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十分钟后,她的体力不支,速度慢了下来。
赶到的食人鱼瞬间撕咬着她的身体,硬生生将她身上的肉一块一块撕咬下来。
伤口深可见骨。
胳膊、大腿、腰部......全都是不规则的齿痕伤痕,一块又一块肉掉在池底,看上去触目惊心。
喷涌的血液很快将方旖伶身旁的海水染成一片鲜红。
她的眼前阵阵发黑,因为呼吸急促导致氧气消耗过快,有些喘不上气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往下沉。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听见了伊彤满意的笑声。
她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眼角的一滴眼泪融入了海水之中。
何琛霆,七年前的婚礼,你当着全香港的人承诺过此生只爱我一人。
可是爱到最后,全凭良心。
4
方旖伶养了一个星期的伤。
那天在中环上面的事情也被港媒拍了下来。
何太化身鱼饲料入缸表演,何琛霆中环豪宅上演倾城之恋,与人造人造人,锥子脸追子。
不错的标题。
方旖伶在报刊买下了这份报纸,顺道带去了家公的灵堂。
她信守承诺,把里面所有东西都砸了个遍。
不过骨灰已经送进寺庙供护了,她没把骨灰扬了,也只能算小打小闹。
满意之后,才去了何宅。
“妈。”
房间内的何母在静心,听到方旖伶的声音,才缓缓睁开眼睛。
“这份离婚协议,麻烦你帮我转交给何琛霆。”
方旖伶将离婚协议连同报纸一起推到了何母面前。
她相信何母有那个能力,让何琛霆在协议上签字。
只是她想不想的问题罢了。
“旖伶,男人都是这样,有什么能和钱权过不去?”
“做到不为男人所动,你才是最后的赢家。”
就像何父的灵堂被砸了,何母一点都不在乎,年轻时那么多私生子在她手里都翻不起波澜,更别提死后要她哀悼。
何家男人遗传的除了血脉,还有人品,同为女人,她很能理解方旖伶。"
方旖伶将手搭在何琛霆的手上时,周围不断闪起报社记者的闪光灯。
似乎关注何总夫妇的感情合不合,成了港人每天的饭后谈资。
“没必要这么小心,我好快就不是何太太了。”
何琛霆眼皮抬都没抬一下。
“今天你故意让伊彤当众出糗,这气也该消了。”
“偶尔闹一下脾气是可爱,多了就让人厌烦。”
方旖伶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踏进烟火缭绕的寺庙,她跪在佛像前磕了几个头。
只是这次的祈福,再也无关何琛霆和孩子。
何琛霆走进来的时候,方旖伶正好抽中了一枚下下签。
“旖伶。”
方旖伶拿着竹签的手一顿。
何琛霆只会有求于她的时候才这么叫她。
“主持那边说要给伊彤做法事换运,需要......拿你母亲的尸骨配阴婚。”
方旖伶起身,抬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淡漠的脸,忽然间笑了。
“何琛霆,七年前我去慈善寺看了你的八字,我对你撒谎说我们特别合适,很互补,很互旺,实则不然,你克我。”
“你敢取我母亲的骨灰出来,我就去把你爸的灵堂砸了。”
七年,她为了他在外面的女人哭过闹过退让过,最终得出一个结论,没有男人会心疼一个受委屈的女人。
如今不让她放肆,也放肆这么多回了。
何琛霆的脸色沉了下来。
“动手。”
他是通知,不是商量。
“何琛霆!”
几个保镖牵制住双眼通红的方旖伶。
她眼睁睁看着一群人挖开了方母刚封土的坟墓。
“旖伶,我也是为了你母亲好,配了阴婚,你就有父亲了。”
方旖伶不敢想何琛霆竟然将这么无耻的话说的冠冕堂皇。
“滚开!”
方旖伶低吼了一声,突然间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撞开了牵制她的保镖,伸手想要抢过仆人手上的骨灰盒。"
就连何母眼底都露出不满的情绪。
不是因为她对孩子动手,而是因为她不应该这么着急。
结婚七年了,何琛霆第一次对方旖伶发这么大的脾气。
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
方旖伶知道无论她解释什么,何琛霆都不可能听进去了。
她笑了笑,声音冰冷不含情绪。
“如果孩子真的流掉了,那也是她咎由自取。”
下一秒,何琛霆狠狠地扇了她一个耳光,声音盛怒。
“毒妇。”
“这件事,等回来之后再说,我绝对不会轻饶你。”
方旖伶看着男人的离开的背影,随手擦掉了嘴角溢出的血丝。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知道准备要离开了。
“Elina姐,我知道这件事肯定不是你做的。”
“你要去北京,我有个熟人,是个很好的合作商,也是个很好的......情人。”
“你知道的,他喜欢你很久了。”
方旖伶接过了梨芷晴递来的便签,在上面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和号码。
“帮我把这个交给何琛霆。”
“顺便恭祝他,等了七年,如今终于心想事成。”
方旖伶将离婚证交给了梨芷晴,拿起手提箱,压低了帽子往外走。
她坐船先到深圳,再上飞机。
阔别了许久,又重新拨通了梨芷晴给她的那个号码。
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声响起:
“好久不见,旖伶姐,落地了北京我去接你。”
“几时走?”
维多利亚港的风很大,方旖伶把手里的船票捏的很紧,生怕自己的自由被吹跑了。
她的回答在风声里显得有些飘渺。
“今日离港。”
何琛霆,七年了,你该把我的自由还我了。
"
更何况何琛霆身边还带着个女人。
等方旖伶进场的时候,何琛霆还在带着伊彤敬酒。
他让周围的兄弟喊伊彤嫂子。
伊彤笑了笑,嘴上没说什么,但眼底是掩盖不住的得意。
血雨腥风的香港,成了她风花雪月的情场。
有眼尖的看见了方旖伶到来,主动打了招呼喊了声大嫂。
“这不是何太太吗?今天这身穿的这么寒酸,倒是有些丢了何总的面子。”
嫉妒让伊彤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刻薄。
方旖伶伸手整理了自己刚烫好的大波浪,露出了许久未戴的明晃晃的婚戒,笑了笑。
“穿成什么样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大家都认我作大嫂。”
“有大嫂就有小嫂,我的魄力自然比不上伊小姐,心甘情愿伏低做小。”
伊彤脸色一变,有些委屈地看向何琛霆。
正巧台上的司仪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在等何先生和何太太上台发言剪彩。
何琛霆松开了伊彤的手,朝着方旖伶伸出,声音慵懒。
“别让大家等久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两人牵着的手上。
何琛霆牵着方旖伶上台有两个目的。
一是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二是告诉所有人,他跟方旖伶的婚姻依旧牢不可破。
即使他的花边新闻在外传的沸沸扬扬,方旖伶依旧是他唯一的何太太。
伊彤看着舞台上的聚光灯聚焦在二人身上,神色多了几分怨恨和难堪。
发言、剪彩,下·台,真夫妻的动作就是显得默契而自然。
所有人都涌来朝他们敬酒,何琛霆还是跟往常一样,替她挡了下来。
方旖伶微微侧过头,看见暖灯照在他英俊完美的侧脸上,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看狗都深情。
让她有些恍惚,甚至以为自己回到了七年前。
当时何琛霆还没在方盛集团站稳脚跟,她就整日陪着他来回香港和大陆应酬,喝酒喝到吐是常有的事情。
她容易胃痛,他一个大少爷学着去做养生粥,切到十指伤痕累累是常有的事情。
签下第一个百亿大单的时候,何琛霆在公司顶楼亲手给她换戴了一枚更大更漂亮的戒指。
她喜极而泣,红着眼笑着恭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