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衡说到这里,话锋一转,目光终于落在了帕温的身上,但那目光里,却带着一丝悲悯,像是在看一个格局太小的后辈。
“他问的,是泰兰国这个国家,有没有能力,有没有魄力,去承接未来可能涌入的、数以千亿甚至万亿计的国际资本。”
“他问的,是我们的政府,能否为所有像我一样,愿意相信泰兰国、投资泰兰国的商人,提供一个足够安全、透明、高效的营商环境。”
一番话,掷地有声。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沈衡的这番话给镇住了。
太漂亮了。
这场反击,实在是太漂亮了。
他不仅完美地避开了帕温的陷阱,还将自己从一个被审问的嫌疑人,瞬间塑造成了一个为国献策、高瞻远瞩的爱国商人形象。
他把个人的危机,转化成了整个国家的机遇和挑战。
帕温的脸,已经彻底黑了。
他感觉自己用尽全力打出的一拳,结果却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不,是打在了一面镜子上,所有的力量,都被反弹了回来,还把自己照得无比渺小和可笑。
沈衡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放下酒杯,转向站在总理身旁,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财政部长。
“我想,关于泰兰国未来将如何完善金融监管体系,为全球投资者建立信心,打造亚洲顶级投资热土这个议题,财政部长阁下,应该比我更有发言权。”
皮球,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踢到了财政部长的脚下。
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从沈衡身上,转移到了财政部长的身上。
那位地中海发型的部长先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职业的、充满自信的笑容。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政绩宣传机会!
他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侃侃而谈。
“感谢沈先生提出的这个极具战略性的问题!这正是我们内阁目前工作的重中之重……”
接下来,就是财政部长的主场。
他引经据典,罗列数据,从税收优惠政策讲到外汇管理条例,从基础设施建设规划谈到法律保障体系……
总理巴颂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他走到沈衡身边,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先生,你不仅是成功的商人,更是泰兰国真正的朋友啊!”
周围的宾客们,看向沈衡的目光,已经从刚才的猜疑、观望,变成了彻底的敬佩和折服。
林朵朵站在沈衡的身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那个在政商名流的簇拥下,谈笑风生,游刃有余的男人。"
那些被强迫说出口的违心话语,那些被刻在身体和灵魂上的烙印……
在“接阿雅回来”这几个字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带给她无尽噩梦的魔鬼。
可现在,他却成了她唯一的救赎。
这一切,都值得了。
只要能救阿雅,只要她们能一起离开这里……
她什么都愿意。
林朵朵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她忽然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感到震惊的举动。
她伸出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环住了他结实的腰。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触碰他。
不是被迫,不是交易,而是发自内心的……一种感谢。
她将脸颊,轻轻地贴在他还带着湿气的、滚烫的胸膛上。
隔着薄薄的布料,她能听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
沉稳,而致命。
沈衡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主动投怀送抱的小东西。
她的身体那么小,那么香,那么软,抱着的时候,感觉能融化在自己的怀里。
几秒钟后,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
“这就乖了?”
他抬起手,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
那动作很温柔。
他很满意。
非常满意她此刻的顺从和依赖。
这比任何强迫和征服,都更能满足他的掌控欲。
他低下头,温热的唇,印在了她的发顶上。
“乖乖睡觉。”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响在她的头顶,“再不老实,我又想要了。”
林朵朵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立刻松开手,闪电般地缩回被子里,用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团微微耸动的轮廓。"
林朵朵何曾见过这样的阵仗。
她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忽然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沈衡察觉到了她的紧张。
他没有看她,只是握紧了她的手,力道不容抗拒,像是在宣示主权,又像是在传递一种“有我在,你不用怕”的错觉。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满脸笑容地快步从官邸门口迎了出来。
林朵朵认得他。
那张脸,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泰兰国的电视新闻上。
是泰兰国的总理,巴颂。
“沈先生!您能来,真是令我这里蓬荜生辉啊!”
总理先生亲自出门迎接,态度亲切热络得甚至有些……谄媚。
他主动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沈衡那只没有受伤的手。
沈衡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总理先生客气了。”
巴颂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沈衡身边的林朵朵身上。
“这位美丽的小姐是?”
“我的女伴。”沈衡言简意赅地回答,没有介绍林朵朵名字的意思。
“哦哦,沈先生好眼光!”巴颂立刻心领神会,对着林朵朵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林朵朵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只能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在总理的亲自引领下,他们走进了宴会厅。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水晶吊灯璀璨夺目,悠扬的古典乐在空气中流淌。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可当沈衡挽着林朵朵出现的那一刻,整个大厅,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声音,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上百道目光,齐刷刷地,全部聚焦在了他们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探究,有敬畏,有嫉妒,有贪婪……复杂得让林朵朵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攥紧了沈衡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沈衡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揽着她的腰,带着她,一步一步,走向了宴会厅的最中央。
林朵朵被他揽着,他与几个看起来地位显赫的军方高层人物寒暄。
他们说的都是泰兰语,语速很快,夹杂着许多林朵朵听不懂的军事和政治术语。"
林朵朵的身体晃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男人的身体很高大,带着一股灼热的温度和清冽好闻的气息,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咬着牙,几乎是半拖半抱着,将他搀扶回主卧。
将他安置在沙发上后,林朵朵刚想松一口气,就听到他又开了口。
“去放水,我要洗澡。”
林朵朵愣住了,下意识地反驳:“你的伤口不能碰水!医生说过的!”
“我身上有汗,不洗睡不着。”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那……那我帮你拿热毛巾擦一擦,可以吗?”林朵朵试图商量。
沈衡的脸沉了下来,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她:“我要洗澡,你听不懂?”
林朵朵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知道,不能再违抗他了。
“……好。”她低下头,转身走进浴室。
她放了满满一浴缸热水,试了试水温,才走出去。
“沈先生,水放好了。”
沈衡靠在沙发上,动也没动,只是抬了抬下巴。
“帮我脱衣服。”
林朵朵的脸“轰”的一下,瞬间涨得通红。
她站在原地,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怎么?”沈衡挑了挑眉,“我是为你受的伤!”
是啊,喂饭都做了,剥螃蟹也做了,现在再帮他脱件衣服,又算得了什么呢?
反正,比这更屈辱的事情,她早就经历过了。
林朵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屈辱和涩意,走到他面前,颤抖着伸出手,去解他睡袍的带子。
丝质的睡袍顺滑地敞开,她的手指冰凉,不小心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两个人都同时僵了一下。
林朵朵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沈衡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重新按回到自己的胸口。
“继续。”他命令道。
林朵朵闭上眼,不再去看,胡乱地将他的睡袍从身上扒了下来,扔在一边。
然后,她搀扶着他站起来,走向浴室。
浴缸里热气氤氲,模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