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衡处理完一切,将医药箱放回原处,然后转过身,一步步朝她走来。
林朵朵下意识地想从盥洗台上下来,身体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身上的衣服都脏了,脱下来,我帮你洗澡。”
林朵朵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脱口而出:“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她慌乱地补充道:“你……你的手臂也受伤了,不方便。”
沈衡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我这点小伤,无碍。”
他的指腹带着粗粝的薄茧,摩挲着她光滑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林朵朵还想说什么,可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所有反抗的语言都哽在了喉咙里。
沈衡很满意她的顺从。
他的手指,缓缓滑到她那件被鲜血和污渍弄得一塌糊涂的晚礼服肩带上。
轻轻一勾。
昂贵的布料,顺着她光滑的肩膀滑落。
林朵朵屈辱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不停地颤抖着。
她被他毫不费力地剥去了所有的伪装和遮蔽,将最脆弱的一切,都暴露在他的面前。
冰冷的空气,让她裸露在外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沈衡将那件破烂的礼服扔在地上,然后转身,拧开了旁边的花洒。
温热的水流,瞬间倾泻而下。
他拿过一条干净柔软的毛巾,浸湿,拧干,然后转过身,重新回到她的面前。
温热的毛巾,轻轻地贴上了她的脸颊。
林朵朵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开始为她擦拭。
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温柔。
从她的额头,到鼻尖,再到嘴唇。
林朵朵只觉得,那毛巾所到之处,都像是有电流窜过,让她浑身发麻。
这个男人,刚刚才在停车场,用最残忍的手段,扭断了一个人的脖子。
他的手上,还沾着别人的血。
可现在,他却用这双手,为她擦拭着身体。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一次,他确实比昨晚温柔了许多。动作很慢,也很小心……
当一切结束时,林朵朵已经累得睁不开眼睛。
沈衡这次没有离开,他躺在她身边,将她拥入怀中。
这让林朵朵感到意外,前一晚他做完就走了,今晚却留下来了。
沈衡的体温很高,胸膛起伏平稳,显然已经睡着了。可林朵朵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小心翼翼地侧过身,看着身边这个男人的睡颜。没有了白天的冷酷和威严。
今天在山路上的那场追击战,他开枪杀人时的冷静,还有在寺庙里为死者上香时的虔诚,这些截然不同的面孔都属于同一个人。
忽然她又想起了自己的处境,想起了阿雅,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用手背擦掉,生怕惊醒身边的男人。
“睡不着?”
沈衡的声音忽然响起,吓了她一跳。
“对不起,沈先生,我以为您睡着了。”
沈衡忽然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看着她,“林朵朵,你在想什么?”
女孩儿咬了咬下唇,“没想什么。”
沈衡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指尖碰到了湿润的泪痕。
“又哭了?”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为什么?”
林朵朵不敢说实话,只是摇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不是说十天后让你回学校吗?怎么还哭?”
“我只是想我的朋友阿雅……。”林朵朵哽咽着说,“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
沈衡看着她痛苦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林朵朵。”他叫她的名字。
“嗯?”
“如果她还活着,我让颂集放了她。”沈衡的声音很轻。
林朵朵愣住了。她没想到这样的话会从沈衡嘴里说出来。
“真的吗?沈先生。”
沈衡没有回答。他重新闭上眼睛,将她抱得更紧一些。
“睡吧。”
林朵朵在他怀里蜷缩成一团。男人身上的味道包围着她,既陌生又熟悉。
她想起了今天在寺庙里许下的愿望,看来佛祖真的是保佑自己和阿雅了。
“沈先生。”她忽然开口。"