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沈衡察觉到她的异常,回头看她。
“没什么。”林朵朵摇摇头,但还是忍不住朝佛像走了几步。
她在佛像前停下,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心里默默祈祷着。
佛祖,如果您真的存在,请保佑阿雅平安无事。请让她活着。我不奢求什么,只希望我们都能活着回到学校,回到原来的生活。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拼命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
“求什么?”沈衡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林朵朵睁开眼,慌忙擦了擦眼角,“没什么,就是随便拜拜。”
“你对佛许愿,不如和我许。”沈衡走到她身边,语气带着一丝玩味,“走了。”
说完,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朝寺庙外走去。
林朵朵被他拉着,回头看了一眼那尊佛像。金身佛像依然慈祥地微笑着,仿佛在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回到车上,沈衡让阿南下车。
“老板?不用我送您么?”阿南问道。
“今天天气不错,我带林朵朵兜兜风。你去处理湄南帮的事。”
车子驶出寺庙,沿着蜿蜒的山路向前行驶。窗外是连绵的群山和茂密的丛林,风景很美。
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行驶,两旁是茂密的热带丛林。
“你会开车吗?”沈衡忽然问道。
“会一点。”林朵朵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在国内考过驾照,但开得不多。”
“回头让人教教你。”沈衡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
林朵朵看着他侧脸的轮廓,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这个男人刚才在寺庙里虔诚地为死者上香,现在又像个普通人一样和她聊天。如果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任何人都会觉得他只是个成功的商人。
“沈先生,您信佛吗?”她忍不住问道。
“信!”沈衡的回答很干脆,“在这个行当里,没有点信仰是活不下去的。”
车子拐过一个弯道,前方的路况突然变得开阔。远山如黛,云雾缭绕,确实是个兜风的好地方。
就在这时,沈衡的表情忽然变了。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眉头紧皱。
“怎么了?”林朵朵察觉到他的异常。
“有麻烦。”沈衡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坐好。”
话音刚落,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从后方传来。林朵朵回头一看,两辆黑色的悍马正以极快的速度追了上来。
沈衡猛地踩下油门,迈巴赫瞬间加速,在山路上飞驰起来。
“趴下!”他大喝一声。"
林霄翰沉默了。
他看着视频里的女儿,看着她的笑脸,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好,那爸爸听你的。”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你每天都要给爸爸报个平安,能做到吗?”
“能!我一有信号就给您打!”林朵朵拼命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让它流下来。
“好,那你玩的开心点。爸爸……爸爸明天就回国。”
“嗯,您也是,路上注意安全。”
挂断视频的那一刻,林朵朵再也支撑不住。
手机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整个人也随之软倒在地。
压抑了许久的痛苦和绝望,在这一刻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将她吞没。
“哇——”
她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她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哭得浑身抽搐。
她成功了。
她骗过了父亲,保住了他的命。
可她也亲手斩断了自己最后的一丝希望。
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人来找她了。
再也不会有人知道,她被困在这个地狱里。
沈衡从沙发上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她的面前。
他低头看着在地上崩溃痛哭的女孩,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抬起那张布满泪水的脸。
“哭什么?你不是应该高兴吗?你的父亲,安全了。”
说完,他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做得很好。”
他转身,毫不留恋地朝门口走去。
“砰。”
房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林朵朵压抑而绝望的哭声,在无声地回荡。
一整夜,林朵朵都蜷缩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从漆黑变成鱼肚白,再到被晨光彻底照亮。
昨夜的哭喊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也抽干了她最后一丝希望。
父亲安全了。
她也彻底被困住了。"
这个男人,竟然真的要放她走了。
林朵朵拿起手机,却没有开机。
她不想节外生枝。在没有真正踏上自由之前,任何一点变故都可能让她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她不能联系任何人,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的处境。
她要安安静静地,毫不起眼地离开。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沈衡。
这个男人,毁了她的清白,摧毁了她的尊严。可也是这个男人,将她从那个吃人的园区里捞了出来,救了阿雅的命,还给了她新生。
恨意和感激,在她心中疯狂地交织、撕扯。
最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那个……我……”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我可以用一下厨房吗?我想自己做几个菜……。”
沈衡看着她,似乎有些意外。
“作为……作为感谢。”林朵朵的声音很小,但很坚定,“谢谢你……救了阿雅,也……也谢谢你肯放我走。”
沈衡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下头。
“可以。”
林朵朵走进了主楼那间大得惊人的豪华的厨房。
玛妮和一众厨师看到她进来,都愣住了。
“林小姐?”
“玛妮姐姐,”林朵朵对她笑了笑,那是她来到这里之后,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我想借用一下你们的厨房,可以吗?我想做几道家乡菜。”
玛妮看着女孩脸上那如释重负的笑容,眼神复杂,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您需要什么,随时吩咐。”
林朵朵系上围裙,开始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过饭了。在家的时候,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家,爸爸生意很忙,她总会煮点东西给自己和爸爸吃。她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想到爸爸,她的心又是一阵刺痛。
但很快,她就将情绪压了下去。
糖醋里脊、麻婆豆腐、西红柿炒蛋、清炒时蔬这几道再家常不过的菜被端上餐桌时,沈衡的眼中,闪过从未有过的惊诧和动容。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带着一丝烟火气。
这顿饭,吃得异常温情。
沈衡的话不多,但每一道菜都吃了。
林朵朵也终于有了胃口,这是她来到这里之后,吃得最香、最安稳的一顿饭。
饭后,佣人撤下碗碟,送上水果。"
当她的身影,完整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
那片死寂的人群中,传来一阵细微的、压抑不住的骚动。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林朵朵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目光的重量。
她不再是那个被关在铁笼里,衣衫褴褛,满身污秽的囚犯。
她穿着干净的米白色休闲装,头发被打理得整整齐齐,脸上虽然还带着一丝苍白,但整个人,和这个肮脏、罪恶的园区,格格不入。
最重要的是,她是跟在衡爷身后走下来的。
林朵朵的目光,快速扫过一圈,她看到了队伍的最末端,那张熟悉的脸。
是娜塔莎。
那个曾经在绝望中,给了她一丝温暖的泰兰国女孩。
娜塔莎也正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惊涛骇浪。
林朵朵对着娜塔莎的方向,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极浅的微笑,甚至,还轻轻地抬手,微不可察地招了招。
这个动作,让娜塔莎像是被雷劈中一般,身体猛地一颤,随即惊恐地垂下头,再也不敢看她。
“衡爷!”
颂集快步迎了上来,那张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他九十度鞠躬,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您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让人准备。”
沈衡没有理会他的奉承,径直朝主楼走去。
“最近,有什么事?”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冰冷。
颂集连忙跟在他身后,一边小跑,一边点头哈腰地汇报。
“一切都好,衡爷。”
颂集的声音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沈衡的脸色。
“只是帕温那边的人,最近好像有点不安分,在边境线上跟我们的人起了几次小摩擦。”
“帕温?”沈衡的脚步停下。
“是。”
沈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已经死了。”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让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颂集吓得一个哆嗦,不敢再接话。
沈衡继续听着汇报,脚步却没有停下。"
十厘米。
五厘米。
一厘米。
她能闻到他呼吸间浓郁的威士忌气味,能感觉到他落在她脸上的目光。
最终,她闭上眼睛,像是奔赴刑场一般,将自己冰冷而颤抖的唇,印了上去。
就在她触碰到他嘴唇的瞬间,沈衡反客为主。
他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和她的生涩冰冷完全不同,他的吻充满了掠夺性和技巧性,霸道地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攻城掠地。
威士忌的辛辣混合着他本身清冽的气息,瞬间灌满了她的口腔,让她无从躲避。
林朵朵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像是溺水的人,被卷入了汹涌的漩涡,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
这场漫长的、几乎让她窒息的掠夺结束后,沈衡终于松开了她。
林朵朵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唇被吻得红肿,眼神涣散,整个人瘫软在他怀里。
“这才像话。”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满意的喟叹。
“记住这种感觉。下一次,我要你做得更好。”
说完,他不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将她彻底拖入了欲望的深渊。
翌日清晨的阳光,透过庄园茂密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阿南脚步匆匆地走进书房,在沈衡身边站定,声音压得极低。
“老板,林朵朵的父亲,林霄翰,昨天已经抵达蔓古。他通过一些关系,联系上了皇家警察总署的素拉切署长。”
沈衡摆弄打火机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素拉切,一个收了他不少好处,帮他处理过许多“麻烦”的老朋友。
“素拉切那边,今天一早就亲自打电话过来诉苦,说林先生的请求让他非常为难,希望我们能体谅一下他的处境。”阿南继续道,“林霄翰似乎认定了他女儿的失踪与本地的黑帮势力有关,正在请求警方大力协查,甚至提到了边境地区的人口贩卖问题。”
沈衡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打火机,他没有生气,至少表面上看不出任何怒意。
这个林霄翰,竟然试图闯进他设定好的游戏地图,想要破坏他精心设计的游戏规则。
这让他感到无趣。
就像在玩一场猫鼠游戏时,老鼠还没被玩弄到极致,却有另一只更愚蠢的老鼠闯了进来,打乱了所有的节奏。
“派人跟着他。”沈衡的声音很轻。
“是。”"
林朵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把头按下,接着就听到“砰砰砰”的巨响。后车窗瞬间被打得粉碎,玻璃渣子溅了一地。
她吓得尖叫一声,赶紧蹲下身子。
沈衡一边开车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把银色的手枪,递给林朵朵。
“拿着。”
“我不会用!”
“不用会,拿着就行。”
后面的悍马越追越近,密集的枪声不断响起。车身被打得叮当作响,到处都是弹孔。
沈衡的脸色阴沉如水,双手紧握方向盘。迈巴赫在他的操控下在山路上左冲右突,险象环生。
“是什么人追我们?”林朵朵颤声问道。
“湄南帮的。”沈衡冷冷说道,“想为他们老大报仇。”
一个急转弯,车子差点冲出护栏。林朵朵吓得闭上眼睛,紧紧抓住座椅。
当林朵朵再次勉强睁开眼,看到沈衡专注的侧脸,即使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他的表情依然冷静。
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声。子弹差一点打中后轮,车子开始剧烈摇摆。
沈衡骂了一声,用力控制方向盘。
前方出现了一个下坡的急弯,如果速度太快冲过去,车子肯定会翻下山崖。
但后面的悍马已经逼得很近,几乎要撞上来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沈衡做了一个让林朵朵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猛地打了个方向盘,车子在急弯处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漂移调头,迎着两辆悍马冲了过去。
“你疯了!”林朵朵尖叫道。
沈衡没有回答,而是从副驾驶座底下摸出一把冲锋枪。
“林朵朵,扶住方向盘。”
“什么?”
“接过方向盘!保持直线就行!”
林朵朵手忙脚乱地抓住方向盘,沈衡则探出车窗,举起冲锋枪对准迎面而来的悍马。
“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响起,第一辆悍马的挡风玻璃瞬间被打成筛子。车子失控撞向路边的护栏,翻滚着冲下了山崖。
第二辆悍马见势不妙,想要调头逃跑。
沈衡收回身子,重新握住方向盘。
迈巴赫调转方向,紧紧咬住那辆悍马。"
林朵朵看着对面的沈衡,鼓起勇气开口。
“沈先生,阿雅的治疗费用……等我回到学校,我会慢慢还给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衡打断了。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她。
“治好阿雅,是我答应你的事,就会做到。这些不用你操心。”
沈衡说,治好阿雅,是他答应她的事。
不用她操心。
这几个字,莫名地给了林朵朵一种安定的力量。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将她拖入地狱,又亲手将她捞起,甚至连带着救了她朋友的男人。
恨意依旧刻骨,可那份感激,也同样真实得无法忽视。
复杂的情绪在她胸口翻涌,最后,她只能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这顿饭后,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两人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着无声的财经新闻,只有偶尔的沉默,在奢华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
与此同时,蔓古素万那普国际机场。
一个拖着行李箱、面容焦急的年轻帅气的男人快步走出到达大厅。
池晏几乎是跑着坐上了一辆出租车。
“你好,去警察局,最近的警察局!”他用有些生硬的泰兰语对司机说。
十几天了,林朵朵的电话打不通了,微信不回,消息石沉大海。
他联系了阿雅,同样联系不上。两个女孩,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然而,现实远比他想象的更残酷。
在警察局,值班的警察听完他颠三倒四的描述,只是懒洋洋地递给他一张表格。
“失踪报案?护照复印件有吗?失踪多久了?不满48小时我们不能立案。”
“已经超过72小时了!”池晏急得满头大汗,“她们是我的同学,我的女朋友!她们可能出事了!”
警察耸耸肩,一脸司空见惯的冷漠,“每天来蔓古旅游失踪的人多了去了,年轻人,可能只是手机没电了,或者去哪个小岛玩没信号了。你先回去等等吧。”
无论池晏怎么哀求,对方都无动于衷。
他被请出了警察局,站在蔓古湿热的街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
池晏不死心,他又找了大使馆,找了他父亲在泰兰国生意上的一些朋友。
华人商会的会长陈伯在电话里隐晦地警告他,他要找的人,可能卷入了天大的麻烦里,不是他一个普通学生能碰的。再查下去,他自己也会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