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别哭了,瞧这小脸红的,你等着,婶儿一定帮你介绍个李家坳顶顶好的儿郎!”
涉世未深的宁心瑶破涕为笑:
“谢谢婶儿。”
正值盛夏,中午的太阳能晒死人,大部分村民都在家里歇着。
谢二妹喘口气,刚把宁心瑶送回知青点,她加快脚步,直奔门前有一排李子树的那屋。
刚进门就扯着嗓子嚎:“妈!妈!亲爱的妈妈——”
院子里的阴凉处,田春花腿上放着个针线篓,在一针一线的缝鞋垫,见跑进来的是自家老闺女,她张口就唠叨:
“嚎丧啊!这大中午晒得要死,你不在家带娃跑娘家来干啥?
家里米缸都快要见底了,可没有多的东西匀给你,再给,福财福顺两兄弟一准儿要闹脾气了。”
谢二妹抓起蒲扇狠狠送了两下风,后‘啪’的一声把东西甩到旁边,眼睛放光道:
“瞧你说的!不打秋风啦!我这次回家是带来天大的好消息!”
“真的?”
“真的啊!”
田春花拿大针在鞋垫上做了收尾的工作,不说话了。
谢二妹转到她面前,就差举起手来发誓:“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妈,还记得月初下乡的那批知青吗?
里面有个穿着小皮鞋、拎着藤箱的娇气女同志,大家都能看得出来,那是个不差钱的主儿!
胸是胸,屁股是屁股的,一看就是个生儿子的料!她啊,刚下乡就受不了农活的苦了。
哭唧唧的跑队长家,说是想让我嫂子给介绍个知根知底的对象,你说说,这种好事都搁我眼皮子底下了,那能看着它溜走吗?!”
谢二妹作势拍了拍手,一脸谄媚相:“我第一时间就想到我们家福财了,他都二十五了还没娶妻,两人正合适啊!”
提到最最疼爱的大孙子,田春花先是高兴了一秒,后纠结道:“那女娃娃长得乖,能看上福财吗?”
“长相有啥重要的,关了灯都一样。”谢二妹眼珠子转了转,附耳靠近:
“以防万一,我确实有个好办法,保准能让她成为谢家的孙媳妇,事成后,让福财他们不要忘了我的好……”
说罢,谢二妹乐滋滋的从娘家提走了半袋白面,老太太亲手给的。
……
晚饭是疙瘩汤,里面放了不少陈招娣他们挖回来的野菜,炖了满满一大锅。
搪瓷碗口热气腾腾,白面的香味和野菜清香混合在一起,令人食欲大动。
文秀秀没有吃晚饭,躲在屋里不知道做什么缺德事,吃饱喝足的苏妙妙进屋,瞧见对方拿手遮住了自己在写的东西。
看在晚饭好吃的份上苏妙妙破天荒的来了句:“写情书啊?陆文礼喜欢直接点的,你强吻他比较现实。”
“……”"
她一定努力让陆文礼早日认清自己的心!
……
托那群猪崽的福,知青们都没有胃口吃午饭,苏妙妙是特例。
因她的优异表现,队长媳妇特意把她喊去了家里,给她炖了碗香喷喷的蒸蛋羹。
圈里的猪崽年底就要出栏,与其把希望压在隔三差五就请假的许老三身上,不如笼络新来的知青……
苏妙妙被队长媳妇夸上了天。
躺在床上休息时,她依旧在思考花猪的话,那是唯一一头开了智的猪。
对方告知她,村里的坏人一到晚上就会去养猪场打它们、喂它们,一来二去的,猪崽们都被折腾出了凶性,以至于瞧见村里人就想撞。
不是它们生性凶猛,是因为无法控制自己,再加上辨不出喜恶,末了,那头开了智的花猪还仰头问她:
人类养我们不就是为了杀我们吗?根本没有人对我们存有善意,敌对才是最稳定平衡的关系。
苏妙妙顿感头秃。
养猪当然是为了吃肉……
但清醒的死去对花猪来说是一种折磨,所以它是里面疯得最厉害的,其中定有那个坏蛋的手笔。
苏妙妙很想去养猪场蹲守。
但这种冒险的事不能她一个人去干,陈招娣是个守规矩的,宁心瑶胆小,一时间她竟找不到同伙……
正纠结时,从卫生所回来的文秀秀剐她一眼:“文礼有事找你,快出去。”
等苏妙妙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时,她又拉着沈萃华的手八卦:“你猜猜刚刚我们在卫生所碰见谁了?
陆文礼他小叔!周副团长!要我说这叔侄俩感情是真的好,周副团长临走前还特意给了陆文礼一整袋的东西,生怕他在村里受委屈……”
……
宿舍外。
陆文礼提着东西在等待,怕被文秀秀看穿,他还特意找了个尿素袋子把东西卷起来,“小叔让带给你的。”
“你去兵团了?”苏妙妙一脸狐疑。
“没有,刚好在卫生所遇见小叔,他好像训练受了伤。”
“哦。”
苏妙妙对周牧野的近况根本不在乎,只希望兵团的事一定要牵绊住男人的脚步,不要让对方有空来找她的麻烦。
接过东西的间隙,她顿了一秒,看向高高大大、自带男主光环的陆文礼,迟疑片刻问道:
“我听向红嫂子说你在村里四处找人,找一个叫小婵的女同志……”
“向红嫂?”
“就是杨队长她婆娘。”苏妙妙把东西抱在怀里,神神秘秘的靠近:“我有办法帮你找到这位小婵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