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温直接将矛头从单纯的商业竞争,上升到了国家金融安全的高度。
他不再是质问沈衡个人,而是在质疑沈衡的资本会危害整个泰兰国的经济。
更阴险的是,他还把内阁们也拉下了水。
这一下,沈衡无论如何都必须给出一个解释。
如果他解释不清楚资金来源,那就是默认了自己洗黑钱。
如果他当众公布了资金来源,那他商业版图里的秘密,就会暴露在所有人,尤其是竞争对手的面前。
这是一个死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衡的身上。
塔那辛上将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
就连刚才对沈衡表现出极大善意的总理巴颂,此刻的表情也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林朵朵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她看着身边的男人。
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真的有办法应对吗?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沈衡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看帕温,甚至没有理会他提出的问题。
他转身,朝总理巴颂和旁边的财政部长微微颔首,脸上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赞许的微笑。
“帕温先生的担忧,很有远见。”
他一开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帕温自己。
他竟然在赞同自己的对手?
“事实上,帕温先生提出的问题,不仅仅是他个人的疑虑,更反映了当前全球资本市场对新兴经济体普遍存在的一种观望和不安。”
沈衡的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他巧妙地将帕温针对他个人的攻击,瞬间拔高,变成了一个宏观的、国际性的经济议题。
“在全球经济下行的压力下,大量的国际游资正在寻找新的避风港。泰兰国,以其优越的地理位置和稳定的政治环境,无疑是最佳选择之一。”
“但资本是逐利的,同时也是胆怯的。”
他环视四周,目光从那些商界名流和政要脸上一一扫过。
“他们渴望高回报,但更害怕政策的不确定性,害怕法律法规的不健全,害怕他们的投资会因为某些非市场因素而血本无归。”
“所以,帕温先生问的,不是我沈衡这两百亿美元从哪里来。”"
林朵朵的心猛地一沉。
下一秒,那块岩石毫无预兆地松动、脱落,带着一串碎石向下坠去!
“啊——!”
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林朵朵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整个人向下滑去。失重的感觉瞬间包裹了她,死亡的阴影扑面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从绳索上传来,将她下坠的身体硬生生拽住!
她的身体因为惯性而剧烈摇晃,重重地撞在岩壁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道黑影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她上方落下,一只强壮有力的手臂闪电般地伸过来,垫在了她的头和坚硬的岩壁之间。
“砰!砰!砰!”
几块跟随着她掉落的碎石,狠狠地砸在了那条手臂上。
林朵朵惊魂未定地睁开眼,看到的是沈衡那张近在咫尺的、紧绷的脸。
他单手抓着绳索,另一只手臂牢牢地护着她,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的怀里。
几缕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滴落在她的脸颊上,温热而粘稠。
血腥味瞬间钻入鼻腔。
林朵朵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被划开一道深深血口的胳膊,看着那鲜红的血液迅速染红了他黑色的运动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她第一次,在这个男人的脸上,看到了除了冷漠、残忍和占有欲之外的东西。
那是一闪而过的,来不及掩饰的紧张和后怕。
沈衡很快就回过神来,他面无表情地操作着绳索,带着她平稳地降落到地面。
一落地,林朵朵就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沈衡站在她的面前,低头看着自己血流不止的手臂,眉头紧锁。
林朵朵颤抖着抬起头,看着他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声音带着哭腔,下意识地问:“你的手……对不起。”
沈衡的目光从手臂上移开,落到她那张布满泪水和惊恐的脸上。
那瞬间的紧张和后怕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冰冷。
他缓缓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林朵朵,在我没玩腻之前,你不能死。”
说完,他松开手,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直升机走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命令。
“阿南,返航。”
…………
直升机的轰鸣声在耳边回荡,林朵朵蜷缩在座位上,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群山。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反复在她脑海中上演。"
用的是流利的皇家泰兰语。
“这位小姐,您好。”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感谢您的关心。不过,我想您可能误会了。我不是什么‘小宠物’,我是沈先生的女伴,我叫林朵朵。”
她顿了顿,脸上的笑容不变,话语却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锋利。
“倒是您,作为今晚宴会的女宾,这样随意地评论总理先生的客人,是不是有些失礼了呢?”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达娜脸上的傲慢笑容,瞬间凝固。她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林朵朵,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围那些准备看好戏的宾客们,也都惊得目瞪口呆。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小白兔一样无害的华国女孩,竟然会说泰兰语!而且说得如此地道!
更没想到,她的反击,会如此的优雅而又犀利!
她没有破口大骂,没有歇斯底里,只是用最温柔的语气,说了最狠的话,直接将“失礼”的帽子扣在了达娜的头上。
沈衡挑了挑眉,饶有兴致的看着身边的女孩。
她站在那里,身形单薄,却挺直了脊梁。
那张化了精致妆容的小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惶恐和不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之后的镇定和从容。
有点意思。
达娜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不知道您是谁,也不需要知道。”林朵朵微笑着,平静地迎向她愤怒的目光,“我只知道,教养和礼貌,是通行世界的语言。看来,这位小姐并没有掌握好。”
说完,她不再看达娜一眼,而是重新转向沈衡。
“沈先生,我有点渴了,我可以去那边喝点东西吗?”
沈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好,我陪你去。”
他揽着林朵朵的腰,转身离去。
只留下达娜一个人,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而此时,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他是泰兰国华人商会的会长,陈伯。
他从林朵朵一进门,就觉得这个女孩有些眼熟。
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波,更是让他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他缓缓地,转过身。
他没有看那只拽着他衣角的手,而是看向林朵朵。
林朵朵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快要无法呼吸。
沈衡却忽然伸出手,覆盖住她拽着自己衣角的那只小手,然后顺势向上一拉,手臂自然而然地环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带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的动作,流畅又亲密。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种,所有人都从未听过的,带着宠溺和无奈的语气。
“小东西,急什么。”
“这就带你去。”
衡爷……那个杀人不眨眼的衡爷……竟然用这种语气对一个女人说话?
这已经不是宠了。
颂集瞬间出了一身冷汗,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女孩的身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不是玩物,她是能拽衡爷衣角,还能被衡爷抱在怀里哄的女人!
沈衡依旧揽着林朵朵的腰,目光转向颂集,声音瞬间恢复了冰冷。
“那个叫阿雅的人呢?”
“啊?哦!在!在!”颂集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点头哈腰地回答,“衡爷放心,都……都按您的吩咐,找医生给她看了。”
“带路。”
“是!是!衡爷这边请!林小姐这边请!”
颂集跑到前面,那姿态,比见了亲爹还要恭敬。
沈衡揽着林朵朵,跟在颂集身后,朝着主楼侧面的一栋小楼走去。
林朵朵的身体还是僵硬的,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马上就要见到阿雅了。
他们走过那片空地,林朵朵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那一排排锈迹斑斑的铁笼。
几天前,她和阿雅,就曾被关在那里。
像牲口一样。
在饥饿、恐惧和绝望中,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而现在,她却被这个掌控一切的男人,亲密地揽在怀里。
小楼的走廊里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息。
颂集在一扇门前停下。"
更远处,还有一些她完全叫不出名字的、像是导弹发射器的零部件,被帆布遮盖着。
这里是……一个军火库。
一个私人的、巨大的、足以武装一支军队的军火库。
林朵朵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沈衡随手从架子上取下一把黑色的M16突击步枪,动作熟练地检查弹夹,拉动枪栓,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AR-15平台,M16A4,美军的制式步枪之一。”他把枪口对着远处的靶子,单眼瞄准。
“有效射程五百五十米,操作简单,性能可靠,是东南亚各个地方武装军最喜欢的货色之一。”
他放下枪,又拿起一把造型奇特的狙击步枪,枪身比她整个人都要长。
“巴雷特M82A1,口径12.7毫米,可以轻松打穿轻型装甲车。当然,打人更容易。”
他一边说,一边用指腹摩挲着冰冷的枪身。
她终于明白,今天在山路上,他为什么能那么冷静地反杀。因为杀人,对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过来。”沈衡回头看她。
林朵朵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步子。
他放下狙击枪,朝她走过来,不带任何情绪地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了一个摆满手枪的架子前。
“挑一把。”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我不会。”林朵朵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教你。”
沈衡不容分说地拿起一把银色的沙漠之鹰,塞进她的手里。
手枪的重量超乎想象,冰冷沉重,压得她手腕一沉。
“太重了……”她想把枪扔掉。
沈衡没有理会,而是走到她身后,像上次在园区房间里那样,从后面环住了她。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男性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
他握住她的手,强迫她抬起手臂,对准几十米外的人形靶子。
“别怕。”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让她敏感地缩了一下脖子,“枪是保护自己的,也是解决麻烦最有效的工具。”
他的手指覆盖在她的手指上,调整着她的姿势,然后缓缓用力。
林朵朵闭上眼睛,不敢去看。
“砰!”
巨大的枪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强烈的后坐力让她整个身体都向后撞去,结结实实地撞进了沈衡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