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门开了。
林朵朵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向门口。
沈衡走了进来。
他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深灰色的衬衫上,溅上了几点暗红的血迹。
他走到林朵朵面前,蹲下身。
林朵朵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阿雅,身体向后缩了缩。
沈衡没有碰她。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那张挂满泪痕、惊恐惨白的小脸。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淡。
“欺负她的人,我都处理了。”
林朵朵愣住了。
她看着他,脑子一片空白。
沈衡伸出手,想要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却在看到自己指尖沾染的血迹时,停住了动作。
他收回手,站起身。
“我会找最好的医生治好她,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他看向林朵朵。
“我们回去。”
林朵朵还处在巨大的震惊中,没有反应。
这个男人……刚刚在外面,为阿雅报仇了?
用那种……残忍血腥的方式?
他看着她,见她不动,以为她还在害怕。
他对着阿南使了个眼色,阿南走过去,弯下腰,将地上昏睡的阿雅,连着一张薄毯,轻松地打横抱了起来。
然后,沈衡对林朵朵伸出了手。
“走了。”
林朵朵看着他伸出的那只手,那只刚刚可能碾碎了别人骨头的手。
她心中翻涌着无尽的恐惧,和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异样的情绪。
最终,她颤抖着,将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阿雅躺在直升机后排上,已经被注射了镇定剂,安静地睡着。"
他拉起她的手,不容分说地朝餐厅走去。
她的手指很凉,偶尔碰到他的皮肤,会激起一阵轻微的战栗。
…………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泰式菜肴,冬阴功汤的酸辣气味和咖喱蟹的浓郁香气交织在一起,刺激着人的味蕾。
沈衡靠在椅背上,那只吊着白色纱布的手臂,成了他最好的借口。
“林朵朵,我手疼,抬不起来。”他淡淡地开口,视线落在她身上。
林朵朵的心一沉,明白了。
她默默地站起身,拿起汤勺,舀了一碗冬阴功汤,小心翼翼地吹凉,然后递到他的嘴边。
沈衡张开嘴,喝了一口,眉头微皱。
“太烫。”
林朵朵只好把碗拿回来,用勺子轻轻搅动,再吹了好一会儿,才重新递过去。
这次,他总算没有再挑剔。
一碗汤喂完,林朵朵的手臂都有些酸了。
可这仅仅只是开始。
“想吃那个。”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桌子中央那盘金黄诱人的咖喱蟹。
林朵朵认命地戴上一次性手套,拿起一只硕大的螃蟹,开始费力地剥壳。坚硬的蟹壳好几次都差点划破手套,她用尽力气掰开蟹钳,将里面雪白的蟹肉一点点剔出来,仔仔细细地码放在他的盘子里。
整个餐厅里,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的细微声响。
玛妮带着几个女佣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每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她们跟在沈先生身边多年,见过他受过比这严重得多的伤。别说只是手臂骨折,就算是中了枪,子弹还留在身体里的时候,这个男人也从未像现在这样,表现得如此……柔弱。
他甚至不需要别人帮忙,就能单手给自己处理伤口,那份狠戾和坚韧,刻在每个仆人的记忆里。
可今天,他却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残疾人,心安理得地接受着那个女孩笨拙却细致的伺候。
玛妮的视线落在林朵朵的脸上。
女孩垂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她的动作很慢,甚至有些笨拙,但却异常专注。
玛妮忽然有些明白了。
沈先生要的,或许从来都不是伺候。
他只是想找个理由,把这个女孩留在自己一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一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多小时。
等到沈衡终于放下餐具,表示自己吃饱了的时候,林朵朵已经累出了一身薄汗。
“扶我回去。”沈衡站起身,很自然地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