还在瑞士逍遥快活。”
“那些哄小孩的话,大可不必告诉我。”
何琛霆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方旖伶过的还算安生。
只是宋秘书不断送东西过来,扰人清梦。
一开始是新鲜摘下来的茉莉·花,后来是宝格丽满钻蛇镯,爱马仕的鳄鱼皮包包。
方旖伶全都丢进了垃圾桶里。
出院的那天,方旖伶收拾好了东西出院,先去了一趟做模特时在旺角租的家。
她撕掉了墙上关于何琛霆的所有海报,把跟何琛霆有关的一切,全部丢进了垃圾桶里。
然后拿着钥匙,敲响了房东的房间。
“阿婆,退租,唔该。”
老婆婆定睛看了她好几眼。
“好端端的,怎么不租了?”
方旖伶笑了笑,声音多了几分淡然。
“离婚了,准备离港。”
她转身离开的时候,看见老婆婆将那间308房彻底锁上。
连同她七年来的少女心事,重新埋进了不见天日的房间里。
走出逼侧的小巷,肮脏的街道口停着一辆不符合街景的红色保时捷911。
何琛霆不知道何时回了香港,特地来找她。
“伊彤怀孕了。”
“按照当初的协议,财产你我六·四分,过几日让人把钱打到我卡上。”
方旖伶淡定到像是只是谈论今晚吃什么。
何琛霆靠在副驾驶的车门,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眼底多了几分复杂的神色。
“妈和李姐大抵还是认你这个媳妇,说就算你走了,也绝对不会让伊彤进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