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七年前港媒取的唯一一个正经标题。
他给了她一个盛大的世纪婚礼,方盛副总裁的位置,帮她从一个在十八线挣扎的港姐托举成豪门阔太太。
她听话,漂亮,懂事,也算是个称心的妻子和儿媳妇。
方旖伶试着去回想何琛霆曾经爱她的样子,却觉得模糊又陌生。
她现在真的累了。
“李姐。”
何家的保姆走了过来。
“明天去莲香楼饮早茶,帮我把主卧床下面放着的那条裙子送去中环给陈小姐。”
“还有这红玫瑰,明天换了。”
方旖伶伸手掐掉了花苞。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何琛霆把她最喜欢的茉莉换成了红玫瑰。
像他选人的品味一样,让人觉得庸俗。
既然伊彤想要何太太的位置,那自己就助她一臂之力。
至于能不能成功,就要看她的本事了。
第二天到莲香楼的时候,何母坐在主位,手里捏着一串盘得铮亮的佛珠。
“妈。”
方旖伶打了声招呼,让人把从澳门买来的礼物放在桌上。
何母瞥了方旖伶的肚子一眼,声音淡淡的。
“七年了肚子也没见个动静,怪不得拴不住男人。”
“是我修行的福分还不够,没让孩子投胎到我肚子里。”
方旖伶笑着给何母倒了杯茶。
这个儿媳妇哪都好,就唯独肚子这一点不行。
突然间大门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何母又看了过去。
看见伊彤身上穿的衣服,微微皱眉。
但方旖伶再差,也比一个胸大无脑的陪酒女好。
伊彤一坐下,周围的宾客就发出低声的嘲笑声。
还没等伊彤了解发生了什么,一个穿着时尚靓丽的小女生踩着十厘米的恨天高走了进来。
梨芷晴的目光在方旖伶和何琛霆之间打转,最后落在了伊彤身上。"
“我可以身边没有情人,但不能没有太太。”
方旖伶这才明白何琛霆来不是和她离婚,而是要和她谈判。
何琛霆不愿跟她离婚,不是因为爱她,而是因为她还有价值。
心脏传来一丝刺痛,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
“所以呢?又不是我阻止你的真爱降临,有事也应该去找你妈何芳华。”
方旖伶擦过他的肩头就要离开。
“三天后,妈说接你回老宅一趟,一起聊聊这件事。”
“孩子生下来之后,也会叫你一声妈。”
方旖伶的脚步没有停下,但是何琛霆知道她听见了。
她上了巴士一路坐回了太平山顶。
手机里的掌上银行显示里面还有几千万。
但是对于掌握财富之船的方盛集团来说,简直就是沧海一粟。
人们说男人有钱会变坏,女人变坏会变有钱,如果她对何琛霆没有爱,或许这辈子都会过得很舒坦。
只可惜她不愿再过这种困于笼中的生活了。
方旖伶买了一张三日后前往北京的单程票。
三日后,离婚证一下来,就走。
7
谈判的当天,几个人坐在沙发上,除了伊彤之外,大家都没有好脸色。
谈来谈去,不就是谈伊彤能不能母凭子贵,风光地走进这何家大门。
哪怕只有她的儿子认祖归宗,何家也不可能亏待她。
何母神色冷淡地看向何琛霆。
“孩子打掉,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有损公司声誉的事情。”
何琛霆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上不断有规律的敲击。
“孩子生下来之后就过继到旖伶的名下养,既然她生不出孩子,这也算是件好事。”
“不行。”
何母皱眉,一口回绝了。
何琛霆挑眉看着她。
这明明是最优解,他不懂为什么母亲会拒绝。
“何琛霆。”"
一向戴着墨镜,不喜欢入镜的男人难得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手搂在伊彤的腰上。
出发的时间正是她被送进医院的那一天。
报社的措辞或有夸大宣传,但总归她被送进医院时,血流了一地的照片做不了假。
就像她当初流产一样。
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又无人在意。
方旖伶笑了笑,眼底没什么情绪,声音却沙哑的很。
“李姐,我知道何琛霆现在还在瑞士逍遥快活。”
“那些哄小孩的话,大可不必告诉我。”
何琛霆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方旖伶过的还算安生。
只是宋秘书不断送东西过来,扰人清梦。
一开始是新鲜摘下来的茉莉·花,后来是宝格丽满钻蛇镯,爱马仕的鳄鱼皮包包。
方旖伶全都丢进了垃圾桶里。
出院的那天,方旖伶收拾好了东西出院,先去了一趟做模特时在旺角租的家。
她撕掉了墙上关于何琛霆的所有海报,把跟何琛霆有关的一切,全部丢进了垃圾桶里。
然后拿着钥匙,敲响了房东的房间。
“阿婆,退租,唔该。”
老婆婆定睛看了她好几眼。
“好端端的,怎么不租了?”
方旖伶笑了笑,声音多了几分淡然。
“离婚了,准备离港。”
她转身离开的时候,看见老婆婆将那间308房彻底锁上。
连同她七年来的少女心事,重新埋进了不见天日的房间里。
走出逼侧的小巷,肮脏的街道口停着一辆不符合街景的红色保时捷911。
何琛霆不知道何时回了香港,特地来找她。
“伊彤怀孕了。”
“按照当初的协议,财产你我六·四分,过几日让人把钱打到我卡上。”
方旖伶淡定到像是只是谈论今晚吃什么。
何琛霆靠在副驾驶的车门,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眼底多了几分复杂的神色。
“妈和李姐大抵还是认你这个媳妇,说就算你走了,也绝对不会让伊彤进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